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咧。
劉大姐這話匣子一打開,止不住了。
她咬著後槽牙,繼續道:“總之,陳寡婦就是仗著我們冇有物證,仗著自己會叫魂,仗著官府的人拿一哭二鬨三上吊的她冇辦法,一直在東市橫行霸道!
以至於到了後來,衙役們都怕了她。一聽說又是她鬨事,乾脆都不來了,讓我們自己解決。
我們能怎麼解決?打她?還是砸她攤子?怎麼做都得賠錢!
就連罵她幾句,都怕她會叉著腰來我們攤子麵前鬨事,耽誤我們做買賣!”
說著,劉大姐又歎氣:“我這裡還好,我男人在鏢局做事,她多少還忌憚一些。
所以啊,我經常會陰陽她幾句。雖說不痛不癢的,但至少心裡爽快了。
可其他攤主就慘咯~被她整得身心疲憊,到了最後那是能忍則忍,不能忍也得忍,以和為貴!”
安禾邊聽邊點頭,應了句:“她是挺可惡。”
“那可不?”
劉大姐一臉嫌棄:“就因為她可惡又難纏,所以我才說張家人厲害啊!
那天張家的丫鬟去了縣衙後,那叫一個頭腦清醒,口齒清晰,專撿那要緊的事來壓她。
先說她肆意造謠,故意毀人名聲。又說她在東市橫行霸道,經常用不正當的手段搶生意,趁著其他攤主不注意,往彆人的吃食裡加料!
也不知道張家的丫鬟怎麼知道加料這件事的?可能是縣衙的衙役透露出來的?
反正那天我親眼瞧見,縣衙的衙役對張家的丫鬟特彆客氣,一路上都在跟張家的丫鬟說話咧。”
說到這,劉大姐稍微喘了口氣,才繼續道:“不管是肆意造謠毀人名聲,還是搶生意時往其他攤主的吃食裡加料,張家的丫鬟都朝‘殺人’這個方向來說!
那丫鬟說,陳寡婦造的謠,足以毀掉兩個家族,害死一個甚至多個無辜的人!
特彆是女方,也就是安大妹子你這邊。
倘若你的族人聽信了陳寡婦的話,把你捆去浸豬籠,那你豈不是白白喪命?
你的兒女,你的孫子孫女,若是因為你的事被人唾棄,一個承受不住,跟著你一起走了,那該多造孽啊?
到時候這個跳河自儘,那個找歪脖子樹上吊,這個後果誰來承擔?
對了,那丫鬟還舉例咧,舉了什麼例子我記不得了,反正說了什麼京城啊,什麼府城啊,亂七八糟的。
總之,就是毀人名節者,最後不是要蹲大獄就是要流放,說得可嚴重了。
這一個攤主指控陳寡婦,或許是私人恩怨。兩個三個,甚至五個六個攤主指控陳寡婦,總不能說陳寡婦還是冤枉的吧?”
越往後說,劉大姐臉上的笑容就越燦爛:“巧了,那天我和張大姐她們不是去瞧熱鬨了嗎?那就是現成的人證啊!
一聽張家那丫鬟說找人來問話,嘿嘿,我們幾個就立馬配合上了。
剛開始,陳寡婦還嘴硬咧,說什麼都不肯承認她往我們的吃食裡加過料。
還在縣衙裡一哭二鬨,上演她那百年不變的叫魂戲碼。
可惜,縣令大人不是那些衙役,不吃她那套。反而還以她擾亂公堂為由,打了她幾個板子。
最後啊,還用了刑,把她手指都給夾出血了,她才認罪,承認她曾眼紅我們的生意,多次在我們的吃食裡動手腳。
縣令大人一聽,這還了得?如此歹毒的人,若不治罪,以後還不知道會害死多少人。
於是,當場就拍了驚堂木,判陳寡婦蹲大牢,蹲二十年!”
劉大姐豎起兩根手指,一臉痛快。
見還冇有客人過來,她又說:“二十年啊!這二十年可不是蹲在大牢裡吃喝拉撒享清福,還得去服役咧。
誰不知道服役最是辛苦?倒黴一點的,連命都得丟掉!
嗬,說是關二十年就能放出來,可實際上,她活不活得到那個時候,還說不準咧!”
“二十年……”
安禾聽言,也不免搖頭歎氣:“即便能活著出來,二十年後,她都多大歲數了?
再加上這二十年還得服役,肯定會落下一身的病痛。
她這一輩子啊,是完了。”
“那也是她活該。”
劉大姐挑眉,冇有半點同情:“若不是她害人在先,又怎麼會有如此下場?”
說完,劉大姐又用手肘撞了撞安禾:“你隔壁那個攤位,現在是空下來了。
陳寡婦自己要蹲大牢就算了,還連累了她兒子。
官府那邊說,陳寡婦母子倆太能鬨事,不讓管事把攤位租給他們了。
本來嘛,他們家還能靠這個麪攤掙幾個錢的。
雖說生意不好,但勉強養家餬口是夠的。可現在,嘖嘖,連攤位都租不到咯!”
“那是好事啊。”
安禾從不覺得陳寡婦的兒子是什麼好東西。
聽說他們連攤位都丟了,便笑道:“如此說來,咱們這條街也算是除掉了一個禍害。
以後你們擺攤啊,也可以放心一些了,不用時時刻刻防著他們。”
“錯了,不是我們,是他們。”
劉大姐聽了安禾的話,指了指周圍的攤位,笑道:“安大妹子,今天是我最後一天來這裡擺攤了。”
“什麼?”
安禾一愣,吃驚問:“劉大姐,你……你不打算乾了?要回家享清福啊?”
“哪能啊?”
劉大姐好笑:“我隻是不擺攤而已,又不是回家養老!
怎麼?你纔來東市擺攤三個月,就有能力開餛飩店了,我擺攤這麼多年,還不能開一家饅頭肉粥店啊?”
安禾:“!!!”
她著實激動,一把握住劉大姐的手:“劉大姐,恭喜你啊!你說你……哎喲,你真是瞞得夠深的!
你家店開在哪?還在東市這邊不?打算什麼時候開業?得空的話,我得去捧捧場!”
“嘿嘿。”
劉大姐一聽,笑得那叫一個雞賊:“我先不告訴你,給你一個驚喜。”
“你瞧瞧你……”
安禾微微瞪了劉大姐一眼,正想說劉大姐不夠意思,都不坦誠。
結果,就聽到有客人喊她:“嬸子,來兩碗餛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