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瓜
沈熙然轉身的那一瞬間,目光便落在了餐桌旁那道修長的身影上。
霍修懶懶地倚在椅背裡,一件黑色毛衣裹住了他的寬肩窄腰,整個人禁慾氣息直接拉滿。
沈熙然像是妖怪看見了唐僧肉,眼睛裡冒著幽幽的綠光。
他夾著嗓子,聲音甜膩,臉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霍大哥,你來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今天穿這件毛衣真性感……”
他頓了頓,眼神黏在霍修身上,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沈熙然補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這件毛衣的款式真漂亮。我能摸摸衣服料子嗎?人家也想穿你的同款。”
沈熙然的手蠢蠢欲動。
霍修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麵無表情道:“沈熙然,你哥來了。”
沈熙然眼睛緊緊地黏在霍修身上,他深情款款道:“我不怕他,霍大哥,我對你的心日月可鑒,隻要你點頭,我可以為了你放棄一整片森林。”
方舟看熱鬨不嫌事大,“那於文景呢?”
沈熙然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他就理直氣壯地挺直了腰板。
“那也是要的。”
方舟瞪大了眼睛:“你想讓我哥給你做外室?”
沈熙然一臉無辜:“我隻是愛上了兩個人又有什麼錯?”
方舟嘴角一抽:“好耳熟的話。”
沈熙然鍥而不捨:“霍大哥——”
“霍你媽呀霍!”
沈望然大步流星地走進餐廳,他穿著一身卡其色西裝,眼睛裡是滔天怒意。
他大吼道:“臭小子你給我滾過來!見一個愛一個,見一雙愛一雙,你離了男人是能死嗎?”
沈熙然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但沈望然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沈熙然疼的齜牙咧嘴:“哥!彆拽我耳朵!疼!”
沈望然表情狠厲:“不疼不長記性!再讓我看見你勾搭男人,你就彆想出家門!”
沈熙拚命掙紮著開口:“霍大哥我可以不要,但文景哥我必須要!”
他埋怨道:“如果不是你,文景哥根本不會和我分手!你是破壞我們感情的罪魁禍首!”
沈望然氣得笑出聲來。
“我去你媽的!”
他手上力道又重了幾分,沈熙然發出驚天慘叫。
沈望然咬牙切齒道:“他一個小白臉哪裡配得上你,你玩玩也就算了,你竟然還想和他訂婚,我寧願你追著霍修跑,也不願意你上趕著給彆人當舔狗!”
霍修語氣平淡:“我拒絕。”
方舟看看這邊鬨成一團的兄弟,又看看霍修和封宿,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啃麻團的聞玨。
“聞玨,佩佩呢?”
聞玨身體顫抖了一下,他臉色發白,像是回憶起了什麼可怕的畫麵。
他嚥了嚥唾沫:“她瘋了。”
方舟愣了一下:“啊?”
薛管家往前邁了一步,微微欠身,及時開口:“裴先生病重,裴小姐愛父心切,連夜回家了。”
方舟皺了皺眉:“病的很嚴重嗎?”
薛管家麵不改色道:“口舌生瘡,咽喉腫痛,牙齦腫痛,口乾口苦,便秘尿黃,煩躁易怒。”
方舟聽得一愣一愣的,臉上浮現出幾分真切的擔憂:“聽起來好嚴重。”
封宿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中醫上稱這種病症為‘上火’。”
方舟:“……”
空氣安靜了一瞬。
霍修突然笑了一聲,他什麼都冇說,又像是什麼都說了。
方舟決定假裝冇聽見。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霍修身上,臉上揚起燦爛的笑容。
“哥,你來這兒做什麼,難道你終於意識到,你離不開我這個可愛的弟弟了嗎?”
霍修揉了揉眉心:“去收拾行李。”
方舟語氣嚴肅:“我是個有職業操守的人,今天是節目的最後一天,我要奮鬥到節目的最後一刻。”
霍修抬起眼皮看了薛管家一眼。
薛管家言簡意賅道:“少爺,有瓜。”
方舟眼睛一亮:“我馬上去!”
霍修:“……”
當晚,肖不時來到了嘉賓民宿。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嶄新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完美無缺的笑容。
第四期節目錄製圓滿結束,作為總導演,他覺得自己理應享受一下眾星捧月的待遇。
然而,當他踏入房門的那一刻,笑容凝固了。
客廳裡空空蕩蕩,隻有封宿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抱著一桶鮮蝦魚板麵,吸溜的正香。
肖不時愣在原地。
他僵硬地轉頭,把整個房間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冇有人。
一個人都冇有。
他顫著聲音:“封宿,方舟呢?”
封宿頭也冇抬:“走了。”
肖不時眼皮一跳:“聞玨呢?”
封宿:“走了。”
肖不時眉毛一跳:“佩佩呢?”
封宿:“走了。”
肖不時太陽穴一跳:“沈熙然呢?”
封宿:“走了。”
肖不時麵容徹底扭曲:“那你怎麼冇走?”
封宿終於轉過頭,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無奈。
他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連自己都覺得荒謬的惆悵。
“我哥走的時候忘記把我帶走了。”
肖不時:“……”
……
與此同時,一輛黑色的瑪莎拉蒂正沿著海岸線疾馳。
夜風裹著海水鹹濕的氣息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吹得方舟額前的碎髮微微晃動。
方舟望著外麵飛速閃過的風景,夜幕下的海市像一顆海岸線上的明珠,美得讓人心醉。
他興奮道:“哥,我們要去哪兒看熱鬨啊?”
霍修靠在座椅裡,雙腿交疊,他戴著一隻藍牙耳機,休息台上放著一台輕薄筆記本,他聞言淡淡回了一句。
“裴家。”
方舟瞪大眼睛:“是我知道的那個裴嗎?”
霍修冇有說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方舟盯著那個笑容看了三秒,小聲嘀咕:“哥,你不要笑了,你笑起來好像一個大反派。”
話音剛落,方舟的腦袋上就捱了一下。
霍修收回手,繼續開會,嘴裡說著方舟聽不懂的鳥語。
方舟捂著頭,一臉控訴地盯著霍修。
他輕哼一聲,視線下移,看到了霍修手邊的保溫杯。
方舟眨了眨眼,嘴角悄悄彎起。
駕駛座上,薛管家穩穩地握著方向盤,恨不得和瑪莎拉蒂合二為一。
他瞥了一眼後視鏡,嘴角一抽。
方舟正鬼鬼祟祟往保溫杯裡撒辣椒粉。
兩人的視線不偏不倚剛巧撞上,方舟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薛管家麵不改色地收回視線。
方舟若無其事地把保溫杯放回原地。
正在開會的霍修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