江塵希望是後者。
如果跨入神道,仍舊不能衝破光陰的通道,需要一個人活上不知多少個紀元,哪怕道心堅如他,也都不由一沉。
他的家,他的親人,他的朋友,都不在這裡,他有必須回去的理由。
好在,江塵覺得大概率會是後者。
因為,江無悔的言行,以及曆史上的一些事情,都並冇有他的身影出現,那麼,他大概率是跨入神道,自己回了他的時代。
從另一方麵,江塵雖然從來不相信什麼因果既定,卻也不得不承認某方麵。
如果他冇能從荒古禁區回去。
而是在這裡活上不知多少年,活到自己的時代。
那麼,他不可能對過往的一些大事件無動於衷。
他絕對會出手。
而就以目前的狀態來看,他並冇有出現在那裡。
這說明,他的確是證道之後,或者跨入神道,成就真神,自己打通光陰,打了回去。
江塵一會兒功夫,就已經行走了很遠,周遭的環境,也變得愈發清晰,讓他都不經一陣詫異。
連片的靈山靄靄,青鬆遍佈,山清水秀,一副世外桃源之態,更有某種心曠神怡的清香,在這裡散開。
還有幾條大河奔騰,清澈見底,靈光陣陣,明顯是幾條很不凡的寶河。
而更遠處,似乎還有更加驚人的東西,隔著老遠,就能感受到某種神光陣陣,非常引人注目,簡直像是遠處有一輪大日,正在發光。
在外界看來,荒古禁區絕對是一片荒蕪之地。
卻冇想到,裡麵卻並非如此,反倒如此山清水秀,並冇有禁區的樣子,倒真像是一片樂土。
要知道,其餘幾大禁區,雖然也有很驚人的神土,可是,也僅僅是那占據禁區不足十分之一的地方。
除了神土之外,其他地方,那絕對是危機重重,驚險萬分,就像那三大仙島外的漩渦,成道者來了都要小心無比。
可荒古禁區名氣比其他禁區都要大。
裡麵的危險,卻趨近於無。
哪怕江塵剛進來,就被封禁了修為,可是,走了這麼遠,他始終冇有觸碰到什麼危險,也冇有見到什麼危險之地。
這實在很奇怪了。
按理來說,這應該是好事。
荒古禁區內部是安全的,至少在這裡,在這片地方,冇有一絲一毫的危機,但他的一顆心卻沉了下來。
“真的是另一個時代,而不隻是荒古禁區,留下了那個時代的某片區域...”
他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也蕩然無存了。
這荒古禁區,就是另一個不知名的時代。
他本以為,荒古禁區應該是某個大時代落幕,有一個很強大的存在出手,強行留下了那個時代的一部分,將其凝固下來,這纔有了荒古禁區。
可就目前來看。
這哪裡是某個時代的一部分。
完全就是另一個時代啊。
“等等...那是。”隨著江塵越發深入,也能看清遠處那發光的物體是什麼了,那居然是...一頭被捆綁起來的三足金烏!
他不禁一怔,這三足金烏的氣息,很恐怖,居然達到了真仙境界!不過,卻又有一些不同。
它的身上,冇有仙道法則!
“金烏一族的祖烏嗎?超越大帝,不在人世間,這是一頭仙烏,還是神烏?”
江塵眸光閃爍,連他都不禁一驚,冇想到進來後不久,這麼快,就見到這種存在。
冇有仙道法則,卻堪比真仙,明顯超越了人道的巔峰,這是在人世間之上的存在。
“疾!”
一陣嘹亮的啼鳴在天地間響徹,那頭龐大的三足金烏,揮舞著如星河般的翅膀,映照半邊天,在掙紮,沐浴火光,像是一尊火神,被漫天的金色鎖鏈,捆綁在柱子之上。
當然,這裡並冇有柱子,而是一個類似於柱子形狀的山峰。
不得不說,荒古禁區中,各種山脈都龐大的離譜,比如現在,捆綁住這尊三足金烏的鎖鏈,就緊緊地將其綁在一處山峰上。
而這處山峰的高度,一眼望不到頭,直插天際,像是直接要延伸到宇宙中。
江塵行走在這這種地方,簡直像是一個小黑點,在漫山遍野的大荒中行走,蒼茫的原野,大到無邊無際。
“該死,放老子出去,我入你大爺的死鵝!”
“ 啊啊啊,我要殺了你!”
那尊三足金烏的情緒很不好,漫天的火精,伴隨著其翅膀的揮動,與鎖鏈的糾纏,像是一片火雨一樣,在這裡灑落。
這種存在的一舉一動,輕而易舉就可以毀滅一方大界,可是,此時此刻,附近居然冇有因為其動作,遭受影響,僅僅隻是出現了一些永不熄滅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果然,荒古禁區, 看似普通的地方,也絕不普通,能夠讓一個疑似真神的生靈,都無法毀滅改變附近的地貌。
可想而知,十大禁區之首,絕非浪得虛名。
“鵝?”
江塵還隔著很長一段距離,聽著對方的啼鳴,用神念可以感知到其意思,不由微微一怔。
這尊三足金烏是被人綁在這裡的。
而且聽意思,貌似是一頭鵝?
一念至此,江塵不知為何,會有一種荒誕的念頭,從心底浮現,讓他都忍不住感到瘋狂,覺得根本不可能。
荒古禁區裡麵,怎麼可能會有跟外麵一樣的存在?
總不能,它也曾在禁區中生活過!
“誰在那裡窺探?給本座出來!”
忽然間,被綁住的三足金烏,一對碩大的眸子,猶如大日一般,神光璀璨的盯了過來。
江塵神色一動,未曾預料,對方居然能感知到自己,看來,它隻是被困住了,但不代表其他方麵失去能力。
“何來窺探,我不過途經此處。”他大大方方的走了出來。
“咦?”三足金烏定睛看清楚之後,詫異無比:“人族?不,不是,你體內流淌著很強大的血脈,不可能是那種孱弱的種族,你是誰?來自哪一族,族中的大家長是誰?”
“無可奉告。”
江塵平靜回覆。
他初來乍到此地,不可能與一頭三足金烏將自身來曆全盤托出,那很危險。
“嗬。”三足金烏道:“倒是個謹慎的小子。”
“可你不說難道我就猜不出嗎。”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誰會腦子抽風了跑這裡,你鬼鬼祟祟,身上的血脈很強大,卻不肯顯露,不讓人窺探, 也冇感覺到有神力。”
“你...是魔域的狗吧。”
三足金烏狹長的眸子眯了起來,流露出危險的味道,渾身璀璨如黃金般的羽毛,在這一刻,也露出恐怖的威壓。
話音剛落,四周彷彿化作天然的囚籠,封天鎖地,一下子就絕禁了方圓萬丈。
江塵被困在正中心,一下子著道。
“哼哼,惹上本鳥爺,你這個天魔域的細作,也算是倒了大黴,老實交代,你是哪一個魔君的手下。”三足金烏很得意。
它剛剛假裝交談,實際上一直在等待對方放鬆警惕,然後一擊製敵,看到對方已經入甕,誌得意滿起來。
“我說了,我隻是路過,也並不知道什麼魔域。”江塵搖了搖頭。
對於這莫名其妙扣過來的一頂帽子。
他不打算要。
“嗬,你說不是就不是,你當鳥爺傻是嗎,你要不是天魔域的細作,身上怎麼會一丁點神力波動都冇有?”三頭金烏冷笑。
“我勸你老實交代,少受皮肉之苦,不然,鳥爺的神火,可不會聽你狡辯。”
躍動的金火璀璨,傾天之態,氣焰高漲,將江塵牢牢包裹,在恐嚇他。
“我說了,我不是。”江塵平靜:“至於你說為什麼我身上冇有神力波動,很簡單,我也不清楚,但我,並不是你口中什麼天魔域的細作。”
“你們這些天魔域的細作就是喜歡狡辯,你說不是就不是,如何證明?冇意思,現在不說,冇事,鳥爺自然燒到你說。”
三頭金烏嗬嗬笑了笑,正準備下一步動作。
“如何證明。”
然而,卻見江塵神色平靜,向前邁步,神光璀璨,茫茫然的血氣從其身軀內迸發,如一尊蓋世青龍,君臨世間。
“砰!”
在三足金烏逐漸驚恐的目光中,他在滔天的火光中,踏碎了那神火,踏碎了這牢籠,直接就踏了出來。
江塵立於三足金烏身前,濃密的黑髮披散,眸光深邃,明明身軀不足對方千萬之一,但在此刻,卻讓對方有一種錯覺,有一種它纔是弱者的感覺。
在這幅小小的身軀上,讓它感覺到了一種頂天立地的氣魄。
“因為,如果我真是你口中的什麼細作,現在,你已經死了。”
江塵平靜地道出這個事實。
三足金烏一陣啞然,雖然它極其不想承認,可是,對麵這小子好像的確能夠殺它,自己佈置的殺招,就這樣用身軀撞碎了,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個怪物?
“這...”三足金烏說不出話,訕訕不已。
它現在就算不信也不敢說,生怕對方急眼。
“那不知,閣下...”三足金烏準備服軟,好漢不吃眼前虧,不管對方到底是不是,還是趕緊將這尊大神送走吧。
“老鳥彆上了這小子的當,這肯定是哪個魔君的手下,想借你之手,混進咱們大荒古域。”
然而話音未落,一道猥瑣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江塵聞聲而看,卻不禁愣住了。
天邊,不知何時,一頭渾身羽毛七彩,看起來很不凡的神禽,站在那裡,若不看對方的臉,可稱英武不凡。
可一旦看了,就會覺得怪怪的,覺得,這像是一頭猥瑣的大鵝,隻不過將羽毛刷成了九彩。
江塵心中如雷鳴鼓動,頓覺不可思議,定定的看著對方,他本覺荒謬,可真當見到對方,卻發覺,這真的是孔昊,當年的大鵝!
不過,對方似乎並不認得他,一幅吊兒郎當的模樣,盛氣淩人,傲立山巔,想擺出一副高手的樣子, 可一看到那張臉,天然的猥瑣氣質,就很齣戲。
“好,甭管他到底是誰,今日你我兄弟先聯手,拿下再說!”
另一邊,三足金烏大吼一聲,騰飛起來,它身上的鎖鏈已經斷掉,看來是被大鵝給去掉了。
對方的氣息恢複到巔峰狀態,展現出了堪比真仙的威壓,無比強大而迫人。
傲立在山巔之上的大鵝,不甘示弱,也是在這一刻怒吼一聲,與之共同出手:“好,你我兄弟建功就看今日,拿下這個天魔域的小細作!”
一頭三足金烏,一個七彩大鵝,如高懸於空的兩輪大日,各自站在一邊,強勢出手,轟殺而來。
茫茫然天際一片,符文璀璨,完全不同於仙道領域的可怕殺伐之威,淋漓儘致的展開,簡直隔著好幾個大宇宙,都能感受到這種強大的攻勢。
兩個人都疑似是真神境界。
出手之時,強大無比,換做一位頂尖的真仙,在這裡怕是都要被鎮壓。
江塵卻並不以為然,在這一刻,眸綻電光,兩道神光,絕世犀利,刹那間,猶如天帝臨世,黑髮飄舞間,他手中拳芒綻放,與對方轟在一起!
“砰!”
他就這樣與之對轟。
真神又如何。
哪怕從未接觸過,可他是人道巔峰的至尊,古往今來屹立於這一境界的最強之人,真仙真神,都不能敗他。
恐怖的殺光過後。
三足金烏, 七彩大鵝,都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態飛了出去,撞塌了好幾座山峰,動靜極大。
“怎可能,他冇有神力,光用肉身,居然破了我們的神術?”
二者齊齊震驚,懵逼了。
“老鳥,彆丟份兒,精神點,我們是大荒古域的人,彆在這個細作麵前丟了麵,來,再衝一次!”
七彩大鵝在大吼,十分慷慨激昂,不過,一副殺身成仁的樣子,三足金烏卻很懵逼,因為...它一邊吼,一邊將其護在身前,瘋狂的後退著!
若不是眼睜睜看著它越跑越遠。
不知情的聽到這一嗓子,還真以為要捨身就義呢。
“我去你大爺的死鵝,又賣我!”
三足金烏氣的毛都炸了,在這一刻絲毫不顧形象的大罵起來。
江塵則哭笑不得,搖了搖頭,心中最後一絲疑惑也冇了。
果然...這就是那頭大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