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好
兩人來到了海市最大的酒店——繁花。
這座酒店坐落在海岸,夜色中宛如一顆墜入人間的明珠,奢靡又燦爛。門口的停車場早已被清一色的豪車占滿。
方舟驚奇道:“海市不愧是魔都。”
霍修瞥他一眼:“不許亂跑,聽見了冇有?”
方舟連忙點頭。
方舟跟著霍修走進大堂,水晶吊燈從頂部垂落,亮的刺眼,來來往往身著正裝的人們談笑風生,三言兩語間,便能判斷出對麵的人是否是有資質上桌的合作夥伴。
一箇中年男人笑著迎了上來,“霍總,歡迎歡迎,今日是小女的滿月宴,若有招待不週還望海涵。”
霍修淡淡道:“裴副總客氣了。”
他頓了頓,側身讓出半步。
“這是我弟弟方舟,今天他代替我參加今晚的賭局。”
方舟頭腦一懵。
什麼賭局?搓麻將嗎?
有錢人都這麼喜歡打賭的嗎?
裴追龍的目光落在方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容更深了。
“霍二少爺真是一表人才,不過霍總不準備親自上場嗎?”
霍修唇角微微揚起:“我要是上了牌桌,你們還怎麼玩?”
裴追龍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當麵甩了一記耳光。
“霍總的口氣真是越來越大了。”
裴擒虎走了過來,五十來歲的年紀,眉眼間帶著久居上位的淩厲。
霍修神色不變:“裴總,久仰。”
裴擒虎冷哼了一聲,“霍總派個黃口小兒上場,是故意看不起我們裴家嗎?”
霍修語氣平淡:“你要這麼想,我也冇辦法。”
方舟冇忍住笑了出來。
他小聲說:“哥,我冇想到,你竟然還有這一麵,你人設都崩了。”
霍修神色淡然:“生意場上,一人千麵,冇什麼稀奇的。”
方舟好奇問:“哥,什麼賭局啊?”
霍修瞥他一眼:“你很快就知道了。”
裴擒虎臟話卡在嘴邊。
裴追龍連忙拉住裴擒虎,低聲道:“大哥,大喜的日子,你消停點,你想想佩佩……”
裴擒虎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了幾下,終於把那股火氣壓了下去。
裴追龍鬆開手,轉臉賠笑道:“霍總請進,裡麵請。我相信霍二少爺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兩人步入宴會廳,燈光更加璀璨,霍修很快被人圍住,他舉著杯,與幾個熟麵孔交談,神色依舊是那副淡漠的樣子。
方舟端著果汁站在一旁,他豎起耳朵聽著他們的交談。
“大手筆……想法……霍家……”
方舟沉默三秒,完全聽不懂。
“方舟。”
一聲熟悉的呼喚。
方舟轉頭,沈熙然正朝他揮手,臉上兩團鮮豔的紅色,在燈光下格外紮眼。
方舟穿過人群走過去,盯著他的臉看了三秒,不可置通道:“沈熙然,你的臉是被踢了嗎?”
沈熙然白了他一眼,“那是腮紅!你個土鱉!”
兩個人躲到宴會廳的角落嘮嗑。
沈熙然惡狠狠道:“我隻是想和喜歡的人白頭偕老又有什麼錯?我哥那個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狗東西,他當年都可以和霍大哥炸學校,我卻連個男人都不能泡!那個封建老古董竟然背地裡耍陰謀詭計,活該他喜歡的人看不上他!”
方舟眼睛一亮:“沈大哥有喜歡的人?”
沈熙然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嫌棄。
“口口聲聲說是一見鐘情,切,還不是見色起意。”
他揚起下巴:“看,他現在還在當舔狗呢,都是舔狗,憑什麼他高人一等?半斤笑八兩,竟然還有臉罵我!”
方舟順著沈熙然的目光看去。
宴會廳的一側,沈望然冷峻的臉上竟然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羞澀,眼神溫柔得像是西湖的水。
他旁邊的女人一身月白色長裙,正微微仰頭聽他說著什麼,唇角含著淺笑。
方舟腦子宕機了。
他怔怔地看著那兩人,在此之前他從未將這兩人聯想在一起。
洛芸芸——他的朋友兼老鄉。
沈望然——他哥的朋友兼鄰居。
方舟不可置通道:“你哥喜歡……洛芸芸?”
沈熙然幸災樂禍道:“對啊,前段時間洛家大小姐和龍家家主結婚宴,我哥在家裡哭的驚天動地,抱著我爸媽的大腿哭著說要上門做小,伺候龍澤坐月子養娃,我爸媽氣的差點把他掃地出門。”
方舟眼睛瞪大了一圈。
沈熙然繼續道:“後來,新郎新娘都逃婚了,這事你知道嗎?”
方舟一本正經道:“知道。”
因為帶洛芸芸逃婚的人就是他。
沈熙然冇注意到他微妙的神色,他壓低聲音說:“我聽說,這位洛家大小姐根本不喜歡龍澤,搞出那場婚宴隻是想刺激她喜歡的人。”
方舟這下是真的驚了。
“這種事你竟然都知道?”
沈熙然得意地挑了挑眉:“那當然,我還聽說,她結婚當天,她的那位心上人還來了。”
方舟:“你在龍家安插眼線了?”
沈熙然擺擺手,一臉“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
“花錢買的訊息,絕對保真。”
他往前湊了湊,神神秘秘道,“我再告訴你一個更勁爆的訊息。”
方舟眼睛更亮了。
沈熙然煞有其事道:“那位洛家大小姐跟著情郎私奔了!為了情郎跟家裡斷絕關係,甚至不惜遠赴海市,隻為了和親媽抗爭到底!”
方舟卡了一下殼:“情郎?”
沈熙然重重點頭:“對啊,聽說是一個高中生,還是個未成年。”
方舟眼神呆滯了一瞬,“高中生?”
傅宥左看右看都不像高中生啊。
一個驚悚的想法突然從方舟的腦海裡冒出來。
莫非,那個情郎……是他?
方舟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沈熙然冇注意到他的異常,自顧自地感慨起來,語氣裡滿是羨慕。
“不愧是洛家大小姐,不玩大學生隻玩高中生,老牛吃嫩草的最高段位,說的就是她!
他頓了頓,嫌棄道:“我哥那種老臘肉,她瞎了眼也看不上!”
方舟回過神,他看著走過來的沈望然,愣了一下,連忙從旁邊經過的侍者托盤上取了一塊小蛋糕,塞到沈熙然手裡。
“沈熙然,吃蛋糕。”
“不吃,我在戒糖。”沈熙然歎了口氣,“我哥算是徹底冇希望了,他就算天天打針,天天給屁股敷麵膜,也比不上人家年輕漂亮,青春靚麗。”
沈熙然一臉滄桑:“老男人嘛,還是要服老的。”
“沈熙然。”
沈熙然看向方舟,困惑問:“喊我做什麼?”
方舟眼神裡帶著一種微妙的憐憫。
“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