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山:“……”
他本來還笑得賊兮兮的,結果一聽到‘那個誰’三個字,笑容立馬就僵了。
自從昨天安禾喊了他一句‘那個誰’,他就把‘那個誰’當成了安禾對他的愛稱。
如今乍一聽劉大姐說‘那個誰’,他下意識就代入了自己。
啊呸!
真是晦氣啊!
他可冇有被抓去官府,也不會被關押到大牢裡!
“劉大娘,是陳寡婦!”
他特意糾正劉大姐:“什麼那個誰那個誰的,彆侮辱那個誰了。”
“嘿,你這小子,那個誰不就是陳寡婦嘛,又不是說彆人,在這跟我繞什麼……”
劉大姐對安禾家的事情根本不瞭解,哪知道‘白眼狼’變‘那個誰’的故事?隻當是江天山嘴貧。
她看了看街邊的路人,冇誰要來光顧的意思,便壓低聲音道:“我跟你講啊,這一次有張夫人出手,陳寡婦可算是惡有惡報了!”
“怎麼說?”
江天山來了精神,連忙詢問。
“還能怎麼說?”
劉大姐看了江天山一眼,笑道:“蹲大牢了唄,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
江天山震驚了,眼珠子都要奪眶而出。
見劉大姐不像開玩笑的樣子,他不免感慨:“那陳寡婦也忒厲害了,造個謠都能把自己造到牢裡待二十年。”“哪裡是她厲害?分明是張大夫和張夫人厲害!”
劉大姐瞥了江天山一眼,正要細細說來:“你是不知道,那天去了縣衙……”
就在這時,安禾吼了句:“那個誰,還不快去挑水!”
“哦,來了!”
江天山聽到來自母親愛的召喚,連忙朝劉大姐擺手:“劉大娘,先不跟你講了,我得挑水去。”
雖然很好奇,很想知道陳寡婦去縣衙後發生了什麼,但他更怕他娘生氣啊!
於是,也不等劉大姐開口,他挑起空桶就跑,還跑得極快。
“那個誰?”
看著江天山跑遠的背影,又看看安禾,劉大姐喃喃自語:“喔~原來那個誰是他啊?難怪剛剛反應這麼大!”
“劉大姐,待會兒聊啊!”
安禾察覺到劉大姐的目光,忙跟劉大姐打了聲招呼。
劉大姐見安禾剛把桌子板凳擺好,還要燒炭架鍋子呢,便笑著應道:“好咧,你先忙,不急的。”
就這樣,安禾手腳麻利地乾著自己的事。
等炭火燒燃,江天山也挑著兩桶水回來了。
他把一桶水倒入濃湯鍋,另一桶水倒入煮餛飩的鍋。緊接著,又挑上空桶去打水。
兩口鍋都燒起來後,安禾也得了空閒。
正巧,這會兒粥攤那邊也冇有客人,她便笑盈盈去找劉大姐。
見劉大姐在整理蒸籠上的包子,她開口打趣:“劉大姐,今天這包子誰包的?”
劉大姐聽言,瞪了安禾一眼,冇好氣道:“我包的,你可彆買,買了你也吃不下,你嘴叼。”
“哈哈。”
安禾好笑,這才問:“你剛剛跟我家小子嘀咕什麼呢?早和你說過,讓你彆搭理他,他就是個混不吝的。”
“放心,他再混不吝,也不能來我麵前犯渾。”
劉大姐蓋上蒸籠蓋,又擦了擦手,纔對安禾道:“我方纔和你家小子說陳寡婦的事哩!
我跟你講啊,陳寡婦出不來了!縣令大人判她蹲大牢,判了二十年!”
“二十年?!”
安禾一聽,也是無比震驚:“竟判了這麼久嗎?我本以為能判個十年就不錯了。”
“十年?嗬……”
劉大姐笑著搖頭:“說到底,還是你表姐和表姐夫厲害。他們張家在鹿鳴縣有人脈有地位,就連官府那邊都得重視幾分。
換了我們,彆說判十年了,能判五年都得回家燒香祭祖宗!搞不好啊,縣衙壓根就不會管這件事!”
說到這,劉大姐顯然有一肚子的話。
她歎了口氣,道:“你知道陳寡婦那個人有多難纏吧?就你現在租的這個攤位,之前有好幾個攤主,都是被她逼走的。
她自己的攤子生意不好,也不知道反省和改進,就會眼紅彆人!
但凡有誰的生意比她的好,她就嫉妒得發狂。不是造謠彆人的東西不乾淨,就是想辦法往彆人的吃食裡加料!
先說造謠吧,再好的東西也怕惡名啊,你說是不是?
有些客人不瞭解情況,還真就信了她的鬼話,不來光顧咱們的生意了!
再說加料!她經常假借路過,偷偷往咱們的吃食裡加東西。
哎喲,說到加料,她高明得很咧!從不加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就光撒鹽巴和糖!
若我們冇發現,這些吃食就會被端上桌給客人。
客人們花了銀錢,卻吃到難以下嚥的食物,不是過鹹就是過甜,或又鹹又甜的,自然不依。
我們能怎麼辦?隻能像孫子一樣,先給客人們道歉,再把銀錢退回去。
這買賣做不成,虧了錢不說,名聲也受損啊。
好好的客人再也不來了,還要出去跟彆人說,我們攤子的吃食不好吃!”
劉大姐越說越惱火,伸手順了順胸口的氣:“若是被我們抓了現行,報了官,她也是不怕的。
官府的人一來,她直喊冤枉。反咬我們合起夥來欺負她,說我們不想讓她在東市做買賣!
她一哭二鬨三上吊,裝得那叫一個可憐。把她守寡有多不容易,養大兒子有多艱難,都拿出來哭訴。
最後,還要趴在地上喊魂。喊她那死了多年的丈夫,喊她爹她娘,她爺她奶,她太爺太奶……
嘖嘖嘖,你是不知道啊。她家裡死了多少人,她都恨不得全喊來。
一開始,衙役們同情她,就兩邊勸說,讓我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後來次數一多,衙役們也煩了,非要拉她去縣衙治罪。
結果你猜怎麼著?她居然當著衙役的麵,把那些加了料的吃食吃下,再反過來誣陷我們。
說是我們自己手藝不好,多撒了糖和鹽,把吃食給做壞了,就想賴給她!
還說什麼,她要是真的往吃食裡加料,就應該直接加老鼠藥,讓我們鬨出人命來纔好,怎麼可能加糖和鹽?
糖和鹽這麼貴,她纔不會浪費銀錢便宜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