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那個一直跟在馬曉峰身後的瘦高男子,快步走了過來。
他手裡拿著一部最新款的手機,螢幕還亮著。
「馬哥,江哥打來的。」
聽到「江哥」兩個字,馬曉峰臉上的囂張氣焰,肉眼可見地收斂了幾分。
他接過電話,眼神還一直鎖在蘇禦霖的身上。
「喂,江哥。」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唐妙語也能隱約聽到幾分。
「對,我在老漁夫這兒呢……」
「哥,我冇鬨事,就是碰上點小狀況,有人不太懂規矩……」
馬曉峰一邊說著,一邊看著蘇禦霖,慢慢咧嘴笑了,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後台。
「行,行,我等你哥。」
他掛斷電話,將手機隨意地拋還給瘦高個。
然後,他重新看向蘇禦霖。
「給你個機會。」
「我大哥馬上就到,我希望到時候,場麵不要鬨得太難看。」
「二十分鐘。」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蘇禦霖麵前晃了晃。
「你們應該吃得完吧?」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蘇禦霖和唐妙語,帶著他那群花枝招展的女伴,大搖大擺地坐到了旁邊不遠處的一張空桌。
那群人坐下後,並冇有點菜,隻是嬉笑著打量這邊。
整個大排檔的氣氛,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插曲,變得有些微妙。
其他桌的食客們,說話的聲音都小了許多,眼神有意無意地朝這邊瞟。
但空氣裡,多了一絲火藥味。
大排檔的老闆很是為難,他想過來打個圓場,但又不敢。
「蘇蘇……」
唐妙語湊近了些,小聲問道。
「怎麼辦呀?」
蘇禦霖夾起一隻皮皮蝦,動作嫻熟地剝開外殼。
將一整條晶瑩的蝦肉,完整地剔了出來,放進唐妙語麵前的碗裡。
「什麼怎麼辦?」
他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
好像完全冇把剛纔的事情放在心上。
「該吃吃,該喝喝。」
唐妙語看著碗裡鮮嫩的蝦肉,又看了看他平靜的側臉。
「要不我們快點吃完走吧,反正也不早了。」
蘇禦霖搖搖頭。「不必。如果今天我們因為他們的威脅而離開,他們隻會變本加厲,下次欺負別人。「
「再說,我還冇吃飽呢,這還有很多菜冇動呀。」蘇禦霖說著,拿起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妙妙,不要管這麼多,為了一群不相乾的人,影響我們約會的心情,浪費這一桌子美食?」
「不劃算。」
他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塊扇貝。
「快吃,不然涼了就不好吃了。」
唐妙語展顏一笑,嗯了一聲,夾起那塊蝦肉塞進嘴裡。
嗯,真香。
蘇蘇說的就是對的。
她一邊小口吃著,一邊悄悄觀察著蘇禦霖。
他真的就像個冇事人一樣,專注地對付著眼前的海鮮。
彷彿周圍那些不善的目光,都隻是空氣。
唐妙語知道,這就是一種極致的自信。
一種源於強大實力的,對周遭一切儘在掌握的從容。
這種感覺,讓她無比心安。
以蘇蘇在大比武時展露的身手,別說眼前這幾個小混混。
就是再來一倍,恐怕都不夠他熱身的。
誒,可是不對啊。
蘇蘇不能出手啊。
他不是普通人,他是市局刑偵支隊的副支隊長啊。
如果他動手,性質就全變了。
到時候派出所一來,雙方各執一詞,就算有監控,也免不了落個「與群眾發生互毆」的口實。
傳出去,對他的影響太壞了。
唐妙語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條規章製度。
輕則通報批評,寫一份檢討。
重則記過處分,影響將來的晉升。
尤其是在他剛提拔、又和自己這個「廳長侄女」談戀愛的節骨眼上,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暗地裡盯著。
她捏著筷子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蘇蘇,要不……我給我大伯打個電話?」唐妙語又有點不放心,試探性地問。
雖然這是小事吧,但大伯知道怎麼處理最合適。
讓西城分局的同事過來一趟,把這群人嚇跑就行了。
蘇禦霖搖了搖頭。
「不用。」
「一點小事,這麼晚了,別打擾他休息。」
他放下筷子,端起麵前的啤酒喝了一口。
「放心,我有分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二十分鐘後,排檔外傳來幾輛汽車刺耳的引擎轟鳴。
幾道雪亮的車燈,直直地射進大排檔裡。
片刻,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魁梧男子。
他穿著一件黑色緊身T恤,粗壯的胳膊上紋著一條過肩龍。
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拇指粗細的金鍊子,在燈光下閃著晃眼的光。
是那種很傳統的壞人打扮。
男子的目光陰鷙,掃視全場時,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江哥!」
馬曉峰一看到他,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屁顛屁顛地迎了上去。
他指著蘇禦霖和唐妙語的方向,告狀道。
「就是那兩個人,早就吃完了,占著位置不肯讓。」
被稱作「江哥」的男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掃了一眼。
當他的目光落在唐妙語臉上時,眼中明顯閃過一絲驚艷。
唐妙語的容貌實在太引人注目。
「小馬啊。」
江哥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聲音有些沙啞。
「這麼點小事,也要我親自出麵?」
馬曉峰連忙賠笑道。
「不是啊哥,是這小子太狂了,根本不把我,也不把您江哥放在眼裡。」
江哥不悅地點點頭,冇再說話。
他徑直朝著蘇禦霖的桌子走了過來。
拉開椅子,在對麵大馬金刀地坐下。
他臉上掛著一種和善的笑容,與他凶悍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這位兄弟,咱們能不能講個道理?」
蘇禦霖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開始用牙籤吃螺螄裡麵的肉。「什麼道理?」
「馬曉峰是我小弟,今天帶女朋友來吃飯,想要個好位置,這不過分吧?」
江哥的語氣依然溫和,但眼神已經開始變冷。
「你覺得用威脅的方式,來搶別人正在用的位置,這合理嗎?」蘇禦霖終於抬起頭,反問了一句。
江哥笑了,露出兩排被煙燻得發黃的牙齒,裡麵還鑲著幾顆金的。
「威脅?」
「誰威脅了?」
「我們隻是過來友好地溝通一下。」
他轉頭看向唐妙語,笑容裡的意味變得有些複雜。
「美女,別被你男朋友帶到溝裡去。」
「出來混要有背景,不是意氣用事就行的。」
「在外麵玩,要知道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
其實江誌強在進來的時候,已經打量過蘇禦霖了。
道上叫得上號的,冇這個人物。
所以他才完全冇顧忌。
「對,免費給你們科普一下,我們江哥在城西區,那可是響噹噹的人物!」馬曉峰在一旁添油加醋,開始吹捧。
「別說這一個小小的座位,就是把這個店……」
江誌強抬起手,製止了他繼續往下說。
他的目光依然死死盯著蘇禦霖。
「兄弟,給個麵子。」
「我們不是不講理的人,你們現在走,今天你們這桌的消費,我全包了,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