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穿成小庶女，隻好鹹魚爆紅啦 第81章 狐假虎威與破敗新居

永安侯書房的門，在蘇妙身後沉重地合攏，彷彿隔絕出了兩個世界。

書房內燃著上好的銀霜炭，溫暖如春，與門外凜冽的寒意形成了鮮明對比。永安侯蘇承宗，她的父親，端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並未立刻開口。他年近四十，麵容依稀可見年輕時的俊朗，但此刻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鬱和疲憊，眼神複雜地打量著站在下首的這個女兒。

這個他幾乎從未正眼瞧過、臉上帶著醜陋胎記、性子怯懦卑微的庶女。

然而，此刻站在他麵前的蘇妙，雖然依舊穿著樸素，臉色帶著些許病後的蒼白，但脊背挺直，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難以言喻的沉靜。尤其是她手中那封蓋著肅王府火漆印的信，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目光都有些遊離。

“父親。”蘇妙依禮屈膝，聲音不高不低，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卻並無往日的瑟縮。她雙手將那封信呈上，“肅王殿下讓女兒轉呈父親。”

蘇承宗深吸一口氣，接過信，指尖觸及那冰涼的火漆時，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他拆開信，目光快速掃過信箋上的內容。

信的內容很短，措辭客氣卻帶著無形的壓力。無非是“貴府三小姐於賞梅宴偶感不適，本王恰逢其會，延醫診治，今已無礙，特派人送回”，以及幾句看似隨意的“聞聽侯府走水，甚為關切，望侯爺妥善安置，勿使皇室體麵受損”雲雲。

字裡行間，冇有一句明確的指責或要求，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蘇承宗的心上。肅王知道了！他不僅知道蘇妙在賞梅宴上出事（內情恐怕也瞞不過他），更知道侯府走水絕非意外！最後那句“皇室體麵”，更是赤裸裸的警告——蘇妙是他肅王關照過的人，若再出紕漏，打的就是他肅王的臉，損的就是皇家的體麵！

蘇承宗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混跡官場多年，如何聽不懂這弦外之音？柳氏那個蠢婦！竟將把柄直接送到了肅王手中！

他放下信，再看向蘇妙時，眼神裡的複雜更深了幾分，厭惡依舊，卻不得不強行擠出一絲堪稱“溫和”的神色。

“既是肅王殿下親自關照，你的身子……可大好了？”他的聲音乾巴巴的，帶著一種極不自然的彆扭。

“勞父親掛心，女兒已無大礙。”蘇妙垂眸應答，心中冷笑。“嘖嘖，這變臉速度，川劇大師看了都得豎大拇指。果然，權勢纔是硬道理。”

“嗯……那就好。”蘇承宗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個“慈父”，“你原先的院子……不慎走水，燒燬了些許。為父已命人將……將‘聽竹軒’收拾出來，你今日便搬過去吧。缺什麼短什麼，直接跟管事說便是。”

聽竹軒？

蘇妙在記憶中快速搜尋。那是位於侯府東南角的一處小院落，比她那破院子位置稍好，但也常年空置，據說有些潮濕偏僻。不過，比起被燒燬的舊居，能有一個獨立的、未被柳氏完全掌控的新地盤，已經是天大的進步了！

這顯然是肅王那封信的威力。蘇承宗這是在向肅王示好，也是在變相地敲打柳氏——這個庶女，現在動不得。

“謝父親。”蘇妙再次行禮，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受寵若驚”和“感激涕零”，演技無可挑剔。

從書房出來，再次感受到外麵冰冷的空氣，蘇妙才發覺自己的後背也出了一層細汗。與蘇承宗這番短暫交鋒，看似平靜，實則凶險。她必須精準地拿捏分寸，既不能顯得過於懦弱（那會讓人懷疑肅王為何關照一個廢物），也不能顯得過於張揚（那會引來更早的反彈）。

結果，是令人滿意的。

當她帶著小桃，跟著領路的管事婆子走向聽竹軒時，一路上感受到的目光已然不同。下人們不再是無視或鄙夷，而是帶上了明顯的敬畏、好奇，甚至還有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竊竊私語的內容，也從以往的嘲諷，變成了“肅王”、“關照”、“不一樣了”之類的字眼。

“狐假虎威的感覺……真不賴。”蘇妙內心默默點了個讚。穿越以來，她第一次挺直了腰桿走路。

聽竹軒果然如記憶中一般，位置不算頂好，有些偏僻，但獨立性強，院牆完整。院子不大，裡麵種著幾叢略顯稀疏的翠竹，在冬日裡頑強地保持著一點綠意。房屋是三間正房帶兩間耳房的結構，雖然傢俱陳設簡單老舊，有些地方還能看到未擦拭乾淨的灰塵，但至少屋頂完好，門窗俱全，空間也比她原來那個漏風的破屋子寬敞多了。

“三小姐，您看還缺什麼，儘管吩咐老奴。”領路的管事婆子陪著笑臉，語氣恭敬。她是外院的管事之一，姓李，顯然得了蘇承宗的吩咐，不敢怠慢。

蘇妙掃視了一圈，心中已有計較。她不需要多麼奢華，安全、私密、便於她開展“小動作”纔是關鍵。

“有勞李嬤嬤了。”蘇妙語氣平和，“眼下倒也夠用。隻是這屋裡炭火似乎不足，冬日寒冷，還需嬤嬤費心，按份例撥足銀霜炭來。另外，我院裡人手不足，隻有小桃一個，怕是忙不過來，還需添一個粗使婆子和一個小丫頭，要老實本分的。”

她直接提出了要求，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平靜。既然有了“肅王”這麵虎皮大旗，該用的特權不用，那是傻子。

李嬤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份例炭火？侯府庶女的份例，什麼時候足額發放過？更彆提銀霜炭了！添置人手？柳夫人那邊……

但她看著蘇妙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以及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錯覺，絕對是錯覺），想到侯爺方纔的吩咐和肅王府的信，到嘴邊的推諉又嚥了回去，連忙應道：“是是是，老奴這就去辦，這就去辦！”

打發走了李嬤嬤，蘇妙和小桃關上院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瞭如釋重負和一絲興奮。

“小姐！我們……我們真的有自己的院子了！還有炭火！還有人手！”小桃激動得眼圈都紅了，在她有限的認知裡，這簡直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蘇妙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這隻是開始，小桃。以後會更好的。”她環顧著這個雖然破舊，卻充滿可能性的新地盤，一股久違的乾勁湧上心頭。

她的“鹹魚爆紅”計劃，終於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了！

安頓下來的第一件事，蘇妙就是帶著小桃，將聽竹軒裡裡外外仔細檢查了一遍。

重點是排查是否有監聽監視的機關，以及確認各個出入口和隱蔽角落。得益於前世看過的無數宮鬥宅鬥劇和小說，以及肅王給的那本《前朝工匠手劄註疏》裡提到的一些機關巧術，她檢查得格外仔細。

結果令人稍微安心。柳氏的手暫時還冇伸這麼長，或者還冇來得及佈置。整個聽竹軒，除了有些老舊，並無明顯異常。

接著，便是規劃空間。正房她自住，一間耳房給小桃和未來要來的小丫頭住，另一間耳房則被她規劃爲“工作室”兼“小金庫”，用來存放她的“商業秘密”和未來可能獲得的物資。

李嬤嬤的動作不慢，下午時分，不僅送來了足量的、質量上乘的銀霜炭，還帶來了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手腳粗大的粗使婆子（姓王）和一個年紀約十一二歲、眼神怯生生的小丫頭（名叫春草）。

蘇妙簡單問了兩人幾句話，王婆子是府裡負責漿洗的，因性子悶不太會討好，一直被邊緣化；春草則是家生子裡爹孃都冇了的，平時乾些雜活，也是個不起眼的。背景還算乾淨。

蘇妙冇有立刻表現出信任，隻讓她們負責院外的灑掃和粗重活計，核心區域依舊隻讓小桃打理。她深知，在侯府這等地方，人心難測，信任需要時間和利益來建立。

炭火充足，屋子裡很快暖和起來。蘇妙坐在窗邊，鋪開一張粗糙的草紙（這是她讓李嬤嬤一併尋來的），開始構思她的“第一桶金”計劃。

冰糖葫蘆的生意因為張婆子的死和之前的風波，暫時不能做了，風險太高。需要另辟蹊徑。

她回想《天工雜錄》裡的內容，結合當前侯府的環境和資源。侯府女眷多，愛美是天性。她之前做的改良版香囊絡子是個方向，但利潤薄，且需要頻繁與外人接觸。

有冇有一種東西，製作相對簡單，材料易得，利潤空間大，且……能讓她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主動權甚至話語權？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盆燃燒正旺的銀霜炭上，炭火偶爾爆出一兩點火星。

炭……火……

她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想起了穿越前，自己曾經癡迷過一段時間的古法手工皂和護膚品製作！那些簡單的冷製皂、利用花草精油、蜂蜜、蛋清等天然材料製作的麵脂、口脂，其原理和基本配方，她還大致記得！

這東西，絕對新奇！絕對有市場！而且，核心技術掌握在自己手裡！材料也相對容易獲取（牛奶、油脂、花草、蜂蜜等，在侯府廚房並非稀罕物，可以少量多次獲取）！

最重要的是，這東西一旦打開市場，其利潤，絕非冰糖葫蘆和香囊可比！甚至……可能成為她結交更高階層人脈的敲門磚！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她心中逐漸清晰起來。

就在蘇妙沉浸在對未來“美妝帝國”的藍圖中時，院門外傳來了一陣喧嘩聲。

一個尖利的女聲高喊著：“讓我進去！我要見三小姐！三小姐救命啊！”

蘇妙眉頭一皺，示意小桃出去看看。

片刻後，小桃帶著一個披頭散髮、臉上帶著淤青、衣衫有些淩亂的年輕女子走了進來。那女子一見到蘇妙，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得梨花帶雨：

“三小姐！求三小姐救命！奴婢……奴婢是原先伺候在大小姐跟前的秋雲啊！大小姐……大小姐她因為賞梅宴的事，遷怒奴婢，說奴婢辦事不力，要將奴婢發賣到窯子裡去！求三小姐看在往日……往日奴婢曾為您傳過訊息的份上，救救奴婢吧！”

秋雲？

蘇妙想起來了。這確實是蘇玉瑤身邊一個不太起眼的二等丫鬟，之前因為家人病重急需用錢，確實被蘇妙用一點小錢和食物收買過，傳遞過一兩次關於柳氏動向的、無關緊要的訊息。後來因為張婆子出事，蘇妙蟄伏，聯絡就斷了。

冇想到，蘇玉瑤報複不了她，竟然拿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丫鬟撒氣？還是說……這本身就是柳氏母女設下的又一個圈套？用一個“叛主”的丫鬟來投誠，騙取她的信任，實則埋下一顆釘子？

蘇妙看著腳下哭得淒慘的秋雲，眼神冷靜地分析著。

收，還是不收？

收了，可能引狼入室。她這聽竹軒剛剛立足，經不起任何風波。

不收，傳出去，便是她蘇妙冷酷無情，連曾經幫過自己、走投無路的人都見死不救，不僅寒了下人的心，也讓剛剛建立的、那點微薄的“仁善”名聲受損。而且，秋雲畢竟在蘇玉瑤身邊待過，或許……真的知道一些有用的資訊？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卻也可能是……一個機會。

蘇妙沉吟片刻，冇有立刻扶起秋雲，而是淡淡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你先起來。把事情，從頭到尾，仔細說給我聽。”

她需要更多的資訊，來判斷這究竟是陷阱，還是……一把可能反向刺向柳氏母女的刀。

秋雲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蘇妙那平靜無波的臉，心中莫名一顫。這位三小姐，好像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