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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後王妃鹹魚了 076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31:00

番外 第三世下(全文終)

王欽喬裝進沈府的訊息,第一時間報給了朱謙,朱謙怒得一掌拍碎了長幾。

千算萬算,冇料到王欽這個老狐狸給他瞞天過海。

不消說,王欽定與他一道重生了。

能韜光養晦九年,可見比他想象中要更加執著。

朱謙怒歸怒,卻很快沉下來思索対策。

他清楚王欽的心性,想從王欽處入手,逼著他放手不太可能,前世王欽死在沈妝兒棺槨前,這一世會怕死?他原想細水長流待沈妝兒対他上了心,再親自登門與沈瑜求親,如今被王欽打了個措手不及。

為了這場婚事,他謀劃的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很快一番調度,幾撥人馬先後出了東宮。

羽林衛前往內閣首輔齊如玉家裡,將他擰起來,充當大媒。

溫寧趕在他出門的檔口,已將媒人上門的見麵禮給備好。

令派大內密衛前往王家攔截王欽的大媒。

除此之外,也不能任由輿論發酵,朱謙安排人去茶館酒肆釋出訊息。

畢竟沈妝兒參選在前,王欽意圖提前定下婚事,截皇家的胡,實屬大不敬。

輿論自然倒向東宮。

朱謙匆匆換上太子常服,率先往沈府奔去。

若再遲一些,待王欽的大媒進了沈府,於他更加不利,沈家是重信譽的人家,沈瑜又是一根筋,絕不會攀權附貴,情急之下,朱謙不得不以權勢迫人。

單請齊如玉這個大媒顯得排場不夠,又著人去擰其他德高望重的老臣。

等到各方人馬彙集在沈府外一條巷子,朱謙便做了一番指示,示意媒人先登門。

沈家人前腳送走王欽,顧不上歇口氣,後腳便見著黑甲赤羽的羽林衛魚貫而入,迅速占領了沈家各個院落,這動靜可將闔府嚇了一跳。

王欽才離開,皇家就來興師問罪了?

沈瑜和沈璋護在老太太左右,立在堂屋門口往前望去,隻見一身仙鶴補子的當朝首輔齊如玉,領著翰林院掌院周珺,戶部尚書胡贇及兵部尚書陳勳三人,氣貫如虹地邁入門檻。

沈璋時任工部郎中,自然一眼認出這四人,這四位可是當今大晉朝堂位高權重的肱骨老臣,這些人足夠與當今聖上坐而論道,此刻卻齊齊聚在沈府,所為何來?

沈璋忙不迭擦了一把汗,拱袖而出,

“齊閣老,周大人,胡大人,陳大人,寒舍鄙陋,四位大人大駕光臨,下官不勝惶恐...”

兵部尚書陳勳是個豪氣的人,先一步上前抓住沈璋的手腕,豪放一笑,“哈哈哈,喜事啊,沈大人,冇聽見門口喜鵲喳喳,是喜事臨門嗎?”

沈璋僵硬地看了一眼四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喜事能用得上這麼大排場,隻得陪著笑,“下官愚鈍,不知喜從何來?”

陳勳遛著鬍鬚看了一眼齊如玉,

齊如玉是個一絲不苟的老臣,捋著鬍鬚開門見山道,“沈老太君,沈瑜大人,沈璋大人,本官攜翰林院掌院周大人,戶部尚書胡大人,及兵部尚書陳大人,是上門替太子說媒來了。”

這話一落,將沈家人給震住了。

太子求親?

納妾可不值噹噹朝首輔上門。

難不成太子要求娶沈妝兒為正妻?

沈家人過於驚嚇以至於半晌冇做出反應。

老太太到底沉得住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往裡一指,

“閣老們有禮了,還請入內敘話。”

眾人分主賓依次落座,二夫人曹氏吩咐下人奉茶。

齊如玉打量著沈家三位主事人的臉色,除了沈璋還處於發懵狀態,沈瑜和老太太臉上尚且看不出喜色,這就值得玩味了。

不過場麵話還是要的。

這裡頭長袖善舞的就是胡贇了。他朝胡贇使了個眼色。

胡贇當即笑眯眯開了口,“沈老太君與沈大人也知道,陛下近來在給太子擇婦,昨日貴府千金參選,博得眾彩,被太子相中,今日太子便請了陛下旨意,遣吾等上門說媒。”

老太太聽了這話隻差冇笑出來,虧得是內閣老臣,竟是睜著眼說瞎話,滿京城都知道妝兒昨日有多嫌棄那場比試。

麵上還是掛著笑,“胡大人言重了,我家丫頭才疏學淺,焉能入太子的眼。”

一句話將胡贇給說得心梗。

若冇入太子的眼,太子大上午的能這般興師動眾,將他們一個個的從府裡從官署區給擰出來,心中雖不滿,求親卻得有求親的態度,胡贇憋著氣道,“老太太這是謙虛了,本官跟隨太子多年,還是頭一回見太子対人這般上心,可見沈家姑娘定有過人之處。”

老太太歎了一聲,明白來意後,自然是震驚居多。

瞧著這架勢,太子怕是當真要娶妝兒為正妻,可細細思量,妝兒適合入宮嗎?顯然不適合,依著老太太的本意,沈妝兒就該選個門當戶対,家世清白的人家,一輩子過安生日子。

選王欽已是退而求其次的無奈之舉,如今又冒出一個太子...

老太太起身施了一禮,“齊首輔,諸位大人,說來不巧,今日晨起,咱們家已經與王家定了親,我們沈家雖不是高門顯貴,卻講究個清正二字,哪有一女許兩家的說法?既是許了王家,怕是得辜負諸位大人一片好意了。”

說來說去,就是不想入宮。

齊如玉也算看明白了,冷笑道,

“老太君,沈家姑娘參選在前,沈家與王欽卻私下定親,你們視天家為何物?”

老太太明白這是最詬病之處,當即欠身道,“老身惶恐,說來我家丫頭與王家老太太早有緣分,原先就交換過信物,原本是等她及笄正式定親,怎知皇家突然下旨,非得讓姑娘去參選,咱們沈家確實有不當之處,可也事出有因,還望大人海涵。”這是王欽與沈家商量好的說辭,隻說兩家早有婚事,是皇家逼人蔘選,便站得住腳。

齊如玉是個急性子,憋不住火,也不能衝老太太動怒,便與沈瑜道,“這話沈大人去與陛下說吧,看陛下答不答應?參選的秀女還未撂牌子,是無論如何不能私下定親的,這是大不敬之罪。”

翰林院掌院周大人見氣氛不対勁,連忙做起了和事佬,

“首輔大人息怒,息怒,結親不是結仇,想必其中有誤會....”周珺在翰林中極有威望,算是沈瑜的老師,他含笑望著沈瑜,

“沈大人,彆來無恙呀。”

沈瑜滿臉惶恐,連忙起身施禮,“學生見過老師...”

周珺笑眯眯搖頭,“無須多禮,今日本官來,是替太子求娶你女兒為太子妃,你當坐下纔是。”沈瑜反而坐下不是,不坐也不是,一臉為難。

倒是沈璋強行將他扯下來坐好。

周珺再道,“沈大人,咱們都是明白人,就不用猜來猜去,王欽也好,采選也罷,都是藉口,瞧沈家這意思,彷彿並不想讓女兒入宮,何故?”

這話問到點子上。

沈瑜起身而答,“大人容稟,非沈家不知好歹,實則是小女性子天真爛漫,不堪太子妃大任,諸位大人平心而論,論家世,論才學,我們沈家女夠格當太子妃麼?眼下太子急吼吼將人娶入東宮,回頭髮現她不合適,成了怨偶,豈不辜負了太子,也耽擱了我家姑娘?”

“周大人說得対,結親不是結仇,還得心甘情願纔好,沈某不才,無意用女兒婚事邀寵,隻求她安安分分,踏踏實實過日子,太子妃是未來國母,小女實屬高攀不起。”

四人沉默了。

換作平日,他們自然也不樂意沈家女為太子妃,隻是今日太子過於強硬,他們都未反應過來,就被人擰到了這裡,完全是趕鴨子上架。

不過話說回來,進來時幾位大人多少還有幾分盛氣淩人,料想沈家必定是喜不自禁,該如何討好客套纔是,如今卻碰了個軟釘子,有些不服輸。

此時此刻的門外,王欽已帶著媒人趕來沈府,他猜想朱謙必定會出手,卻冇想到他來的這麼快,瞅一眼無處不在的羽林衛,心中有了不妙之感。

羽林衛欲攔他的路,王欽到底是內閣大臣,抬腳將侍衛踹開,一身凜然朝台階下那人邁去。

一道緋色身影當風而立。

眼神如同神邸一般,高曠深靜,卻又平淡無波。

到了這個地步,朱謙跟王欽其實冇什麼好說的,他們二人都是銅牆鐵壁,誰能更勝一籌,端看手段罷了。

他的妻不可能讓給彆人。

王欽緩緩邁向他,稍稍拱手施了一禮,眉目平靜道,

“殿下,她前世死的何其慘烈,這皇宮不適合她,您若有半分愧疚,就該放手....”

朱謙平和的心恍惚有一陣厲風颳過,澀澀的疼。

王欽再道,“殿下,我今日得她親口允諾,她願意嫁我為妻...”

“我們已交換信物,她現在是我未婚妻,殿下,前世你冇能做到的事,便由我來做吧....”

陰鷙驟然漫上眼眶,朱謙身子緊繃如弓,風自他耳邊呼嘯而過,滿腔的戾氣與沉怒絞在心口,又與愧疚與苦澀彙聚,凝成一團火在他胸口焦灼。

“你真的以為,我不會殺你嗎?”

“殺吧,殺了我,妝兒永遠不會原諒你....”

王欽有恃無恐地邁下台階,朝大堂邁去。

內堂之上,齊如玉正憋著一股火,瞅見王欽出現,氣不打一處來,斷喝道,

“王欽,你好大的膽子,敢跟太子爭妻?”

“你這是誠意求娶嗎?你是騙婚,騙沈家以為皇家要納其女為妾,他們不得已才應允你的婚事,王欽,我以為你也算君子,今日卻行此小人之舉。”

“快些,將信物交出來,你們這門婚事不作數。”

王欽不慌不忙站在沈家人麵前,神色無波道,“齊大人不必在沈府大呼小叫,與沈家的婚事,是我王欽一人所為,齊大人若不滿,咱們去聖上麵前說理去。”

齊如玉巴不得,上前拽住他的手腕就要走。

王欽卻將他的手推開,瞥著其餘幾人,“咱們一道去。”

陳勳跳了起來,虎目瞪圓,“憑什麼?你與齊大人要去,你們去便是,咱們仨今日奉太子命來沈府提親,自然是要做媒人該做的事。”

“怎麼,隻許你王欽提親,就不許旁人求親了?”

“一家有女百家求,隻要沒簽下婚書,事情就有轉機,”

“定親了還能退,何況你們還冇定親呢。”

陳勳平日與王欽便是鼻子不対鼻子,眼睛不対眼睛的,炮語連珠懟了王欽一陣。

他們不走,王欽當然不會走。

場麵就這麼僵持下來。

就在這時,門口內侍高呼道,“太子殿下駕到!”

沈府諸人連忙起身,驚疑不定地朝門口望去。

朱謙一身絳紅太子常服,自中路款步行來。

他本就生得極好,這一身絳紅服褪去了往日的沉肅,襯得他如玉山般清俊寧雅,倒有幾分陌上如玉的風采。

王欽看了他一眼便不住冷笑。

虛偽。

冇人比他更瞭解朱謙是什麼人,明明是一頭暴戾的豺狼,如今卻頂著一副好皮囊裝得溫文爾雅,

眾人連忙行跪拜大禮,朱謙唇角微平,上前親自將沈瑜攙起,“免禮。”

沈瑜対上朱謙那雙眼時,瞳仁猛縮。

他從未見過太子,卻見過麵前的男人。

朱謙注意到沈瑜眼中的神色,淡淡一笑。

當他這九年白折騰了嗎?

他也防了一手,是以這些年,暗中以書生的身份與沈瑜有過幾麵之緣,目的便是給沈瑜留下好印象,王欽會忍辱負重,他就不會籌謀了麼?

朱謙裝得一副賢王模樣,朝沈老太君施了一禮,

“晚輩請老太太安。”

這話將老夫人嚇了一跳,連忙避開他,還了一禮,“臣婦惶恐,哪裡擔得起殿下之禮。”暗自打量朱謙,忍不住感慨,太子竟是生得這般溫潤如玉。

算一算,朱謙今年十九,倒是比王欽要年輕不少,也顯得與沈妝兒更配一些。

偏偏是太子,倘若是尋常人家的公子,不失為一樁好婚。

王欽負手在側,簡直是冇眼看。

朱謙狡猾得很,先讓齊如玉進門,壞人讓齊如玉這些人做了,他來當好人,以此博得沈家人好感。

沈家將主位讓給朱謙,朱謙卻推而不坐,

“晚輩今日是上門求親,老太君與沈大人莫要把我當太子。”

王欽實在忍不住,在一旁諷刺道,“太子殿下這話不心虛麼?穿著一身太子常服,卻讓旁人不把你當太子,笑話。”

朱謙不疾不徐駁道,“我穿這身衣裳隻是為了顯示鄭重,我不像王大人,草草的一身青衫便登門了,媒人未到,先將庚帖搶走,王大人把沈家當什麼了?”

王欽被噎個半死。

朱謙在沈老太君対麵落座,也好脾氣往旁邊一指,

“今日此處冇有君臣,王大人,既然你我來求親,咱們便一道坐在這,讓沈家抉擇如何?”

姿態做的足足的。

齊如玉在一旁差點要鼓掌,果然太子就是太子,這一番以退為進,玩得賊溜。

四位老臣當即騰身而起,將席位讓出來,沈府下人連忙端來交椅,四位肱骨老臣反而擠在門口坐著,沈璋渾身都在冒冷汗,哆哆嗦嗦想要起身讓座,卻見太子一臉和煦望著他,鬼使神差一股屁坐了下去。

王欽被朱謙此舉氣得不輕,不過還是依言坐了下來。

朱謙便問沈老夫人,“老太君,沈家之所以捨不得讓妝兒姑娘入宮,是有何顧慮,不妨與晚輩言明。”

一口一個晚輩,老太太態度再強硬,心腸也忍不住軟了。

“殿下容稟,妝兒性子實在不適合入宮。其中緣由以太子的睿智,想必明白。”

朱謙頷首,臉色冇有絲毫變化,“明白您的意思,在下今日前來,便是要與老太君與沈家釋疑,我朱謙這輩子隻打算娶沈妝兒一人,無論她生子與否,終身不納妃。”

這話一出,沈家還冇反應,四位老臣先彈跳而起,

“殿下,您這是什麼意思?”

朱謙眼神淡淡撇過去,“字麵意思。”

齊如玉哽住,還想再辯,身後的胡贇扯了扯他袖子,朝他使眼色,齊如玉繃著臉,漸漸冷靜了下來,也対,眼下先把人娶進門,好好的姑孃家不可能生不下孩子,倘若有變故,江山社稷為大,回頭可容不得太子任性。

沈家著實被朱謙這番決心給撼動了。

“殿下,妝兒何德何能,能讓殿下置江山於不顧....”不待老夫人說完,朱謙搖頭打斷道,

“老太太,我這麼做自然有我的緣故,我的誠心不比王欽少,王欽做的到的,我也做得到,王欽做不到的,我還做得到,王欽給不了的,我也能給。”

王欽在一旁掀起唇角,“殿下,三姑娘喜歡自由,不喜皇宮束縛,殿下給的了嗎?”

“給的了。”朱謙平視沈家人,語氣前所未有平靜,

“父皇千秋正盛,待我與妝兒誕下皇孫,日後可將江山交給皇孫,我與妝兒依然可以袖手天下,皇宮無非是比王家更大的一座宅子而已,父皇有妃嬪陪伴,我母親常年僻居惜福宮,不見外人,妝兒嫁給我,也冇有難纏的公婆,皇宮有內廷二十四監,宮廷內務完全可以交給劉瑾與任嬤嬤,妝兒想過問便過問,不想過問便不過問。”

視線不知不覺朝王欽投去,露出幾分笑意,“哦,皇宮比王宅大,人煙繁盛,倘若妝兒無聊了,自有人給她解悶,倘若她想要安靜,也無人敢叨攪她,不像王府冷冰冰的,跟座墳墓似的,無趣得緊。”

王欽被氣得肺腑生疼,“皇宮事雜,哪有那麼容易丟得開手,你不過是嘴上說得好聽而已。”

“王家乃大族,你的妻子便是族長夫人,也有不少庶務要打理,你王欽莫不也是嘴硬?”

兩個人針鋒相対,誰也不讓誰。

末了,朱謙從袖下掏出一道明黃的詔書,示意溫寧遞給老夫人,

“老太君,這是我給妝兒的和離書,倘若哪一日我朱謙不能兌現諾言,妝兒可執此和離書,離開皇宮,誰也阻攔不得。”

沈家三人大吃一驚。

太子都做到這個份上了。

這讓他們如何推卻?

沈老夫人接過詔書一瞧,一字一句讀下去,不僅是隨時可以和離,上頭還有封沈妝兒為郡主的旨意,她捧著詔書,雙手忍不住發顫。

這份恩情,沈家無以為報。

王欽聽到這裡,從容的神色終於有了一絲裂縫,冷峭的視線朝朱謙攝去,朱謙竟是平平和和一笑,“対了,王大人,在下不才,早些年替妝兒置辦了一些產業,妝兒的嫁妝在下已備好,不知王大人求娶,可替她思量周全?”

王欽眼底湧上一股戾氣。

這些年他被朱謙調派得團團轉,雖也有籌備一些,卻並不算齊全。

堂上諸人聽到這裡,忍不住抬眸望天。

這二人腦子裡裝了什麼?

這年頭娶妻,都比拚到要給対方準備嫁妝的地步嗎?

這麼下去,京城哪家還娶得到媳婦,太拚了吧!

齊如玉等人紛紛轉身過去,裝作冇聽到的。

看得出來,太子為了求娶沈家女,做足了功夫。

沈璋滿滿地擦了一手汗,渾身飄飄然,不知身在何處。

太子也好,王欽也罷,二人求娶的態度,一言一行,皆是眾人想都不敢想象的。

妝兒這福氣,真真是冇法比。

沈家三位主事人,你看我,我看你,陷入兩難境地。

隻是沈瑜此人,最重信譽,他苦笑搖頭,

“殿下這番心意,臣無話可說,隻是臣已允諾王大人在先,實在無法再應承殿下....”

王欽長籲一氣,也心平氣和與朱謙道,

“太子殿下,您富有四海,何必與臣子爭妻?”

朱謙不怒反笑,“是嗎?到底是我搶你的人,還是你搶我的妻?你私下搶奪秀女本是大逆不道,我看在沈家麵子上,不與你追究,你今日辰時定下的婚事,做不得數,此事你若不信,咱們可以升堂議事。此外,”

朱謙慢條斯理從袖中掏出一方手帕,展開給沈家人瞧,

“三年前我曾在寺廟遇險,為妝兒姑娘所救,那一日,妝兒姑娘用繡帕替我擦拭身子,清理傷口,從那之後,此身此心,皆繫於她一人身上,之所以不曾早早來下聘,實則是等她及笄再行婚嫁之舉,敢問沈大人,沈老太君,沈家最重名聲,我與妝兒已有肌膚之親,她到底是該許給我,還是許給王欽?”

王欽與沈瑜當即神色大變。

王欽猛地站起身,眼神銳利剜著朱謙,“你簡直...可恨!”

朱謙竟然悄無聲息重蹈他前世那一幕。

明明妝兒該救的人是他,這一世竟然換成了朱謙。

朱謙這個混賬!

王欽惱羞成怒。

朱謙緩緩站起身,將帕子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王欽,你蟄伏這麼多年,就是為了避開我的耳目,我未雨綢繆,難道有錯?隻能說,無論何時何地,我與她纔是應當的緣分,你之所以晚一步,隻因,你們無緣,王欽,束手吧,她是我的妻,死也不讓。”

王欽臉色發白,忍不住往後踉蹌一步,險些跌倒。

沈瑜與老夫人瞧見這一幕,心中五味陳雜。

事情到了這一步,朱謙占儘天時地利人和。

齊如玉等人適時上前收場,人人說著場麵話,原先的劍拔弩張消失不見,隻剩下表麵的其樂融融。

沈瑜還是覺得対不住王欽,麵上過不去。

王欽臉色難看得緊,

“我不服氣,我見過妝兒,信物是她親自交給我的,你想拿回信物,也得她親自來。”

言下之意,朱謙想得到這門婚事,必須過沈妝兒這一關。

這也是朱謙最擔憂之處。

他淡淡一笑,“理當如此,”折身問沈老夫人,“老太君,可否容我見妝兒一麵。”

沈妝兒坐在閨房的羅漢床,百無聊賴打著絡子,心情不佳,來來回回折騰許久,也不曾正正經經打好一條絡子。

聽雨已打聽到,太子攜當朝重臣上門提親,如今正與王欽在前廳打擂台呢。

府上姐妹皆聚在她這裡打趣,言語間不乏豔羨之意,沈妝兒卻煩不勝煩。

“我誰也不想嫁。”

太子素未謀麵,不知何許人也,王欽呢,年紀比她大一輪,總擔心日後冇話說,若像個長輩處處束縛她該如何是好?說到底,還未動心。

沈玫兒語氣酸溜溜的,“你呀,身在福中不知福,這兩門婚事,都嚇煞旁人,你倒是一點都上心,你曉不得曉得,今日咱們府門前聚滿了人,人人都在看監國太子與未來閣樓打擂台呢。”

秀兒湊過來插了一嘴,“聽說賭坊都設局了,下注押誰能贏。”

沈妝兒躁得慌,“好啦好啦,各人有各誌,你們就彆瞎摻和了。”

秀兒推著她胳膊,撒嬌道,“姐姐,你就應了太子殿下吧,往後咱們姐妹也可在城中橫著走了。”

姐妹們正笑作一團,外頭尤嬤嬤來稟,笑得合不攏嘴,“我的三小姐誒,太子殿下在東苑等您,老太太讓您過去見一麵呢。”

沈妝兒瞠目結舌,還要見?

氣鼓鼓埋怨幾句,換了外衫趕去東苑。

沈妝兒素麵朝天,提著裙襬,不情不願來到東苑,掃了一眼見園中的石桌後坐著一人,瞧著背影有些熟悉。

朱謙特地褪去常服,換了一身月白的寬衫。

聽到腳步聲,他扭頭望來。

四目相対。

沈妝兒吃了一驚。

“你怎麼在這裡?”

朱謙負手而立,淡淡望著她笑,“我在等你呢。”話落,將那塊手帕揚了起來。

沈妝兒愣了一下,那不是她的繡帕嗎?

“這是我落在耦園的嗎?”昨日她走得匆忙,不曾發現遺漏了手帕。

“謝謝你。”伸手要去接手帕。

朱謙卻捏著未放,目光幾乎的黏在她身上,語氣暗啞又鄭重,

“妝兒,你當真忘了我嗎?你再仔細瞧一瞧,這手帕你是何時用過的?”

重生後所接觸的沈妝兒,與前世是不一樣的。

朱謙才曉得,沈妝兒嫁給他之前,是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是他生生折損了她的光芒。

心口漫上一股絞痛,他眸眼透著傷,

“妝兒,我們在香山寺見過,你救過我.....”

沈妝兒捏著繡帕,絞儘腦汁回想,隱約有些印象,“原來咱們早就認識....”杏眼如同蒙了一層水霧,心中微不可見地溢位一絲酸楚情緒,悄然而來,又乍然離去,快的讓她捉不住,

朱謙的目光過於灼烈又直白,沈妝兒隻得背過身去,“公..公子,請回吧...”

“你喜歡王欽嗎?願意嫁給他嗎?”

“我....”沈妝兒扭頭,迷糊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何問這些。

朱謙蹲了下來,玉山傾頹般在她跟前的石墩坐下,一身白衫隨風飛舞,頗有幾分放浪形骸之狀。

不得不說,他這副模樣,讓人著迷。

模樣生得這般好,處處蠱惑著她。

朱謙抬眸,迎視她,“妝兒,當年你救了我,與我有了肌膚之親,你在我心中便紮了根,我必須対你負責。”

沈妝兒被他這席話說的麵紅耳赤,又有些手足無措,捧著繡帕無處安放,

“不是的,我不需要你負責.....不対不対,我已經定親了...”

“你的親事不算數,王欽是騙你的,你是因不想為妾才答應嫁給他,現在我娶你為妻,妝兒,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拋開一切世俗偏見,你願意嫁我,還是嫁給王欽?”

沈妝兒哽住了。

她垂下了眸,跟一朵盛放的嬌花,遇著了風兒,捲起花瓣,縮了回去。

朱謙瞧她這模樣,就知道自己這副皮貌多少撼動了她,冇有小姑娘願意嫁老男人。

朱謙不要臉道,“你著實不需要我負責,想娶你的比比皆是,可我卻隻有你一人,你若不嫁我,我便死了算了。”

“不要!”沈妝兒年紀小,涉世未深,哪裡玩得過朱謙這個老狐狸,當即眼淚怔怔,情難自已道,“不要說這樣的傻話。”話落,又羞憤地彆開目光。

朱謙見好就收,起身往前一步,居高臨下望著她,寬闊的胸膛就這麼擋在她麵前,替她擋住湖麵吹來的風,“妝兒,滿朝文武侯在前堂,我已說服你祖母與父親,現在隻等你一句話,我答應你,這輩子隻你一個,就連和離的詔書我都給了你祖母,若哪一日你不喜歡我了,可隨時離開....”

沈妝兒怔怔聽著,越聽越不対勁,“等等,你到底是誰?”小鹿般的眼神黑白分明,帶著幾分警惕。

“我是當朝太子朱謙,沈妝兒,我非你不娶。”

沈妝兒腦子裡轟了一下,才知道自己被騙了。

還以為他是落魄書生呢,原來他纔是當朝太子。

一時心中又怒又氣,提著裙襬就跑開了,朱謙連忙追了過去,好哄歹哄,沈妝兒始終卻不肯給個好臉色。

王欽站在廊廡外默默看著,心涼了一片。

姑孃家的神態是騙不了人的,今日晨他們相見時,沈妝兒臉色是極其平靜的,該是無奈之下才選擇他,可眼前,她羞憤也好,嬌怯也罷,都是活生生的一個人,說明她在乎朱謙。

他輸了。

兩輩子,依然輸的徹徹底底。

王欽像是被抽走了精神氣,失魂落魄般離開了沈府。

沈妝兒聽聞王欽留下了信物,當夜便將王欽的信物著人還了回去。

接下來這段時日,朱謙朝政也不打理了,軟磨硬泡賴在沈府。

誰能想到堂堂太子在沈府辟了一間小廚房,親自下廚給沈妝兒做菜。

最先沈老太太與沈瑜都被朱謙的舉止給嚇得不輕,跟在他身後瞻前顧後,生怕這位太子殿下磕著碰著,可到了最後,這位太子越做越過分,以至於半月過去,他們已經習以為常。

一旦有朝臣進門尋太子,沈瑜已經有氣無力往後院旮旯裡一指,

“在後院燒菜呢....”

說來說去,都是那不長進的女兒惹的禍。

沈妝兒近來胃口被朱謙養刁了,她難以置信朱謙竟是燒得一手好菜。

起先她是不屑的,後來實在受不住那迷人的香味,朱謙這人彷彿是她肚子裡的蛔蟲,處處依著她的喜好來。

怪她這張嘴,禁不住誘惑。

說來,外頭傳聞太子雷厲風行,經天緯地,上馬能定乾坤,下馬能安天下,是真的嗎?

莫不是吹出來的?

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才契合。

沈妝兒有滋有味享受著朱謙的美食。

“殿下,你這廚藝哪裡學的?”

朱謙一麵遞去帕子給她擦拭,一麵給她斟茶,卻未回她的話。

前世沈妝兒故去的五年,他如行屍走肉,除了朝政,餘下的時光,他便麻木地學廚藝,學著如何伺候人,他想把沈妝兒那些年対他的照顧,全部還回去,他回到煜王府,將婆子們喊來,仔細詢問沈妝兒平日喜好,又招來禦廚,一遍又一遍去訓練廚藝。

待他終於能做好滿桌子菜,対麵的席位空空如也,佳人已逝....

天知道他有多珍惜眼前每時每刻,他擔心這一切美得如一場夢,害怕醒來,麵対的依然是那壘壘白骨。

沈妝兒這段時日已習慣將朱謙當下人使喚,不知不覺在他麵前已毫無顧忌,見朱謙不吭聲,抬起玉足就往他膝蓋上一踢,

“問你話呢。”

朱謙愣了一下,付之一笑,“妝兒,我隻想在成親後,能更好的照顧你。”

沈妝兒捧著腮幫子有些不信,眨巴眨眼眼眸望他,“你的意思是,若我嫁給你,回了皇宮,你也給我做膳?”

“那是自然。”朱謙迫不及待表現,“我還可以給你揉腿搓背....”

沈妝兒笑彎了腰。

這太子莫不是憨吧。

沈妝兒也不傻,擔心朱謙糊弄她,愣是晾了他兩月,朱謙這兩月當真是半句怨言也冇有,好脾氣地伺候她,沈妝兒這下不敢拿喬了。

勉勉強強應下婚事。

欽天監占卜,婚事得在三個月後舉行。

這意味著太子還要泡在沈府三個月,滿朝文武不能忍,皇帝也扛不住了,隻盼著兒子早些回宮給他當政,於是皇帝與一夥臣子,紛紛趕到欽天監,逼著監正重新卜卦。

監正活了這麼多年,還冇見過這麼霸蠻的。

隻得忍氣吞聲卜卦,終於卜了一個最近的吉日,說是半月後可成親。

“不行,不行,重新來。”

“你就不能能耐點,卜個明日什麼的?”

監正翻了齊如玉一個白眼。

大約卜了一百回,總算是卜了個三日後,“你們再不滿意,自個兒整吧。”

監正被逼瘋了,顧不上皇帝在場,將卦象一扔,離開了。

“三日就三日!”

眾臣高高興興準備大婚,那頭沈家聽聞三日後成親,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不過旨意已下,卻容不得置喙,緊鑼密鼓籌辦起來。

朱謙還賴在沈妝兒閨房不肯走,最後是被她一腳踹走的。

他離開沈府時,一身凜然正氣,渾身不染纖塵,誰又能想象這冰山美人般的太子,竟在沈家站了三個月的灶台呢。

七月初七,朱謙順順利利將沈妝兒迎入東宮。

十裡紅妝,闔城歡慶,燈火輝煌。

沈妝兒忙了一日,不覺得累,反而対東宮處處抱著新奇,撩起紅蓋頭,便在東宮正殿閒逛,朱謙記得沈妝兒喜歡開闊大氣的庭院,東宮的正殿寢室原先有些狹窄,他改造一番,將東西房間全部打通,珠簾畫棟,雕窗粉壁,美輪美奐。

寢殿內還特意糊了一層椒泥,這是皇後纔有的待遇,這場婚事本就是以皇後規格舉辦的,沈妝兒入宮時走得也是正陽門與午門的大門。

她是本朝第一個從午門入宮的女子。

這份殊榮隻此一家。

朱謙象征性地在奉天殿飲了幾杯,便回了東宮。

朦朧的紅紗圍帳下,隱隱約約勾勒出一道柔美的身影。

沈妝兒褪去了繁複的鳳冠,一身綿軟的綢緞銷紗鳳尾裙,倚在引枕上睡著了。

她太小了,十五歲的年紀,跟花骨朵兒似的,哪裡捨得她經曆懷孕生子的事,朱謙冇打算動她,沐浴上了塌,輕輕將她抱入懷裡,就這麼和衣而眠。

朱謙大婚後,王欽辭官回了故裡,他開了一間私塾,在當地授教,後來聽聞他娶了一房妻,生下一兒一女,過得如何,朱謙不知,也不在意了。

入宮的第一年,日子過得飛快,沈妝兒這一世有了朱謙的嬌寵,性子也變得開朗大方,這一年光景就耗在皇宮裡了,禦膳房每日都要換著法兒給她做好吃的,她閒得無聊,便去後宮尋諸位娘娘嘮嗑,新來的太子妃性子純真,為人善良,誰不喜歡呢,眾妃不著痕跡討好她,沈妝兒日日都在各宮吃香喝辣。

走到哪裡,劉瑾跟在哪裡,劉瑾在皇宮多年,威望隆重,有他在,誰也不敢在沈妝兒跟前耍花招。

東去春來,沈妝兒身子養了一年,氣色紅豔豔的,整個人如同飽滿的水蜜桃,渾身透著水汪汪的鮮活氣。

十六歲了,算不得小,尋常人家十六歲都有做母親的。

太醫給沈妝兒把了脈,確信她身體康健無虞,催促太子早日圓房,朱謙卻冇應話,太醫不知道朱謙遲疑什麼,隻得悄悄將箇中隱情告訴沈妝兒。

沈妝兒不免納悶,原先朱謙說她身子嬌小,不宜受孕,是以推遲圓房,她也能接受,一年過去了,朱謙還不打算碰她,為何?莫不是他不行吧?

這個念頭一起,沈妝兒便有些坐不住了。

這一年他対她太好了,處處遷就,事事順意,好到沈妝兒都不知道該如何回饋他,朱謙又不許她動針線,不許她下廚,她還能做什麼呢,最大願望便是將身子給他,替他生個大胖小子。朱謙卻告訴她,這一切都是他欠她的。

他能欠她什麼呢?原先想不明白,如今想明白了。定是朱謙那方麵有隱疾,才覺得虧欠她,從而対她這般好。

念頭瘋狂在她腦海生根發芽。

沈妝兒倒也不是非要做這樣的事,隻是朱謙是太子,滿朝文武都盯著呢,若是他不能行房,接下來要麵臨的壓力可想而知。

不管如何,得試一試。

沈妝兒悄悄遣了留荷出宮,去尋沈府要了方子,又偷偷給朱謙備了藥膳。

一日趁著朱謙不備,就哄著他吃了。

到了夜裡,沈妝兒特意將自己洗得香噴噴的,躺在塌上等他。

朱謙之所以不動她,不是不想,是有些後怕,前世那個失去的孩子,一直是他心中的痛,他總想等著沈妝兒再長大一些,十六歲在他眼裡,還是小了。

可這一日,他渾身血脈賁張,已經有些承受不住。

他這個人,心裡越是洶湧,麵上反而看不出來,眼神平靜得嚇人。

高大的身子杵在塌前,像深不見底的淵,又像巍峨矗立的山峰,壓迫排山倒海襲來。

隔著一層紅帳,沈妝兒彷彿聞到了炙熱的氣息,忍不住生出一股悚然,下意識往裡側挪動了下身子。

“殿下....”

怯怯的,帶著勾人的意味。

朱謙撩開簾帳,注視著她,眼神寂然無痕掃視她,沈妝兒彷彿被他看透,羞得麵紅耳赤,朱謙上了塌,揪住了她,將她壓在引枕上,“你給我吃了什麼?”

沈妝兒這一刻後知後覺怕了起來,這一年,已經不止一人在她麵前說過,朱謙這個人很可怕,冷血無情,殺人如麻,她都是不信的,他明明好得很,能放下身段給她燒菜,還能日日蹲在她麵前替她洗腳。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壞人呢。

但此時此刻,略微有些信了。

他眼神太嚇人,跟旋渦似的,要將她吞進去。

沈妝兒扭開麵頰,避開他燙人的呼吸。

小臉被他烙得通紅,不敢睜眼瞧他,

“我就是給你補補身子,冇有彆的意思....”

“冇有彆的意思?”朱謙這回是有些不高興了,若不懲罰她,以後還能做出這樣的事,他現在是血氣方剛的身子,哪裡需要她用補藥,到最後難受的吃虧的還是她自己,這個小迷糊蟲,大概是什麼都不知道,還以為他不碰她是不行呢。

朱謙氣笑了,在她耳邊畫圈圈。

沈妝兒從未經曆過這樣的事,哪裡受得了,顫著聲,一個勁搖頭,“彆這樣....”

“不是說冇彆的意思嗎?冇彆的意思,為何穿得這般誘人...”指腹沿著她脖頸的線條往下,酥//麻的顫//感很快滑遍全身,沈妝兒縮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她後悔了。

手掌最後遊在她腰間,將那細腰掐了一把。

“還不承認....”

沈妝兒被他欺負得要哭了,眼尾紅豔豔的,可憐兮兮求饒,“対不起,我錯了,我不該這樣....”

“不該哪樣....”

都已經感覺到了,沈妝兒還要什麼好懷疑的,不由懊悔不已,嗓眼溢位幾聲嗚咽,“我不該給您吃補藥....”

朱謙唇角微勾,嗓音又低又沉,壓在她耳郭,“那可不成,以後我得靠太子妃補身子呢....”

沈妝兒眼角的淚流淌下來,嗓音悶在引枕裡,將小身板給拱了起來,“我真的不敢了....”

朱謙看著她拱出來的弧度,眼神濃烈如墨,眸光深寒,

“不叫你吃點虧,你是不會長記性的....”

話說得狠厲,動作卻是溫柔細心的。

沈妝兒在他的安撫下漸漸放鬆,他一點點吻住她,哄著她,慢慢放開防備。

她眼神濕漉漉的,雙手緊緊拽住了拔步床的欄杆,身子彷彿不是她的,都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做,不敢想象他會這麼做。

他總是那麼卑微又虔誠得愛護著她,給了她極致的愉悅,撥開了她心底的霧霾,驅散了她所有的不自信,帶著她迎接光與亮。

朱謙伺候好了她,卻也冇打算委屈自己,她不是想要麼,那就給她。

給她萬裡無疆的原野,給她姹紫嫣紅的山巒,給她絕不僅有的偏愛,給她一世無憂,不染凡塵。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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