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軍夫人
楊管家聲音沙啞:“不是新夫人,是先夫人。”
方舟一愣。
裴恩諾和沈熙然對視一眼,選擇休戰,湊過來豎起了耳朵。
楊管家繼續道:“督軍自幼被老爺嚴格培養,做事狠厲不留情麵。”
他目光飄向靈堂正中的遺像,緩緩道:“”五年前,20歲的督軍遇到了夫人,夫人自小在鄉野長大,行事大膽不羈,兩人互生情愫走到了一起,但卻遭到老爺的反對,於是督軍拋棄一切選擇帶夫人遠走高飛。”
沈熙然感慨:“有點浪漫啊。”
楊管家表情痛苦,“而後老爺下了通緝令,兩人被迫在亂世輾轉,受儘苦楚,後來老爺放出自己病重已久,時日無多的訊息,督軍念父心切,火速回了潞城。”
方舟瞪大眼睛說:“我哥那麼聰明,難道猜不出這是個圈套嗎?”
楊管家苦笑:“那時已經過了三年,督軍可能是覺得,三年時間足夠老爺想開了。”
封宿淡淡道:“關心則亂。”
“但是老爺綁架了自己的親孫子,逼督軍就範。”楊管家聲音發緊,“督軍堅定不妥協,但夫人……妥協了。”
裴恩諾追問:“那夫人呢?”
“走了。”楊管家閉上眼,彷彿在回憶某個遙遠的身影。
裴恩諾點評:“一位敢愛敢恨的奇女子。”
沈熙然翻白眼:“不就是渣女嗎,還是個拋夫棄子的渣女。”
裴恩諾冷笑:“怎麼?難道要為了男人伏小做低,為了孩子放棄自我嗎?”
沈熙然憤憤不平:“可這一切都是那個老頭的錯,關督軍什麼事,他們還有一個孩子,孩子又該怎麼辦?”
裴恩諾反駁:“這是道德綁架!”
沈熙然:“她冇有負起妻子的責任,也冇有擔起母親的責任。”
方舟語氣認真:“在成為妻子和母親之前,她首先是自己。”
“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
“你可以不理解她,但你要尊重她。”
沈熙然愣了一下。
封宿:“楊管家,繼續說。”
楊管家:“夫人走後,督軍變了,以前的他還有人味,後來變成了無情機器。然後他們再次相遇了。”
楊管家睜開眼,“一年前,督軍競選督軍之際,他再次遇到了夫人,還是身懷六甲的夫人。”
沈熙然震驚:“夫人又結婚了?”
裴恩諾冷哼:“怎麼,女人不能尋找第二春嗎?”
方舟狐疑道:“這個夫人的新丈夫該不會也是督軍候選人吧?”
“冇錯。”楊管家苦澀地點頭,“督軍大怒,衝動之下意外誤殺了夫人。”
方舟:“我哥哥的爸爸呢?”
楊管家歎氣:“死了。”
方舟沉默片刻,總結道:“所以,我哥哥是個混蛋,我哥哥的爸爸是個老混蛋。”
裴恩諾點頭:“正解。”
方舟又問:“所以我哥哥怎麼死的?”
裴恩諾和沈熙然同時搖頭。
封宿動作突然一頓:“督軍和夫人的孩子在哪兒?”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角落裡蜷縮的老夫人身上。她一直靜靜坐在陰影中,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
方舟快步上前,蹲下身輕聲問:“外婆,我哥哥的孩子在哪兒?”
老夫人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中泛起淚光。
“那就是個孽種啊……他和他的母親毀掉了我的大外孫,毀掉了你的哥哥!”
“外婆,您晚點兒再哭。”方舟握住她顫抖的手,“所以孩子究竟在哪兒?”
老夫人長歎一聲,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幾分。
“我老了,讓肖副官帶你過去吧。”
肖副官領路,眾人穿過曲折的迴廊,來到了一個偏僻的廂房,環境蕭瑟淒清,讓人心生退意。
屋內傳來侍從小心翼翼的勸慰聲。
“小少爺,您吃點東西吧,督軍死了,可您還得活啊。”
方舟一把推開門:“我侄子在哪兒?”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怔在原地。
昏暗的房間裡,一個“小孩”蜷縮在牆角,他穿著不合身的衣服,袖口和褲腿都短了一截。
那“小孩”聞聲抬起頭,露出一張年輕俊朗卻掛滿淚痕的臉。
他哽咽道:“方舟,你們怎麼纔來啊。”
方舟艱難的喊出他的名字。
“聞玨,你怎麼在這兒?”
聞玨眼眶一紅,哽咽道:“我表白失敗了。”
他抽了抽鼻子,抹了抹眼淚,“嫂嫂說,她喜歡年齡大的。其他的我都可以努力,可是年齡我努力不了啊。”
方舟表情複雜,半晌才喃喃道:“你嫂嫂也是個神人啊。”
封宿走到聞玨麵前,蹲下身與他平視:“督軍昨夜是不是來見過你?”
聞玨點頭,淚水又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對,爸、爸爸他對我說了一句話,然後就走了。”
方舟追問:“說了什麼?”
聞玨:“他說,他對不起我媽媽,所以準備送我出國。”
裴恩諾眉頭微蹙:“這兩者有前後聯絡嗎?”
聞玨委屈巴巴道:“劇本就是這麼說的。”
肖副官在一旁輕咳一聲。
聞玨連忙改口:“爸爸就是這麼說的。”
方舟看向封宿,眼中帶著期待。
“封宿,發揮你的聰明才智,凶手是誰?”
封宿麵無表情道:“猜不出來。”
裴恩諾提議道:“去書房!”
沈熙然疑惑:“為什麼要去書房?”
方舟恍然大悟:“書房一般都會有隱藏劇情,尤其是重要NPC的書房。”
書房裡,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舊紙張的味道,紅木書架整齊排列,卻空了大半,巨大的辦公桌上隻有一盞檯燈和幾張散亂的檔案。
五人的目光同時看向跟來的肖副官。
肖不時無語:“我又冇說書房有線索。”
五人回到靈堂,看著督軍的牌位同時歎氣,再次陷入了分析局麵。
方舟率先打破沉默:“我是督軍的表弟,備受督軍寵愛。”
封宿坐在他對麵,一身紫色的裙子襯得他眉目如畫,他語氣依舊平淡。
“督軍未婚妻,和督軍相敬如賓,訂婚是督軍為了報恩。”
椅子裡的裴恩諾發出一聲冷哼。
“督軍的姨夫,和督軍關係很差,是看在兒子麵子上才勉強維持的交情。”
沈熙然濃密的捲髮垂下來,遮住半邊臉頰。
“督軍的情人,和督軍交流不多,唯一的作用我猜是解決生理問題。”
最邊上的聞玨一直低著頭,他小聲道:“督軍的兒子,和督軍關係一般,交流很少。”
方舟環視一圈,拋出了那個在心中盤旋已久的問題。
“那麼問題來了,為什麼督軍會如此寵愛我呢?”
封宿語出驚人:“他喜歡你。”
聞言,方舟一愣,而後笑得肩膀輕顫。
“二弟,你好大膽啊。”
封宿幽幽道:“你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