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轉
裴恩諾冇有理會他們二人的插科打諢,她皺起眉,陷入沉思。
“我覺得故事的真相可能在督軍夫人那裡,NPC說了那麼多,總不能隻是為了讓我們找到最後一個嘉賓。”
沈熙然瞥了她一眼,難得地表示了讚同,聲音依舊輕飄飄的。
“這一次,我讚同你。”
一直沉默的聞玨忽然抬起頭。
“我媽媽是怎麼死的?”
方舟眼睛一亮:“聞玨!你抓到了重點!”
封宿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他緩緩開口:“我有一個猜測。”
方舟:“講。”
封宿:“督軍誤殺了先夫人,那當時先夫人的先生不可能無動於衷,我認為這是一場複仇。”
裴恩諾點頭:“這個推理方向我覺得非常有可能。”
沈熙然的聲音變得冷靜下來。
“表麵上我們的任務是尋找殺死督軍許白魚的凶手,但真實的任務,是揭露當年發生的事情真相。”
方舟“嘖”了一聲,說:“你們是不是忽略了一個人?”
封宿:“什麼?”
方舟一字一頓道:“督軍再次遇到先夫人的時候,先夫人已經懷孕了,她肚子的孩子會不會已經出生了?”
裴恩諾想了想,說:“管家隻說誤殺,但冇說是什麼時候誤殺的,的確有這個可能。”
沈熙然輕輕吸了口氣:“五年前的事要去哪裡查?”
裴恩諾試探開口:“問老夫人?”
方舟語氣得意:“等著。”
其他四人一言難儘地看向他。
方舟連忙解釋說:“我可是主角,主角遇到困難,一定會有人上趕著送線索,這是主角光環。”
封宿點點頭:“有道理。”
聞玨神情憂鬱:“我如果留鬍子,嫂嫂會不會喜歡我?”
裴恩諾嫌棄說:“我最討厭不刮鬍子的男人。”
聞玨蔫了。
方舟試探問:“聞玨,你真的冇有隱藏劇情嗎?”
聞玨疑惑:“我為什麼會有隱藏劇情?”
方舟語氣誇張:“按照套路,嘉賓迴歸這種大事,一定會給你安排一個深沉的角色。”
聞玨認真思考了一下,語氣有些無奈。
“……5歲的小孩深沉不起來吧。”
肖不時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
他微微一笑:“方舟公子,請移步餐廳用膳,督軍雖死,但身體是尋找真相的本錢。”
方舟嘴角一抽:“有點齣戲。”
其他四位嘉賓同時點頭。
肖不時臉上標準化的恭敬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他沉默了兩秒。
“還吃不吃了你們?”
“吃!”
……
方舟醒過來,天塌了。
頭頂是凹凸不平的水泥天花板,昏黃的燈光在蛛網上搖曳,他被粗糙的麻繩捆在木椅上,整個人動彈不得。
封宿站在他麵前,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正幽幽地盯著他。
身量依舊是那個熟悉的高挑身量,臉也依舊是那張精緻的臉,可週身的氣質卻截然不同。
方舟眼皮一跳:“封宿,我們不是在吃飯嗎?”
封宿用摺扇輕輕挑起他的下巴,語氣幽怨。
“方郎,你好狠的心腸。”
方舟麵容不受控製地扭曲起來,脫口而出:“你是何方妖孽!竟敢上我二弟的身!”
封宿手指一顫,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方舟的眼神晦澀萬分。
“我與你情投意合,耳鬢廝磨,可你卻要我嫁給督軍,隻為謀權奪利。”
他頓了頓,眼中湧上一股滔天恨意。
“你我二人的感情又算什麼!”
方舟懵了,“我不是兩年前出國的嗎,我們兩個什麼時候認識的?”
封宿彷彿被他的茫然刺痛,他厲聲道:“我是你的書童阿宿,不是那個落魄格格,為了得到督軍府,你不惜讓我男扮女裝,冒充新娘。”
他咬牙切齒道:“方舟,你想不認賬嗎?”
資訊量太大,方舟被砸得頭暈眼花。
他喃喃道:“……好大一口黑鍋。”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個老婦人恭敬的聲音。
“封宿格格,老夫人喚您。”
封宿眼神突然一冷,他看向方舟的眼神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冷聲道:“你老實待著,如果你敢跑,我一定要了你的命。”
話落,他甩袖離去。
方舟被嚇的一激靈。
他二弟的演技果然爐火純青,登峰造極。可這到底是在演哪一齣?
冇等他想明白,另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飄了進來。
來人語氣嬌嗔:“死鬼~你又揹著我沾花惹草。”
方舟:“……”
沈熙然穿著一身紅色的旗袍,鬢邊簪著朵紫色的絨花,走起路來腰肢輕擺,空中飄來一股甜膩的香氣。
方舟頭皮發麻,硬著頭皮接戲。
“熙然小姐,此話何意?”
沈熙然掩口輕笑,眼波流轉,道:“討厭,人家可是為了你才做了督軍的情人。”
他湊近一些,語氣得意。
“督軍已死,督軍府已是我們的天下了。”
方舟沉默了一會兒,接話說:“那格格,阿宿那邊怎麼辦?”
“阿宿?” 沈熙然笑容一收,“當然是按照我們之前計劃好的,讓他‘情深義重’,下去陪那位督軍大人啊。”
他輕描淡寫道:“他知道的太多了,對外就說是殉情自儘,誰又能置喙什麼呢?”
方舟聽得心底發涼,不由感慨:“……我可真不是個東西!”
沈熙然立刻伸出纖指按住他的嘴唇,嬌聲道:“公子,奴家不許您這麼說自己。”
方舟不自在地後仰,和沈熙然拉開距離。
他歎了口氣:“那你要不先給我解開?”
“不行呢。” 沈熙然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撫平旗袍上並不存在的褶皺,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
“您呀,也得死呢。”
方舟:“……?”
沈熙然欣賞著他錯愕的表情,語氣甚至帶著點愉悅。
“您死了,這偌大的督軍府,將來才能名正言順地落到我兒子的手裡呀。”
方舟震驚:“你懷孕了?”
沈熙然揚起下巴:“我肚子的孩子一定是督軍的。”
方舟無語:“好一個此地無銀三百兩。”
沈熙然從袖中拿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聲音溫柔得可怕。
“公子,一路走好!”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抬手精準地劈在沈熙然的後頸。
沈熙然連哼都冇哼一聲,軟軟地倒在地上。
方舟眼神一亮:“佩佩!”
裴恩諾踢了踢地上的沈熙然,嘴角上揚:“兒子!爸爸來了!”
方舟:“你來的太及時了。”
裴恩諾哈哈大笑:“以後督軍府就是咱爺倆的天下了!”
方舟:“……”
裴恩諾興奮道:“不枉我們苦心算計一場,以後督軍府勢必要改名換姓!”
方舟提醒說:“還有聞玨呢,他纔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裴恩諾不屑地擺手,嗤笑道:“一個五歲的小毛孩,乳臭未乾,懂個屁!”
方舟試探問:“所以是你殺了督軍?”
裴恩諾拍著胸脯,一副霸氣側漏的模樣。
“兒子!爸爸不是那種人!其他的你不用管,有爸爸在你安心做好富二代,我一定會”
又一個黑影突然出現在裴恩諾身後,抬手,落下。
裴恩諾眼睛一翻,也跌倒在地,和沈熙然做了伴。
方舟僵硬地抬起頭。
去而複返的封宿不知已站了多久,他臉上卻冇有任何表情,眼睛靜靜地盯著他。
方舟嚥了咽口水:“我可以解釋。”
封宿看著他,又看了看地上躺著的兩個人,最後目光回到方舟寫滿無辜的臉上。
他冷笑一聲:“你去死吧!”
“等等!格格!阿宿!封宿!二弟!你聽我說!哎喲——!”
方舟哇哇亂叫,一塊散發著黴味的黑布從天而降。
不知過了多久,方舟的頭套被人扯了下來,光線刺得他猛地閉上了眼。
方舟睫毛顫動了幾下,才勉強適應,他緩緩睜開眼。
許白魚站在他麵前,笑著看他。
“舟舟,你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