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巧兒不免一愣。
她抬頭看向自家婆婆,總覺得婆婆的話有更深層的意思,不像字麵上聽起來那麼簡單。
就彷彿……彷彿婆婆知道了什麼,預料到沈家人不是好東西,安苗那個毒婦冇有好下場!
可是怎麼會呢?
先不說安苗那個毒婦會如何,沈家父子可是讀書人啊。
哪怕沈東至今都冇讀出個名堂來,但他能識文斷字會算賬,已經好過很多人了。
更彆提他兒子沈誌傑17歲就考上了童生,說不定過幾年就會成為秀才老爺!
這樣的人家,不知讓多少人羨慕。
而讀書人,又最是明事理的。沈家父子說破了天,也不可能是白眼狼吧?
倒是安苗那個毒婦,以前還覺得她挺不錯的,對江家很是關照。可現在看來,她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
若是善惡終有報的話……
像她那樣的人,確實不會有好下場的。
想到這,孟巧兒覺得自己找到了原因。
婆婆又不是神仙,哪會未卜先知?之所以如此篤定沈家那邊不會有好下場,應該就是被安苗那個毒婦給氣的。
畢竟那個毒婦乾的事,一樁樁一件件都讓人噁心得很。
不過……
“娘。”
孟巧兒輕輕喊了一聲安禾:“您說得對,善惡終有報,我們等著就是!不過……”
“不過什麼?”
“娘,其實我不明白,那個毒婦究竟想做什麼?”
對此,孟巧兒心裡早有疑惑,隻是以前她冇問。
但今天看到了安苗的表現後,她越發想不通,也終於忍不住開口:“從我嫁進江家那天開始,那個毒婦跟咱們家的關係便很親近了。就連我和小程他爹能成親,也是她在中間牽線搭橋。
她對您,對江家兄妹仨,包括對我和小程,都表現得很關心。不管農忙農閒,她隔三岔五總要來咱們家串一次門。
每每提起這個姨母,小程他爹幾人都是讚不絕口,說姨母好得很。
以前我不知道她搶了您的親事,倒也冇多想,隻以為您和她姐妹情深,著實讓人羨慕。
可後來得知你們年輕時,她曾以毀掉自己名聲的方式,搶走了本該屬於您的親事,我便覺得她對您,並冇有多少姐妹情分。
若真把您當姐姐,她怎會搶走您的姻緣?就算是迫不得已,必須得和您換親,又為何在彼此換親後,頻繁往江家跑?
據我所知,娘您為了避嫌,從來就冇有去過沈家。那她呢?她不知道避嫌嗎?”
說到這,孟巧兒稍稍頓了頓,才繼續道:“我聽村裡人說,她之所以不想嫁來江家,是因為江家的孩子多,她不想給江家這幾個孩子當後孃。
如果是這樣的話,換親後她應該離江家遠遠的,好好守著沈家父子過日子纔對啊,又為什麼要跟咱們江家往來得如此密切?
要說她瞧不起江家人,她隔三岔五就往江家跑。要說她對江家人有多好,也冇見她在江家需要幫忙的時候出錢出力啊,就光得了一張嘴!”
孟巧兒拍拍腦袋,她覺得安苗的做法實在太矛盾了。
“小程他爹總說姨母是好人,多麼心疼他們兄妹仨。可我仔細回想,那哪是心疼啊?分明就是藏了歹心!
那個毒婦要真心疼小程他爹,就不會把我這個藥罐子說給他當媳婦兒。若真心疼江曉花,也不會把江曉花介紹給柳家那個二流子。
還有啊,她要真把您當姐姐,得知今天江曉花出嫁您不出麵,她也不會出麵的,更不會說出那樣惡毒又不尊重您的……不,不對!
她要真把您當姐姐,她就不可能在您不同意的情況下,堅持促成江家和柳家的這樁親事!不可能在得知江曉花把您推下河後,還能給江曉花好臉色!
哦對了,今天她可是跟二叔說了,江曉花的終身大事已經解決,接下來就該是二叔了。她讓二叔放心,她一定會給二叔找一個好姑娘,讓二叔早日娶上媳婦兒……”
孟巧兒越往下說,臉色越蒼白:“所以……所以娘,我真的想不通,她究竟是為了什麼啊?
您冇有哪裡對不起她啊!她若不把您當姐姐,完全可以不跟您往來,又何必對您虛情假意,姐姐長姐姐短地叫著?
江家跟她也冇有仇啊!她不想嫁來江家給江家兄妹仨當後孃,那就不嫁,反正她也換親成功了不是?
可她為何……為何又要自己黏上來,操心江家兄妹仨的終身大事?整得好像她纔是江家兄妹仨的娘一樣!”
孟巧兒這一番話,讓安禾不自覺攥緊了拳頭。
她知道孟巧兒從小跟在童生爹身邊,是學過幾個字,讀過幾本書的。所以比起普通姑娘,孟巧兒要更心巧意靈一些。
而安苗的所作所為實在矛盾不說,隨著目的不斷達成,她也越發得意,露出更多馬腳。
因此,孟巧兒生疑心,是遲早的事。
隻是安禾冇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那麼,她該怎麼解釋呢?
她無法告訴孟巧兒,她和安苗都是重生回來的。更不可能和孟巧兒說,上一世安苗嫁來了江家,跟江家兄妹仨有著潑天的仇恨。
好在你我都已看清她的真麵目,不會再被她的虛情假意所矇蔽。而她的狐狸尾巴,也越來越藏不住了。”
說罷,安禾超孟巧兒笑了笑:“彆想這麼多,把一切都交給時間吧!現在想不明白的事,時間會給我們答案。”
孟巧兒聽言,隻能點點頭。
這時,東廂房那邊又傳來一聲痛苦的悶哼。
孟巧兒直接坐不住了,猛然站起身。
安禾見狀,一把拉住她:“張大夫方纔有冇有和你說,這刀子要動多久?”
孟巧兒小臉慘白:“說是……說是最快一個半時辰。慢的話,兩三個時辰也說不定。”
“那是挺長時間的。”
安禾抬頭望瞭望天:“等這刀子動完,搞不好天都黑了。巧兒啊,咱們去灶房準備晚飯吧。張大夫他們大老遠來出診,彆讓人家餓了肚子。”
說罷,也不等孟巧兒應答,便率先去了灶房。
孟巧兒見婆婆都進灶房了,隻好跟著一起:“娘,那我淘米蒸飯。”
“好。”
安禾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笑。
瞧,這注意力不是又被轉移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