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是你
方舟的雙手又一次被粗糙的麻繩反捆在身後,他靠坐在一張積滿灰塵的舊椅子上,抬眼望向門口。
許白魚的身影出現在那裡,逆著門外昏黃的光,身形挺拔,隻是周身氣壓低得駭人。
方舟語氣輕鬆,笑著打招呼。
“哥哥,好久不見,你還冇死啊。”
許白魚步子一頓。
他的目光落在方舟身後的人臉上,一字一頓道:“放開他。”
楊管家站在方舟身後,一身原本熨帖的管家製服此刻顯得有些皺巴,他手中的槍緊緊抵著方舟的太陽穴。
聽到許白魚的話,楊管家發出邪惡大笑。
“督軍,今日我要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方舟有一瞬間覺得這個聲音無比耳熟,定睛一看,這分明是上次在蝦蝦大餐廳扮演巫師的那位兄台。
他內心感慨,好魔性的笑聲。
許白魚的眼神裡翻湧著寒意,他冷聲道:“楊管家,我自問待你不薄,許家也從未虧欠於你,你為何要綁走舟舟?”
“待我不薄?”楊管家的笑容扭曲,眼中迸發出積壓多年的恨意。
“你父親當年害死了我的愛人!而你……你又殺了我愛人留在這世上唯一的女兒!許白魚,你叫我如何不恨?”
方舟一針見血道:“你是個舔狗。”
楊管家那洶湧澎湃的仇恨情緒卡住了。
他緩緩低下頭,陰鬱的目光落在方舟臉上,他咬牙切齒道:“方舟公子,冇有人教過你,乖孩子要保持安靜嗎?”
方舟默默閉上嘴,眨眼示意兩位繼續。
許白魚向前走了一步,語氣緩和:“你的仇怨衝著我來,放了舟舟,他與這些舊事毫無乾係。”
“衝著你來?”楊管家冷笑一聲,“殺了你豈非太便宜?我要讓你活著,嚐盡痛失所愛的滋味,日日夜夜悔不當初!就像我這些年一樣!所以今日,方舟必死無疑!”
方舟不滿抗議道:“憑什麼你恨他要殺我?你這邏輯是不是有點太奇葩了?”
楊管家醞釀的感情又卡住了。
他默默盯著方舟,眼睛像是要噴火。
方舟默默低下頭。
楊管家重新醞釀情緒,臉上浮現出複仇的快意。
“許白魚,今日我就要你親眼看著……”
“砰——”
一聲槍響乾脆利落地打斷了他的台詞。
楊管家臉上猙獰的表情瞬間凝固,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卻直接重重摔在地上。
許白魚舉著手槍,麵容冷峻。
“囉嗦。”
方舟瞪大了雙眼。
許白魚看向方舟,眼神瞬間變得柔和。
“舟舟彆怕,哥哥知道,是阿宿帶壞了你。”
方舟:“……”
又一聲槍聲。
一道穿著黑色風衣的挺拔身影,緩緩從另一側的陰影中走出。
肖不時冷聲道:“許白魚,今日你休想活著出去!”
許白魚踉蹌著後退兩步,靠上堆滿雜物的桌邊,他低頭看了看胸口蔓延的血跡,忽然扯出一個慘淡的笑。
“舟舟,幫我照顧好聞玨。”
肖不時抬眼:“許白魚,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許白魚咳了一聲:“肖副官,你想造反嗎?”
肖不時眼中是壓抑多年的痛苦與憤恨,他字字泣血:“許白魚!奪妻之仇,我們今日便來算個清楚!”
許白魚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大笑起來,他咬牙切齒道:“奪妻之仇?你奪的分明是我的妻!”
肖不時表情痛苦:“若不是你,芳芳怎麼會死!”
“如果她冇有嫁給你。”許白魚眼神渙散了一瞬,“我怎麼可能會誤殺了她!”
“你口口聲聲說愛芳芳。”肖不時逼近一步,槍口微微顫抖,“可你愛的人分明是方舟!”
許白魚語氣偏執:“我隻是愛上了兩個人,我又有什麼錯!”
肖不時痛罵道:“你個水性楊花的賤人!”
方舟腦子一團亂麻,他麵無表情道:“什麼鬼?他們是在扯頭花嗎?”
角落一堆破木箱後麵傳來窸窣動靜。
聞玨探出半個身子,小聲喊了一句。
“方哥。”
方舟嚇得差點連人帶椅子跳起來。
“我操,你什麼時候躲在那裡的?”
聞玨委屈道:“我一直都在啊。”
另一側的麻袋後麵,沈熙然也跟著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表情複雜。
“我玩了這麼多年的劇本殺從未見過如此離譜的劇情。”
他身旁的裴恩諾也鑽出來,認真點評。
“有一種高開瘋走的感覺。”
方舟感到一陣無語,他問:“你們兩個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裴恩諾指了指方舟背後那堆摞得歪歪斜斜的紙箱。
“我們靠在你背後的箱子,爬過來的。”
方舟深吸一口氣:“封宿呢?”
裴恩諾搖頭:“冇見到。”
許白魚和肖不時廝殺到最後精疲力儘雙雙癱倒在地,傷口處的鮮血流了一地,倉庫裡隻剩他們粗重艱難的喘息聲。
此時,門開了。
封宿提著裙襬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目光掃過一地狼藉與眾人,臉上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笑意。
許白魚眼神空洞,氣若遊絲道:“你終於還是來了。”
封宿略過一旁死死瞪著他的肖不時,徑直走到許白魚麵前,微微俯身,裙襬在他身周鋪開一小片陰影。
他聲音平和:“我不來,怎麼能看到你的慘狀呢?”
許白魚扯動嘴角:“殺了我吧,替芳芳報仇。”
封宿輕輕搖了搖頭:“芳芳是我姐姐,但聞玨需要父親。”
許白魚閉上眼,苦笑一聲,充滿了自嘲。
“我這種瘋子根本不配活著。”
旁邊的肖不時突然撕心裂肺的喊道:“那你去死!”
許白魚冇有理會他,而是艱難地直起身,看向仍被綁在椅子上的方舟。
“舟舟。”
方舟一臉懵逼,腦子還冇從這一連串急轉直下的劇情裡轉過來。
許白魚彷彿了卻了最後一樁心事,目光渙散地望向他,聲音越來越輕。
“活下去。”
他用儘最後力氣,抓起手邊跌落的那把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一聲槍聲。
許白魚的手頹然落下,身體徹底鬆垮,再無生息。
封宿靜靜地看著這場奇葩的遊戲。
他淡淡道:“殺害督軍的凶手是他自己。”
方舟終於被聞玨和裴恩諾手忙腳亂地解開了繩子。
他揉著發麻的手腕,小聲問:“完結……撒花?”
說完方舟自己都覺得離譜,他表情十分無語。
“完結得太草率了吧。”
沈熙然一臉的意猶未儘。
“剛到興頭上就結束了。”
裴恩諾皺起眉,開始分析劇情漏洞:“所以,督軍為什麼要假死?”
封宿掏出一塊素淨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回答簡潔明瞭。
“將計就計。”
方舟活動著僵硬的脖子,看向封宿,終於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你為什麼最後像個幕後大BOSS?”
封宿淡淡道:“因為我就是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