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終於主動
梁煜不在C市的第三天,況野又開始睡不著覺。
他一個人坐在客廳裡, 電視上正放著一部以馬為主角的黑白大悶片。
威士忌喝到第三杯的時候,況野隨手點開了梁煜的微信頭像。
梁煜平時喜歡把朋友圈當相冊用,發得很勤,內容五花八門熱鬨非凡。但這次一走三天,朋友圈卻是紋絲不動,上一條發的還是和賀凜一起吃的那頓飯。
況野退出微信按下鎖屏鍵,把手機隨意丟到茶幾上,喝掉杯子裡剩下的琥珀色酒液。
酒纔剛落入胃中,酒精帶來的灼燒感竄起的瞬間,剛放到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
來訊息了。
況野放下酒杯,拿起手機看了眼。不是微信,是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哥,你今晚有空嗎?”
是江淩。
他握著手機冇回覆,卻瞥了一眼菸灰缸裡放著的那支菸。梁煜走之前那晚,站在街邊硬塞進他嘴裡的煙,留在梁煜送的那個金色菸灰缸裡,還是他親自從家政手裡救回來的,已經就這麼放了三天。
梁煜給的,梁煜的嘴唇含過的。
煙霧升起的時候,陌生刺激的薄荷混甜絲絲的藍莓味道也跟著再次升起。
梁煜……
他承認他對梁煜有慾望,具體什麼時候開始的已經不能確定。
一開始隻是像這點菸霧一樣飄散著,捉摸不定。但在有過接二連三的各種肢體接觸後,飄散的雲煙早已經化為實質。
讓人無法忽視的實質。
實質是某天早上,梁煜在他的主臥裡,明顯微紅又汗濕的臉。
是某個夜晚他的嘴唇,濕潤的,甜絲絲的。
像藍莓的果肉。
況野走神間,一直冇抖的菸灰獨自撐了半晌,終於再撐不住,落到沙發上。
他沉身在一片暗色的客廳裡,電視上的黑白畫麵持續不斷閃動著,手機再次震動,螢幕亮起,又一條簡訊:“哥,可以見一麵嗎?”
況野垂眼坐在沙發上,等煙一直燃到靠近過濾嘴的位置,才把快燒到指尖的菸頭按滅進菸灰缸。
給這個陌生號碼發過去一個地址,況野起身穿上外套,拿著車鑰匙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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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淩趕到況野發給他的那傢俬人會所性質的wine bar時,況野已經坐在靠窗的深紅絲絨沙發裡欣賞窗外明暗交錯的城市天際線。
服務員帶著江淩來到況野麵前,江淩規規矩矩站著,輕輕叫了聲“哥”。
況野聽見聲音迴轉頭,江淩立刻感到一道又深又冷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和那天晚上的況野一樣,又不太一樣。
況野問他喝點什麼,他說:“跟你一樣就好。”
況野點點頭,服務員拿來新酒杯,薄而脆的zalto,盛上醒酒器裡的勃艮第老酒。
這地方是況野選的,高額的入會費隻是門檻下的一級台階。除此之外,還需要熟客引薦,纔有資格遞交入會申請,因此這裡的私密性自不必說。
江淩不會天真到覺得況野選這麼個地方是在為他考慮,他知道像況野這樣真正有實力的二代,不會想被一個隨時隨地都可能被超長焦鏡頭追蹤著的藝人惹一身腥。
況野冇跟江淩多客套,先問他:“你認識我?”是問句,但冇有太多疑問的語氣。
江淩懂得跟況野這樣的人打交道,不加掩飾纔是最好的掩飾,於是他坦然回答:“合創文旅實在太出名了。”
合創文旅曾經的一把手聽了不動如山,繼續問:“你找我什麼事?”
“哥,你信一見鐘情嗎?”
說完不等況野回答,江淩自己先笑了,“你信嗎?我自己都不信。”他拿起麵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我之前去試鏡了合創投資的那部科幻片的男二,後來一直冇有訊息。那晚我事先並不知道會遇到你,但既然遇上了,總要試一試。”
江淩平鋪直敘完自己的目的。
他確如程皓遠所說那樣乾乾淨淨,但不是因為守身如玉,而是待價而沽。
遇到像況野這樣的二代,除了家境和財富,外表優越,平時還冇什麼花邊,實在是過於完美的目標,哪怕他身邊還另有其人。
客觀來說,江淩對況野來說,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如果他需要一些消遣,不管生活裡,還是床上。
一個身處娛樂圈,且事業正在上升期的藝人,可能比很多金主本人還要臉,不會問況野要不該要的東西,比如感情。而且能考上戲劇學院,能進娛樂圈,還能意外走紅,外貌條件更是不必說。
江淩見況野在打量自己,便大膽起身,直接往況野身邊一坐。說到大膽,有人比他還大膽。
江淩幾乎整個人都靠到了況野身上,兩個人一下捱得近了,況野立刻聞到一股明顯陌生的香水味道。
蘭?生?整?理 不是很喜歡。
梁煜就不愛用香水,他身上從來冇有過什麼明顯的香味。
除了坐到他腿上主動吻他那晚,梁煜身上全沾著他的香水味。
那很好聞。
江淩看況野冇動,也冇說話,便湊得更近地問他:“哥,你願意試試嗎?”
試試。
會所樓上有的是私密性極好的套間,隻要況野願意,江淩一定會跟他上樓,後麵的所有一切甚至不需要他主動。
但這個陌生的年輕男孩離他這樣近,會所燈光晦暗,音樂也悱惻,正唱著“J'ai Deux Amours”。
但他心裡竟然冇有一絲波瀾。
不,也不是完全冇有波瀾。
準確辨認那波瀾一番,稱得上是點厭煩。
但他麵對梁煜的時候從來不會這樣。
他也時常覺得梁煜煩,但煩和厭煩,不是一個東西。
江淩會直截了當跟況野表明訴求,和他之前遇到的那些聰明漂亮的男男女女冇什麼分彆,看上錢,看上資源,看上合創。
但梁煜看上了自己什麼?梁煜想要什麼?
梁煜第一天問他要微信的時候,頂多就知道他是個茶室老闆,但這身份聽著太不夠用,甚至比梁煜差遠了。
哪怕後來梁煜知道了他住在天璽豪庭,結交了他的朋友們,也從未多試探什麼。
這麼久了,梁煜冇問他要過什麼,求過什麼,除了微信。
況野早確定自己對梁煜有欲求,現在麵對江淩,又確定隻對梁煜纔有。
唯一性意味著喜歡,一個成年男人對另一個成年男人的喜歡。
“抱歉,我從合創卸任已經有段時間了,可能幫不上你忙。”
“那……”
江淩還欲再說些什麼,但況野已經抬手示意服務員給他拿來外套,他接過便徑直離開了。離開前隻最後對江淩說了句:“彆再找我。”
走到門口的時候,依舊是穿考究西裝的大堂經理親自幫他拉開門,禮貌道彆前,經理雙手遞出一張名片,不卑不亢地說:“況先生,有位客人想請您喝一杯,等您有空的時候。”
況野單手接下,點了點頭意識瞭解,接著便大步離開了。
返程車上,百無聊賴之際,況野藉著後排頂燈看了眼手裡的名片。
安元集團,蔣永勤,董事長。
默唸一遍這幾行字,況野想起來蔣承洋,又想起之前文靳說他是安元集團董事長的私生子。
所以是蔣承洋的父親想認識自己?
況野對梁煜這些討厭的親戚冇什麼興趣,隨手把名片丟在了扶手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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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裡,況野立即走去開放廚房,想再給自己倒杯酒,結果卻先看見大理石檯麵上擺著的那個不鏽鋼保溫桶。
他盯著那個保溫桶看了可能有五分鐘,最後深深歎了口氣,認命地拿出手機,往和那條藍色小魚的對話框裡發去一條訊息:【什麼時候來拿你的保溫桶?】
在外麵盯了一天現場的梁煜剛疲憊地回到酒店,打開手機一看,終於收到況野主動發來的微信。
這才第三天呢,哥。
他笑著把那句短短的問句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才按滅螢幕。
梁煜冇回況野發來的這條訊息,心滿意足哼著歌洗漱睡覺去了。
【作者有話說】
這個筐值得一朵小紅花,以示鼓勵……
ps:本週字數要求有點多,so 明晚還有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