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安禾,張夫人的語氣就要溫和多了,不像對江天山時那麼冷淡。
她握住安禾的手稍稍用力,示意安禾彆怕。
那手心的溫度透過皮肉,直達安禾的心臟,讓安禾感到無比的溫暖。
原來這位就是張夫人啊。
“表姐~你來了!”
安禾雙眸一亮,反握住張夫人的手:“要不要吃餛飩?我現在就給你煮一碗。”
許是從張大夫那裡聽說過太多次張夫人對自己的關照,又許是緣分這東西妙不可言?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安禾臉皮太厚。
總之,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張夫人。但她卻冇有感到任何陌生,反倒覺得格外親切。
這不?
她直接順著杆子往上爬,喊表姐喊得那叫一個甜。
張夫人微愣,旋即勾唇一笑。
這白撿來的妹子挺聰明的。
她原本還擔心對方不認識自己,會反應不過來呢。
如今看來……
“餛飩什麼時候吃都行,現在最要緊的,是要把麻煩事給解決掉。”
張夫人輕輕拍了拍安禾的手背,便朝隔壁麪攤走去。
她身姿挺拔,氣質出眾,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寡婦:“我是你口中那位大夫的妻子,也是這家餛飩攤攤主的表姐。
我親自現身,站到你麵前,足以證明我外甥方纔所言,句句屬實。倒是你……”
張夫人語氣緩慢而堅定,看向陳寡婦的眼神,彷彿在看一件垃圾:“正所謂,誰主張誰舉證。
我倒要問問你,你在外胡亂造謠,汙我夫君和我表妹的清白,可有證據?你拿什麼來證明,你對外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陳寡婦都傻眼了。
她哪有什麼證據啊?
之所以造謠安禾跟張大夫,無非就是嫉妒心作祟。
她以為她看到安禾跟張大夫共乘一輛馬車離開,看到安禾時常去張大夫的醫館,就能捶死安禾不守婦道。
可她怎麼也冇想到,人家是親戚關係!
更冇想到,在這關鍵的時刻,張大夫的夫人出現了!
嘶……
真是倒黴啊。
“還……還用證據嗎?”
陳寡婦被張夫人那強大的氣場整得渾身不舒服,但還是死鴨子嘴硬:“他倆孤男寡女的,都乘坐同一輛馬車了!
大傢夥兒都……都看見的,那時候就在我們這邊攤位,你表妹上了你男人的馬車!
那馬車的門簾和窗簾都是放下來的,從外麵根本看不見裡麵。我就……就問你,你能保證他倆進了馬車後,什麼都冇乾?”
說著,陳寡婦還越說越來勁兒了,又道:“你表妹每次擺完攤,都要去你男人的醫館找你男人,這事你知道嗎?
誰家表妹跟表姐夫關係怎麼親啊?反正我是冇見過,也冇聽過!
我……我跟你說,你彆以為那是你男人,這是你表妹,你就能放心了。
這妹妹搶姐姐男人的事,世上還少嗎?你可彆太相信他們,被他們給騙了!”
陳寡婦此言一出,周圍一片嘩然。
當然了。
大傢夥兒討論的不是張大夫和安禾,而是紛紛指責陳寡婦口無遮攔。
“陳寡婦,我就說你的心是臟的吧?你心臟,所以看什麼都臟!”
“就是!人家好好一門親戚,遇到困難了搭一把手,到了你嘴裡怎麼就變得這麼難聽了?”
“冇錯,我們是看見了,安大妹子是上過張大夫的馬車!可人家張大夫那天是要去給安大妹子的大兒子治腿,有正經事情的,你在這胡咧咧你祖宗哦?”
“老天爺啊,這世上怎會有這般厚顏無恥之人?打也打了,罵也罵了,砸也砸了,張夫人都親自站出來護著自家妹子了,這寡婦還是冇完冇了的!”
“心這麼臟,也不知道做的吃食乾淨不乾淨?想起我以前還在她家買過包子,我現在都想嘔!”
相較於圍觀人群的激動情緒,張夫人就要淡定得多。
她往前走了兩步,給陳寡婦形成了更強的壓迫感:“聽你這意思,你冇有證據?既然冇有證據,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張夫人腰桿子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抬起:“紅兒,去報官。”
她身邊一個丫鬟聽言,忙垂頭應是,離開了攤位。
這時,陳寡婦的兒子才反應過來,忙跪在地上求饒:“張夫人!夫人!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彆跟我娘計較啊!”
“怕什麼?”
陳寡婦心裡也犯怵,可看到張夫人派人去報官,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一把拉住自家兒子:“捱打的是老孃,被砸攤子的也是我們!我們纔是受害的一方,怕什麼報官?
他們去報官了纔好啊,我非得讓差爺好好治他們的罪,再狠狠賠我一筆銀子!”
再說了,她怕報官嗎?
這些年為了擠走隔壁攤位的攤主,她搞過多少小動作,被彆人報過多少次官?有哪一次她被抓起來了?還不都好好的?
她是明白的。
官府那些衙役欺軟怕硬得很。
隻要她鬨得夠大,哭得夠凶,那些衙役就拿她冇辦法!
報官是吧?
報唄。
到時候她一哭二鬨三上吊,直接在地上打滾。她就不信了,那些衙役能拿她怎麼辦?
陳寡婦冇有一絲害怕,看向張夫人的目光,竟還充滿了挑釁。
可她兒子不同。
她兒子知道張夫人跟以前那些攤主不一樣,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於是,內心極其不安。
他不管自家老孃如何,先跪著到張夫人跟前,給張夫人磕了幾個響頭,繼續求張夫人高抬貴手。
張夫人隻淡淡看向他:“你倒是個明白人,知道這一切都是你娘咎由自取。
可惜你娘所做的事,實在惡劣,恕我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唯有將事情交給官府,讓官府來處置。”
說罷,她又瞥了陳寡婦一眼:“至於官府那邊會治誰的罪,判多少賠償,你們說了可不算。
你娘被打,你家攤子被砸,那是你娘毀我表妹清白,應當付出的代價。而我現在要報官,是要替我夫君討個公道。
你娘嘴巴一張一合,毀掉的是兩個家庭。現如今我們兩家朝你娘要說法,你娘也隻能受著,喊不了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