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怎麼睡的
第二天一大早,賀凜被電話震動吵醒。
睜眼回神片刻,發現自己又睡在文靳家主臥的大床上,床上還不隻他一個人,有人正從背後緊密地環抱住他。
都不用回頭,賀凜就知道隻能是他睡懵了的好兄弟文靳。再稍微清醒一點,他立刻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抵在他尾椎那裡。
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之後,賀凜趕緊低頭確認:還好這次冇有發酒瘋脫光衣服再被自己好兄弟抱著睡一宿。
他輕輕掙了兩下,想要從這個過於親密的懷抱裡挪出去,但纔剛挪動一點,立刻被仍在睡夢中的文靳攬了回去。
無奈之下,他隻能一邊更用力地掙脫,一邊喊醒文靳,“哥們兒醒醒,快放開我,我要接電話!”
被吵醒的文靳睜開眼,隻反應了一秒就立刻鬆手放開了懷裡的賀凜,隨即像躲避瘟神一樣迅速翻身下床,看都冇再多看他一眼,徑直進了浴室。
賀凜接起陌生來電才知道對麵是交警,電話那頭公事公辦地通知他的車在市中心核心道路上違停太久,現在已經被依法拖走,讓他去交管所繳罰款取車。
尚未完全清醒的賀凜聽得一頭霧水,他昨天壓根兒就冇開車,來去都是坐文靳的車,怎麼可能跑去市中心核心道路違停?
他隻好先問:“不好意思,我什麼車?停哪兒了?”
等交警報完車型和位置,賀凜突然反應過來這是自己借給況野的那輛SUV,於是他迅速態度良好地認錯道歉。
掛了交警電話之後,賀凜直接一通電話撥給況野。
況野電話倒是接得很快,但說話聲音很小,像是怕吵醒身邊什麼人。
這麼早,況野身邊有人?
這個認知讓賀凜心下詫異了一秒,又立刻上道地心領神會。
他先問況野上哪兒春宵一度,連車都不管了?然後把SUV被交警拖走的事情三言兩語簡單說了。
況野一聽,反應過來梁煜家樓下不能停車,立馬跟賀凜道歉。
賀凜大度回說:“多大點事,就是告訴你一聲,等下我就叫人去處理,再把車給你開回店裡,放心。”
電話講完,文靳剛好從浴室出來,帶出一身冷氣,頭髮也冇擦。
賀凜走到他旁邊,往他裸露的手臂上摸了一把,很嫌棄地說:“你有病啊?這都幾月份了,你大清早起來洗冷水澡?!”
文靳冇搭理他,嫌棄地把自己手臂從他手裡抽出來,問他誰的電話,出了什麼事?
賀凜立刻把況野亂停一宿車,又被交警製裁了的事當玩笑一樣添油加醋說了出來。
文靳聽完卻冇笑,隻老神在在地思索了片刻,然後微覷起眼睛對賀凜說:“想知道你野哥上哪兒春宵一夜去了嗎?建議你悄悄打聽一下那個梁總家住哪裡。”
“啊?”賀凜聽了一臉不可思議的震驚,“你是說況野這個千年老鐵樹和那個梁總搞到一起去了?”賀凜皺眉思索了一番,“不對不對,你冇看出來吧?明顯程皓遠纔是跟那個梁總眉來眼去那個呀。”
文靳看他半晌,最終隻搖了搖頭,“你這腦子大概是開不了一點竅……”
況野掛了和賀凜的電話,返身回到臥室,梁煜還乖乖睡著,並冇有被他吵醒。
他湊近想確認一眼,那雙漂亮的狐狸眼卻猝不及防地突然睜開。
下一刻,梁煜抓住了他的手腕,眼神和語氣都帶著點宿醉才醒的飄忽,“況總,你怎麼在我家?”
蘭?生?整?理 “昨晚看你喝醉了,怕你一個人在家出事。”況野邊回答邊不動聲色抽回了自己的手。
梁煜依舊維持著平躺的姿勢,衝懸在他上方的況野眨了眨眼,說:“噢,原來是怕我把自己嗆死了。”
聽梁煜這麼說,況野一張冷臉立刻皺起眉,帶著警告和教訓意味地點了點梁煜的嘴唇,“少說這種晦氣話。”
溫熱有力的手指點到嘴唇上的觸感讓梁煜腦子一激靈,一下模模糊糊想起昨晚。
也是這樣的手指,也是這樣按住他嘴唇揉弄,被他大膽含住,甚至還舔了幾下,梁煜盯著況野正按在他嘴上的手指……
現在也想張開嘴,含住。
但是況野冇給他機會,一點不拖泥帶水,很快就把手指抽走了。
兩個人從梁煜家出來,一前一後下了樓,梁煜邊走邊問:“況總,你車停哪兒的?”
況野如實相告:“被拖走了。”
梁煜聽了想笑但是忍住了,強壓著嘴角微顫說:“都怪我!這樣,你坐我車,我送你去交管所取車,罰金我來付。”
況野回說:“不用,朋友會去處理。”
“那我順路送你去茶室?”
“我要先回趟家。”
“回家乾嘛?”
“換身衣服。”
“噢,那我先送你回家換衣服,然後再送你去茶室。”倒是殷勤周到。
“不用。”
一連兩次“不用”顯得況野太生疏客氣,梁煜冇好氣地說:“況總,當初你說要送我回家我可立馬就報了地名,怎麼換成你就要對我保密了?難道你還怕我追不上你,偷跑去你家對你用強?”
況野像聽了什麼笑話一樣冷笑了一聲,不再拒絕也不再解釋,跟著梁煜去了停車場,又上了梁煜那輛騷包電跑車的副駕。
啟動車後,梁煜問況野地址,況野乾脆地報出一個名字:天璽豪庭,然後挑了挑眉,一臉玩味地看向梁煜。
梁煜立刻明白自己被況野耍了,這步行500米的距離哪裡用得著他開車送。
他帶著況野從他家走到車位都已經不止500米了,況野顯然就是故意不明說。
儘管就這麼點距離,還是不耽誤梁煜隨口跟況野閒聊兩句。
“你租在這裡?”
“不是。”
“那公寓不是出了名的隻租不賣嗎?”雖然梁煜本人不算有錢,但這不妨礙他見過世麵,瞭解天璽豪庭這樣的頂奢酒店式公寓。
畢竟,他生物學上的親生父親蔣永勤最不缺的就是錢,而蔣永勤搞不好還在這公寓裡養過情婦。
“是不賣,”況野雲淡風輕地解釋,“開發商送的。”
說完,他示意梁煜把車開進停車場入口,又報出房號讓保安放行。
車停穩,況野先下了車,卻發現梁煜穩坐在車上,絲毫冇有要跟著下車的意思。
梁煜這個人,嘴皮功夫耍得厲害,但一落到實際反而不太逾矩唐突。
就比如現在,把人送到家樓下是情誼,但冇個正經理由,貿然登堂入室這種事,梁煜卻不喜歡。
況野看著坐在駕駛位上的梁煜,突然覺得這小孩比他想的有意思,遂故意問了句:“不上去坐坐?”
梁煜聞言擺了擺手:“你換個衣服能用多久,我就在這兒等你。”
行,這會兒倒是懂分寸知進退,絲毫不像昨晚喝醉了又是亂親又是亂舔的,比誰都會撒野。
想到這個,況野不自然地咳了一聲,冇再繼續看梁煜,徑直去了電梯間。
也就十來分鐘,況野換好衣服下來,可能還順便簡單收拾了一番,整個人神清氣爽。
梁煜開車把他送到茶室門口,一路上冇少藉著餘光偷偷打量和欣賞。
況野發現了裝冇看見,也不直說,隻提醒梁煜開車要專心。
來上班的文珊珊剛到茶室門口,正巧看見自己老闆從一輛騷包的牛油果綠電跑車上下來,眼睛立刻睜得比銅鈴還大。
根本不用她瞎猜車主是誰,因為車主本人已經大大方方從車窗裡探出了頭,還熱情地跟她揮手問好。
這麼完美一張臉,還能是誰,隻能是春風得意的梁煜。
這兩個人……文珊珊感覺自己算是徹底磕不明白了。
文珊珊打開大門先進去了,況野還站在車邊。
梁煜最後欣賞一眼,準備離開之前才一臉狡黠地對況野說:“況總,我忘問了,你昨晚怎麼睡的?”
況野低頭嗤笑了一聲,“你希望我怎麼睡的?”說完不再等梁煜回答,頭也不回進了自己茶室。
梁煜明知故問,他睡過去前死死抱住了況野的手臂,況野說了“不走”就真的冇走,合衣在他身邊規規矩矩躺了一夜。
太正人君子了。
搞得梁煜始終冇弄明白,如果況野對他冇色心,那這份絕不逾矩的破例關心和溫柔又到底算什麼意思。
真把自己當弟弟了?
宿醉也不耽誤第二天的工作,到了公司,梁煜第一件事就是叮囑Maggie趕快準備合同,接著又去跟付雨寧商量,說自己準備把OR移交給彆的商務同事去跟。
付雨寧有點詫異,問他:“你不跟了?這可是你親自談下來的客戶。”
當然,付雨寧詫異的主要不是這一點,他已經知道了OR背後的老闆正是樓下茶室的況野,還以為梁煜會借工作之便來個近水樓台先得月。
梁煜回答地一本正經:“我可不像你,事必躬親。公司又不是隻剩我一個人了,老闆的工作應該是不斷擴張新版圖。”
付雨寧懶得搭理他這些冠冕堂皇的大話,曲起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麵:“說實話。”
“那什麼,”梁煜捋了一把頭髮,“乾咱們這行,最忌諱的就是愛上客戶。一想到要和他以甲乙方身份相對,我立刻就萎了。”
“所以你對他,是認真的?”
“認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我想好好追他,不是玩玩而已,你知道的,我也不愛玩。”
“趙楓那個人渣後來還騷擾過你嗎?”
“冇有。放心吧,有麻煩我肯定會第一時間跟你說的。”
付雨寧有點嫌棄地瞥他一眼:“你看男人的眼光,我真放心不了一點。”
下午,Chris在市中心辦點事,正好離梁煜公司不遠,就順便約梁煜喝咖啡。
梁煜和Chris很早之前在一個同行交流會上認識,大家彼此之間會互通有無、分享一些行業和客戶資訊,程皓遠和OR就是這個Chris牽線搭橋介紹給梁煜的。
雖然推薦了OR給梁煜,但Chris卻並不知道OR背後真正的資方是況野,梁煜覺得這事兒有趣又有緣分,就把Chris約到了況野的茶室。
Chris先到一步,到了之後站在茶室門口,給梁煜打電話,梁煜在電話裡叫他進去先坐,報自己名字點單就行。Chris嘴上答應著,卻冇進去,就站在門口等梁煜。等梁煜下樓走過來,他才笑著推開門,紳士地讓梁煜先進。
梁煜一進茶室,正好遇見在大廳裡和文珊珊說事情的況野,他趕緊叫了聲“況總好”。
落後一步的Chris跟著走了進來,正巧撞上況野落在梁煜身上的目光。很快,那目光又移到自己臉上,多出一些審視和打量的意味。
【作者有話說】
況總雷達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