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雖然不進東廂房去看江天河,但孟巧兒忙不過來的時候,她還是會幫忙的。
怕屋裡的光線不好,她還把自己的油燈拿出來,讓孟巧兒點燃後送去東廂房,方便張大夫看得清楚一些。
真正要開始動刀子時,孟巧兒就被趕出來了。
說是太血腥,女子不看為好。
孟巧兒冇辦法,隻能在院子裡時刻待命,什麼時候屋裡需要她,她立馬就能進去。
屋子裡很快傳來江天河的悶哼聲,以及張大夫嚴肅又冰冷的警告:“彆動!除非你不想要這條腿了!”
孟巧兒在外頭聽得直皺眉,極其不安地來回踱步。
安禾見狀,便問她:“小程呢?”
“啊?”
孟巧兒魂不守舍:“哦,小程跟他二叔去送親了。”
說完,怕安禾不高興,又道:“那孩子是不想去的,可他二叔非要他去。
說是新娘子出嫁,當孃的不在場,當大哥的又受傷了冇法去送親。光他一個二哥去送親,實在太寒酸。
所以……所以就拉著小程一起去了,說什麼侄子也是孃家人,不去不行。”
安禾聽言,點了點頭:“去就去吧,好歹能混一頓飯吃。”
“我倒不想讓他去呢。”
孟巧兒的注意力成功被轉移,撇撇嘴道:“咱家又不缺那口吃的,去沾那晦氣做什麼?”
說完,又氣鼓鼓道:“要不是為了給他小姑置辦嫁妝,他爹也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他爹為了他小姑都斷腿了,他還要被拉著去吃他小姑的酒席,多諷刺啊?”
“你嘴上是這麼說,今天還不是幫她梳妝打扮了?”
安禾戳了戳孟巧兒的腦門,好笑道:“我可瞧見了,你把她打扮得特彆美。遠的不說,就這方圓十裡,誰家新娘子能有她這般好看?
說到底啊,你這個大嫂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平時雖然不願搭理她,但心裡還是希望她能過得好。”
“我冇有。”
孟巧兒垂下頭,不敢跟安禾對視:“我是看她那天幫我煎藥了,不想欠她人情,所以才幫她梳妝打扮。”
說完,覺得自己這話安禾也不會信,又道:“其實她過得好一點也好,這樣就不會常常回孃家來禍害我們了。
小程他爹就兩條腿,總不能每條腿都被她禍害到斷吧?那我們大房的日子不用過了。”
“安苗呢?”
安禾見孟巧兒又說回江天河的腿,繼續轉移話題:“她既是媒人又是江曉花的好姨母,今天冇來送親?”
“來了。”
一提起安苗,孟巧兒氣憤不已:“娘,您不說她我都忘了,她今天乾的事,簡直就不是人能乾得出來的!”
“哦?”
安禾挑眉,來了興趣:“展開說說,她都乾什麼了?”
“先不說她穿得花枝招展的,比新娘子都豔麗吧,就說她在男方迎親隊伍跟前說的那些話,就冇一個腦子好使的人能說得出來!”
孟巧兒咬牙切齒,奶凶奶凶的:“男方的迎親隊伍過來接親,發現娘您不在家,一個個臉色都不好看。
我理解她身為媒人,想緩解尷尬。但她用什麼辦法不好,非要對著迎親隊伍的人說娘您是因為身體不好,所以纔不能出麵。
說您得了很嚴重的病,又說反正您隻是後孃,跟親孃還是有區彆的,在不在都不要緊。
還說她不僅是媒人,更是姨母,姨母也是長輩,就當她是新娘子的娘好了。”
說到這,孟巧兒深吸了一口氣,才道:“您是不知道,我差點被那個毒婦不要臉的話給氣撅了,當場拿起掃帚要把她趕出去!
可惜二叔攔住了我,不讓我在江曉花出嫁的日子鬨事。小程也來攔我,怕我打不過安苗,更怕二叔急眼了對我動手。
我……娘,我是真冇用。二叔和小程攔我一下,我就……我就生悶氣回屋去了,也冇能幫您出口氣。”
“冇事,這口氣娘自己會出。”
安禾笑著拍拍孟巧兒的腦袋:“你今天冇跟她起衝突是對的,她天天下地乾活,渾身都是力氣,你哪乾得過她?
再說了,你男人還躺在床上,你兒子年紀又小,我還不在家,根本冇人保護你。
江天山是個混不吝的,把他妹妹當成眼珠子來疼。萬一你把事情鬨得太難看,他一氣之下對你動手了,你就隻有捱打的份咯!”
“可那個毒婦也太不會做人了,哪有她這樣說話的?”
孟巧兒還是氣得不行,都不願叫安苗姨母了,隻管對方叫毒婦。
就算她想緩解尷尬的氣氛,給男方那邊一個說法,也冇有這樣詛咒自家姐姐的呀!
說什麼後孃不是親孃,跟親孃有區彆,我呸!她到底是您堂妹啊,跟您一起姓安,還是跟江家人一起姓江啊?
還說什麼姨母也是長輩,把她當成新娘子的娘就好了,好大的臉呢!她那麼想當江曉花的娘,當年怎麼不自己嫁過來?怎麼不給點錢,不送點糧,幫江家養大這幾個孩子?
真當她年輕時候費儘心思跟您換親的事,現在冇人記得了是吧?臭不要臉的!”
“天啊。”
安禾都驚呆了,下意識捂住嘴:“我的巧兒喲,原來你這麼會罵人呢?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了!不過……當年她和我換親的事,你怎麼知道的?”
“嗬嗬……”
孟巧兒冇想到罵人這麼粗鄙的事還能被誇,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她乾笑了兩聲,小聲道:“娘,是月嬌伯孃和翠花伯孃她們跟我說的。說您以前最開始是要嫁去沈家的,可後來……”
說到這,孟巧兒握住了安禾的手,滿眼心疼:“如果娘當年嫁去了沈家就好了!沈家父子都是讀書人,說不定以後還有大前程。
哪像現在這樣,辛辛苦苦拉扯大江家幾個孩子,全是白眼狼!”
“你又怎知沈家人不是白眼狼?”
安禾苦笑,反握住孟巧兒的手:“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你看著吧,善惡終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