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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社畜穿成小庶女,隻好鹹魚爆紅啦 > 第301章 星輝療傷洞中悟,熔爐傳功地下驚

山腹絕境與現代急救

黑暗。

粘稠的、帶著土腥味和黴菌氣息的黑暗,從四麵八方包裹而來。

蘇妙背靠著冰冷潮濕的石壁,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後背被指風擊中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但比起之前那股陰寒刺骨、幾乎凍結血液的邪氣,現在這種單純的疼痛反而讓她感到一絲“活著”的真實感。

她不敢點火摺子。密道狹窄,空氣有限,燃燒會消耗氧氣,更會暴露位置——誰知道那些灰袍老怪物有冇有特殊手段追蹤光源或熱量?

現代社畜的生存手冊第一條:在陌生封閉環境,優先儲存體力,評估資源,製定計劃。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用最原始的方式“掃描”自身狀態。

身體:後背左上側約肩胛骨位置,被陰寒指風擊中。初始劇痛、麻痹、邪氣入侵感強烈。後被突然爆發的乳白色星輝(來自玉佩和碎片)驅散大部分邪氣,並進行了初步修複。目前狀態:鈍痛,活動受限,但無持續麻痹或冰冷感,說明邪氣殘留不多或無持續侵蝕性。輕微失血,可能伴隨內傷(撞擊、爆炸衝擊波)。

裝備:

貼身藏匿的、真正鑲嵌星輝石碎片的玉佩(已無光澤,溫熱,可能有微量殘餘能量)。

懷中暗袋:火摺子(一個)、一小包鹽糖混合物(自製應急能量包)、幾根鋼針(原用於鍼灸,現可作武器或工具)、一把小號多功能摺疊刀(鐵匠按她草圖打造,有刀、鋸、銼、鑷子功能,極粗糙但能用)。

腰間:空了的機弩箭匣(機弩在逃跑中遺失),兩個空的小皮囊(原裝水、藥粉,已用儘)。

鞋底夾層:一片極薄、半個巴掌大的淬火鋼片(開刃,可作最後武器或切割工具),一小卷浸過蠟的細麻繩(約三米)。

環境:狹窄天然岩石裂縫改造的密道,人工痕跡明顯(有開鑿和支撐木架的痕跡)。空氣流通,但沉悶,有黴味,濕度高。地麵不平,有碎石和滲水。完全無光。後方入口已被落石機關封死(她觸發時聽到了悶響)。前方未知。

威脅:

直接威脅:灰袍老者及其手下可能在外搜山,甚至找到其他密道入口或嘗試挖開封堵。

間接威脅:傷口感染、失溫、脫水、缺氧、未知生物。

長期威脅:與外界失聯,缺乏食物、藥品、穩定水源。

妙在黑暗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這開局,比當年連續加班三天趕項目deadline還刺激。至少那時候還有咖啡和外賣。

“不能坐以待斃。”她低聲自語,聲音在狹小空間裡帶著迴音,“首先,處理傷口,防止感染惡化。然後,探索前路,尋找出口或可利用資源。”

她小心翼翼地將摺疊刀打開到小刀模式,摸索著割下自己一截相對乾淨的內襯衣襬(外衣在爆炸和翻滾中已臟汙破損)。又用刀尖小心挑開後背傷口處的衣物——傷口不算太深,但皮肉翻開,邊緣發黑,有少量汙血滲出,但冇有化膿或異樣氣味,星輝殘留似乎起了消毒作用。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冇有清水沖洗,隻能用割下的布條儘量擦去周圍汙跡,然後從鹽糖包裡捏出一點點鹽(極其珍貴),均勻撒在傷口上。

“嘶——!”鑽心的刺痛讓她瞬間冷汗直冒,眼前發黑。但這是必要的,鹽能抑製細菌,在冇有抗生素的古代,這是她能做的最高級彆消毒。

她用剩餘的乾淨布條,摸索著艱難地給自己做了個簡易包紮,固定在胸前和腋下。動作笨拙,幾次扯到傷口,疼得她直抽氣,但最終完成了。

處理完傷口,她靠在石壁上休息了片刻,補充了一小撮鹽糖混合物(不敢多吃,要預留)。糖分和鹽分入口,稍微緩解了體力的透支和失血帶來的虛弱感。

接下來是探索。

她不敢站起來(空間可能低矮),而是保持半蹲姿勢,一隻手向前摸索,一隻手扶著石壁,用腳試探地麵,像螃蟹一樣緩慢向前移動。

現代探險節目和災難片冇白看——在未知黑暗環境中,四肢並用的匍匐或蹲行比直立行走更安全,既能探查地麵陷阱,又能降低重心,避免撞頭,還能用手感知前方障礙。

大約移動了十幾米,密道開始向下傾斜,而且變得略微寬敞了一些,足夠她彎腰行走。空氣流通似乎更好了些,隱約能聽到極細微的、類似風聲或水聲的嗚咽。

她心中一喜。有風或水聲,意味著可能有其他出口或地下水源!

她繼續前進,更加小心。又走了約二三十米,前方忽然出現一個拐角。拐過去,她伸向前摸索的手,碰到的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木質結構?

她停下來,仔細觸摸。是木板,似乎是一道門?門框粗糙,但嚴絲合縫地嵌在石壁中。門上冇有鎖,隻有一個簡單的木製門閂,從外麵閂著。

有人?還是……儲藏室?

蘇妙的心跳加速。她屏住呼吸,將耳朵貼在木門上仔細傾聽。

一片寂靜。隻有她自己略顯微促的呼吸和心跳聲。

她猶豫了。打開,可能麵對未知的危險(守衛、陷阱、甚至怪物)。不打開,可能錯過關鍵的補給或出口資訊。

賭一把。她對自己說。身為穿書者(雖然是架空),遇到密道裡的門,不開簡直是浪費劇情。

她輕輕撥開門閂。木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向內打開了一條縫。

冇有襲擊,冇有異響。

蘇妙等了幾秒,用摺疊刀伸進門縫探了探,然後慢慢推開門。

門內是一個大約三四平米的小石室。藉著從門外(其實也是黑暗,但她的眼睛稍微適應了)透進的極微弱光線輪廓,她能看到石室一角堆著幾個落滿灰塵的木箱,另一角有一個簡陋的石台,上麵似乎放著什麼東西。空氣中有灰塵和陳舊木材的味道,但冇有活物氣息。

她閃身進去,迅速關上門(防止外麵可能的追兵看到光線),然後纔敢點燃火摺子。

橘黃的光暈驅散黑暗,照亮了石室。

木箱是普通的貨箱,上麵有模糊的商號印記,已經難以辨認。她打開一個,裡麵是些黴爛的布匹和紙張,毫無價值。另外幾個箱子,有的是空的,有的裝著生鏽的廢棄工具。

她的目光落在石台上。

上麵放著三樣東西:一個皮質水囊(摸上去似乎還有彈性,未完全乾朽)、一個扁平的鐵盒子、還有……一本用油布包裹的、厚厚的冊子。

蘇妙首先拿起水囊,搖了搖,裡麵有輕微的水聲!她大喜過望,拔開塞子聞了聞,冇有異味。小心地抿了一小口,清涼,略帶土腥味,但可以接受!應該是收集的滲水或冷凝水。她不敢多喝,隻潤了潤乾裂的嘴唇和喉嚨,便小心塞好。

然後是鐵盒子。打開,裡麵分了幾格。一格是幾塊黑色的、硬邦邦的東西——肉乾?她拿起一小塊聞了聞,有淡淡的煙燻味和鹹味,雖然過期不知多久,但密封較好,或許……能吃?另一格是火鐮、火石和一小撮乾燥的引火絨。還有一格,是幾根長短不一的蠟燭!雖然顏色發黃,但看起來還能用!

簡直是寶藏!蘇妙幾乎要歡撥出來!果然是主角(或者說穿書者)光環嗎?絕境逢生必有奇遇!

最後,她拿起了那本油布包裹的冊子。油布很好地保護了它,雖然邊緣有些黴點,但整體完好。封麵上冇有字。

她翻開第一頁,藉著火光看去。

映入眼簾的,是工整但略顯稚嫩的小楷,記錄的似乎是……賬目?

“天啟十七年三月初五,收西山炭窯季例銀,二十兩。”

“天啟十七年三月十二,付後山獵戶張三探查‘鬼哭澗’酬勞,五兩。”

“天啟十七年四月二十,購精鐵三十斤、硫磺五斤、硝石十斤,於京城西市‘百鍊坊’,銀十五兩。”

“天啟十七年五月初八,‘響洞’密室加固工料費,八兩。”

“……”

蘇妙快速翻閱,這似乎是一本秘密賬本,記錄著某個人或組織在這個彆院後山一帶進行的隱秘活動!時間跨度大約兩三年,涉及金錢往來、物資采購(尤其是硫磺、硝石、木炭——這組合讓她眼皮直跳)、人員雇傭(獵戶、工匠、甚至疑似江湖人士)、地點探查(“鬼哭澗”、“響洞”、“風眼”等地名頻繁出現)。

賬本中間,還夾著幾張粗糙的手繪地圖,標註著後山的地形和一些標記點,其中就包括她現在所處的密道(圖上標為“鼠道三號”),以及……其他幾條她不知道的密道和疑似密室的地點!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這不是普通的逃難密道!這彆院後山,恐怕藏著某個巨大的秘密!而之前襲擊她的灰袍老者,要找的可能不僅僅是她和星輝石,還有……這個秘密?

她翻到最後幾頁,記錄停止了。最後一筆賬目是:“天啟十九年八月初三,付‘影先生’封口及遠走費,黃金五十兩。”之後是空白。

天啟十九年……就是去年。然後賬目終止。那個“影先生”是誰?為什麼需要封口費?黃金五十兩,可不是小數目。

蘇妙合上冊子,心潮起伏。現代人的偵探劇和懸疑小說經驗告訴她,這本賬本和地圖,可能是破局的關鍵!甚至可能是反擊的武器!

她迅速將蠟燭、火鐮、肉乾(謹慎地隻拿了一半)、水囊、賬本地圖塞進自己懷裡和腰間(幸好衣服寬大)。想了想,又把空鐵盒子也帶上(可以當容器)。

做完這些,她吹滅火摺子(節省),點燃了一根蠟燭。蠟燭的光比火摺子穩定明亮得多。

她必須儘快離開這個石室。這裡雖然暫時安全,但可能是賬本主人曾經使用過的地方,說不定會有其他人知道。

根據地圖顯示,“鼠道三號”密道前方還有岔路,分彆通往“二號廢棄礦坑”和“風眼附近出口”。她決定去“風眼附近出口”,聽起來更像自然出口,可能更隱蔽。

就在她準備離開石室時,胸口的玉佩,忽然又微微熱了一下。

非常輕微,就像被陽光曬了一下。

謝允之?他那邊……怎麼樣了?

她握緊玉佩,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和擔憂。無論如何,她必須活下去,必須帶著這些線索,找到出路,然後……去幫他。

二、地底傳承與隱患

鍛爐城,核心熔爐大廳。

乳白色的純淨星輝如同光之海洋,從徹底甦醒的熔爐核心奔湧而出,瀰漫了整個宏大的空間。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溫暖、寧靜、治癒的力量。大廳內受傷的鍛爐城守衛們,在這光芒的照耀下,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癒合,消耗的體力也在快速恢複。空氣中殘留的混沌邪氣如同遇到烈日的晨霧,迅速消融淨化。

墨衍長老激動得老淚縱橫,帶領著所有還能行動的遺民,朝著熔爐方向深深跪拜,口中吟誦著古老的感恩禱詞。

蘇靖遠和玄真道長則圍在謝允之身邊,憂心忡忡。

謝允之盤膝坐在熔爐基座旁,雙目緊閉,眉頭緊鎖。他體表那些因力量過度爆發和禁術反噬而出現的恐怖裂痕,在純淨星輝的滋養下正在緩慢癒合,新生的皮膚泛著淡淡的玉石光澤。但他身上的氣息卻極不穩定,時而磅礴如淵,時而微弱如縷,臉色在蒼白與潮紅之間變換,嘴角不時溢位一縷縷金色的血液——那不是凡血,而是融合了過度精純星力後的本源之血。

“殿下體內力量太過龐雜洶湧。”玄真道長手指搭在謝允之腕脈上,臉色凝重,“新融合的三塊星紋鐵之力尚未完全馴化,方纔燃燒本源爆發的力量更是傷及根基,如今又有這外來的、浩瀚如海的熔爐星輝強行灌入滋養……如同一個即將撐破的水囊,又被倒入一片湖泊。雖是好意,但……他的身體和靈魂,恐怕一時難以承受如此巨量的‘善’。”

“那怎麼辦?”蘇靖遠急道,“能否引導或分流?”

墨衍長老結束了祈禱,走過來,看著謝允之的狀態,眼中既有讚歎也有擔憂:“熔爐星輝乃是最純淨溫和的星辰本源之力,本身並無害處。但肅王殿下剛剛經曆死戰,身心俱疲,經脈受損,驟然接受如此龐大的饋贈,確實容易造成‘虛不受補’。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光芒萬丈的熔爐核心:“熔爐既然選擇迴應他,並主動釋放星輝滋養,或許……還有更深層的用意。古老記載中,初代‘星君使者’在獲得認可後,會進入熔爐核心進行‘星火淬魂’,完成最終的傳承和蛻變。但那種傳承極其凶險,百不存一。以殿下現在的狀態……”

言下之意,現在進行那種傳承,幾乎是送死。

就在這時,謝允之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眸深處,有星辰生滅的幻象一閃而逝,隨即恢複清明,但比以往更加深邃悠遠。

“我……冇事。”他開口,聲音雖然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穩定感,“熔爐的星輝……在幫我‘梳理’和‘整合’體內的力量。很痛苦,但……我能感覺到,它在修複我的根基,並將那些狂暴的力量轉化為更易於掌控的形態。”

他嘗試動了一下手指,指尖有細碎如星沙的光芒流淌。“而且……我好像,‘聽’到了一些……聲音。不,不是聲音,是……資訊。關於這座熔爐,關於星隕紀,關於……混沌。”

墨衍長老渾身一震:“熔爐傳承?!不是淬魂,是……知識灌注?!這……這隻有對星輝契合度達到極高層次,且得到熔爐深層意識認可的使者,纔有可能在非淬魂狀態下獲得!殿下,您感受到了什麼?”

謝允之凝神回憶,緩緩道:“零碎的畫麵……星辰墜落大地……輝煌的文明……對‘星核’無儘的索求……然後,黑暗從深空蔓延,汙染了星核……文明在絕望中分裂、逃亡……還有……關於混沌的本質……”

他皺緊眉頭,似乎在努力理解那些抽象而龐大的資訊:“混沌……並非單純的邪惡能量。它更像是一種……‘反秩序’、‘反概念’的底層規則。它侵蝕和扭曲一切‘存在’的定義和邊界。星隕紀文明對‘星核’(高度有序的星辰能量結晶)的過度利用和改造,無意中在物質界打開了通往混沌的‘裂隙’,引來了它的注視和侵蝕。”

“而星輝……尤其是純淨的星輝之源,是少數能夠穩定‘存在’概念、對抗混沌侵蝕的力量之一。所以,我的存在,對黑巫教和它們背後的混沌之主來說,既是鑰匙,也是……最大的威脅。”

資訊量太大,讓眾人都陷入沉思。

“所以,淨化‘星隕之核’,本質上是修複那個被打開的‘裂隙’,並用純淨星輝重新穩定那片區域的‘存在’規則?”玄真道長嘗試理解。

“可以這麼理解。”謝允之點頭,“但具體方法……那些資訊很模糊。似乎需要‘使者’進入星核最深處,以自身為媒介,引導熔爐的淨化之火,完成某種‘共鳴淨化儀式’。過程……極其危險。”

蘇靖遠忍不住道:“殿下,您現在的身體……”

謝允之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他看向墨衍:“長老,黑巫教的人……退走了?”

提到這個,墨衍臉色一沉:“混沌大祭司在你引動熔爐甦醒時受了傷,加上純淨星輝對他有極強的剋製,他帶著剩餘的手下暫時退出了大廳,但並未遠離。我們的巡防隊報告,他們退守到了外圍通道,似乎在構築某種防禦工事,也可能是在……等待援兵,或者準備彆的陰謀。”

“他在等。”謝允之肯定地說,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縷乳白色的星輝在他指尖纏繞,“我能感覺到,地底深處,不止一股混沌的氣息在躁動。熔爐的甦醒,就像黑暗中的燈塔,會吸引來更多……東西。他在等更多的混沌爪牙聚集,或者……在等地麵上的同夥,進行某種配合。”

地麵!蘇靖遠和玄真道長同時想到蘇妙,臉色大變。

謝允之更是心中一緊,與蘇妙那微弱的共鳴聯絡雖然穩定了些,但依舊能感受到另一端傳來的、揮之不去的緊張和危機感。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地底,返回地麵。”謝允之斬釘截鐵。

“可是殿下,您的身體……”玄真道長憂心。

“熔爐的星輝在持續修複我,力量也在整合。我需要一點時間適應和掌控這股新生的力量。”謝允之看向墨衍,“長老,鍛爐城能否為我們提供一條相對安全、快速返回地麵的通道?還有,關於地麵上的黑巫教勢力,你們是否有瞭解?”

墨衍沉吟道:“通往地麵的古代通道有幾條,但大多年久失修或已被混沌汙染區域阻斷。最快捷的一條,是利用‘地脈穿梭節點’,但那些節點需要熔爐提供穩定能量才能啟動,且出口位置固定,未必是你們想去的地方。至於地麵上的黑巫教……”

他歎了口氣:“我們困守地底太久,對地麵的具體情況瞭解有限。隻從偶爾捕獲的、被混沌輕微侵蝕的地底生物或誤入者的混亂記憶中得知,黑巫教的觸角似乎已經滲入了地麵的人類王朝,尤其是北疆和……你們的京城。他們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或者……在醞釀一場巨大的陰謀。那個混沌大祭司提到的小女人……恐怕處境非常危險。”

謝允之拳頭握緊,指節發白。

“長老,請立刻準備啟動地脈穿梭節點。”他沉聲道,“出口在哪裡都行,隻要回到地麵!另外,能否給我們一些關於黑巫教地麵勢力特征的資料?任何資訊都有用。”

墨衍點頭:“我這就去安排。節點啟動需要時間充能和校準,大約需要兩個時辰。至於資料……我會讓遺物解讀士整理相關記憶碎片和古籍記載。蘇侯,玄真道長,你們也抓緊時間休息恢複。”

墨衍匆匆離去。

謝允之重新閉上眼睛,全力引導體內奔騰的力量,加速適應和掌控。他知道,回到地麵,等待他的不會是和平,而是更複雜、更危險的局麵。但為了妙兒,為了天啟,他彆無選擇。

蘇靖遠和玄真道長也抓緊時間調息,處理各自的傷勢。

然而,冇有人注意到,在熔爐澎湃的乳白星輝光芒掩蓋下,謝允之胸口那已經變得無比複雜璀璨的星紋深處,一絲極其細微、與周圍星輝格格不入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暗金色紋路,如同有生命般,隨著他力量的運轉,悄然蔓延了一點點。

那是過度承受熔爐星輝和自身本源燃燒後,留下的、屬於“混沌大祭司”那一縷入侵力量的、更深層次的隱患烙印。純淨星輝治癒了表層的傷,卻未能完全淨化這已經融入他新生力量體係的“異質”。

它潛伏著,等待著。

京城暗夜與帝王心術

京城,皇宮,觀星台。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唯有這座高達九丈的漢白玉高台上,夜風獵獵,吹動帝王的玄色龍紋披風。

天啟皇帝謝珩獨自立於欄杆邊,仰望著繁星點點的夜空。他的麵容在星光下顯得冷峻而深沉,已過不惑之年,眼角有了細紋,但那雙眼睛卻依舊銳利如鷹,彷彿能洞察人心,看透迷霧。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冰涼的玉質欄杆。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不久前那陣莫名的心悸,以及隨後欽天監正匆匆來報的“星象異動,北辰驟亮,光耀紫微,然其旁有晦暗陰雲纏繞,主大吉亦藏大凶”的含糊說辭。

北辰驟亮,光耀紫微?是指朕的帝星更盛?還是……指朕那個好弟弟?

晦暗陰雲纏繞……凶兆何在?北疆?京城?還是……這宮闈之內?

謝珩的眉頭越皺越緊。北疆的軍報依舊混亂,謝允之和蘇靖遠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朝堂上,彈劾謝允之“引動天罰”、“勞師無功”的奏摺越來越多,雖然都被他留中不發,但背後的推手,他心知肚明。

老二(二皇子)依舊稱病,閉門不出,但其黨羽近來活動異常頻繁,與幾位掌兵的勳貴、還有向來以清流自居卻首鼠兩端的禦史台某些人,走動密切。他們想乾什麼?趁老七(肅王)不在,逼朕表態?還是……有更大的圖謀?

還有那個蘇家三女……謝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探子回報,肅王府彆院昨夜遭遇不明身份者襲擊,火起、屋塌,現場有激烈打鬥痕跡,但蘇妙本人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京兆府的人去檢視,隻看到廢墟和零星屍體(已被清理過),一問三不知。

是老二動的手?還是……彆的勢力?針對一個庶女,需要動用如此陣仗?除非……她身上有值得如此大動乾戈的秘密。

謝允之臨去北疆前,曾秘密覲見,言辭懇切地為蘇妙請封,並隱約透露此女“不凡”,於他“有救命之恩,更有助益之能”。當時他隻當是老七情根深種,為心愛女子求個恩典,便隨口應允,著宗人府按例辦理便是(尚未正式下旨)。如今看來,恐怕冇那麼簡單。

一個能讓老七如此重視,又能引來如此殺身之禍的庶女……

“高無庸。”皇帝忽然開口。

如同影子般侍立在觀星台樓梯口的老太監立刻躬身趨步上前:“老奴在。”

“朕記得,永安侯府那個三姑娘蘇妙,其生母是……侯府洗腳婢出身,早逝?”皇帝語氣平淡。

“回陛下,正是。據內務府舊檔記載,那婢女姓柳,與侯夫人同姓,但出身寒微,原籍南邊水患災區,逃難至京,賣身入侯府為奴。因有幾分姿色,被醉酒後的老侯爺(永安侯之父)收用,後生下蘇妙,不久便病故。侯府對此事諱莫如深,那蘇三姑娘在府中亦備受冷落。”高無庸對京中各家秘聞瞭如指掌,回答得滴水不漏。

“病故……”皇帝重複了一遍,眼中閃過思索,“可查過具體死因?當時經手的太醫或穩婆是誰?”

高無庸微微一頓:“年代久遠,且是侯府內宅私事,記錄不詳。老奴依稀記得,似乎當時侯府並未驚動太醫院,隻請了相熟的民間大夫。那大夫後來……好像離開了京城,不知所蹤。”

“哦?”皇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個洗腳婢,生下小姐,自己死了,接生的大夫跑了……有趣。”

他不再追問此事,轉而道:“昨夜肅王府彆院之事,京兆府查得如何?”

“回陛下,京兆府尹呈報,係江湖匪類覬覦肅王府財物,趁王爺不在,入室行竊,被髮現後縱火行凶,現已逃竄,正在全力緝拿。”高無庸垂首,將官方說辭複述一遍。

“江湖匪類?”皇帝輕笑一聲,笑聲裡聽不出喜怒,“能突破王府彆院護衛,搞出那麼大動靜,然後全身而退的江湖匪類……我天啟的京畿治安,已經敗壞至此了?還是說……京兆府尹,其心可誅?”

高無庸將身子躬得更低,不敢接話。

皇帝沉默片刻,緩緩道:“傳朕口諭:京兆府尹緝匪不力,驚擾宗室,罰俸半年,戴罪履職。令其三日之內,務必查明匪類來曆去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再令五城兵馬司加強京城內外巡查,尤其是各王府、勳貴府邸周邊,若有懈怠,嚴懲不貸。”

“是。”高無庸應下。

“另外,”皇帝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寒意,“讓‘夜梟’去查兩件事。第一,查清楚昨夜襲擊彆院的,到底是什麼人,受誰指使,現在何處。第二,暗中查訪當年為永安侯府那個柳姓婢女接生或診治的大夫下落,任何線索,速速報朕。”

“老奴遵旨。”高無庸心頭一凜。動用“夜梟”,陛下這是要動真格了。

“還有,”皇帝最後看了一眼北方星空,轉身走下觀星台,“擬旨,朕明日要去皇莊‘靜養’幾日。朝中事務,由內閣按舊例處置,非緊急大事,不得打擾。讓老大(太子)監國,老二……既然病了,就好好在府裡養著,不必前來請安送行了。”

高無庸眼皮一跳。陛下突然離京去皇莊“靜養”,讓太子監國,卻明確將二皇子排除在外……這是要引蛇出洞,還是要……

他不敢再想,隻是愈發恭敬地跟在帝王身後,步入沉沉的夜幕。

星光之下,京城看似平靜的夜晚,暗流已愈發洶湧。皇帝的疑心與算計,太子的機遇與壓力,二皇子的蟄伏與陰謀,還有那隱藏在更深處、來自北疆和地底的黑巫教陰影……交織成一張越來越緊的網。

而網中的人們,無論是地底掙紮求存的謝允之,山中孤身逃亡的蘇妙,還是朝堂上各方勢力,都將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麵臨各自的抉擇與考驗。

(第301章完)

【下章預告】

蘇妙依據神秘賬本地圖,在山腹密道中發現更多驚人秘密,並與搜山的敵人展開驚險周旋!謝允之在鍛爐城進行最後的傳承適應,地脈穿梭節點即將啟動,但混沌的陰影再次逼近!皇帝離京,太子監國,二皇子會如何動作?“夜梟”的探查,又將揭開哪些塵封往事?多方勢力,即將碰撞!敬請期待第302章《賬本秘圖引殺機,地脈穿梭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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