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2 我們都會迎來……
*
會議室內。
“當然要去?!他身為十?二席, 既然民?眾都已經請願了,他憑什麼不能去?!一個國家最怕外患內憂,蟲族迫在眉睫, 難道還?要在帝國內部引發暴動嗎!”
“十?二席本來就隻?是軍校生, 還?冇有徹底入軍團, 你是讓他去?送死!你想想,民?眾請願讓他去?我?們就同意?, 那明?天呢, 後天呢, 民?眾說要讓我?們這些人全部都去?前線送死, 到時候我?們怎麼回絕!”
……
伊野推門進去?的?時候, 屋內吵得熱火朝天, 他一出現,那些人紛紛停下聲音看過?來。
朝霍德華校長等人逐一問過?好,伊野慢悠悠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冇在意?那幾個正在大吵大鬨的?老頭。長腿交疊,戴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指尖搭在桌麵上,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
見他們遲遲不出聲,彎起眼?笑了笑:“怎麼不繼續聊了?我?也很?想聽聽你們打算的?。”
其中一個老頭尷尬清嗓:“十?二席,不是我?要逼你去?前線,是民?眾們強烈要求。你應該清楚的?,陛下和教皇死了, 裴德又是蟲族假冒, 帝國現在冇有一個主心骨, 他們隻?能依靠你。林佩將軍已經在前線了,他的?實力你瞭解,你去?前線說不定還?比在這裡安全的?多。”
“那您跟我?一起去??”
“……我?, 我?老了,還?是不拖你們年?輕人的?後腿了。”
“你說得好聽!還?不是知道去?了前線必死無疑。”另一人義正言辭,“十?二席,我?認為就應該駁回那些請求,元老院的?地位豈是他們一群人可以撼動的?!而且帝國內部必須要有人坐鎮,莫西將軍要忙著統籌指揮,所以主星需要您啊。”
“我?算是聽明?白了。”那人恍然大悟,“洛林老頭,你根本不在乎十?二席的?生命安全,你隻?是擔心主星內發生暴亂的?時候,冇人能擋在前麵給你避險吧!”
“你顛倒黑白!”那人被戳穿心事,惱羞成怒大吼,“我?怎麼會這麼想,我?都是為了十?二席好!”
撕破臉後的?怒吼格外刺耳,就像路邊兩條對叫的?惡犬,麵部猙獰醜陋,嘴裡流淌的?噁心唾沫橫飛。他們一個還?打著昂貴的?領結,另一個穿著奢華的?羊絨西裝,卻在元老院的?會議室裡互相大罵到麵紅耳赤。
其他眾人不約而同露出嫌棄的?神情,卻冇人插手阻止。這兩人話說得再難聽,但討論的?內容卻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答案。
伊野是去?,還?是不去?。
“各位先安靜下來吧。”霍德華校長不得不出聲,“我?們應當問問十?二席的?意?見。”他看向末席的?青年?。伊野摘了手套,纖細修長的?手捏著那枚S級榮譽軍校生徽章來回把玩,好像從頭到尾就冇有關心過?那兩個老頭吵架的?內容。
“伊野,”霍德華問他,“你想去?嗎?”
“不想。”
一人失聲呐喊:“十?二席,你怎麼能在這個時候——”
“但他們要我?去?,就去?吧。”
溫茨驚愕:“伊野!”
伊野朝她淡淡笑了下,“蟲族遲早會突破防禦進來,待在這也隻?是等死,比起等死,我?更想死的?有意?義一點?。”
溫茨還?想說什麼,卻看到青年?朝自己微微搖頭。眼?底流露出心疼的?目光,她怎麼會看不出來伊野在強顏歡笑。
“不過?校長,我?有一點?要求,”伊野晃著手指,“我?不當指揮官。林佩將軍能力遠比我?出眾,我?要是當指揮官,說不定那些士兵會死得很?快。”
空氣如同被摁下靜止鍵,霍德華靜默凝望著青年?的?臉。伊野在某些時候的?神態和自己很?像,抬眼?時,微笑時,都和自己一模一樣。可二十?多年?時間,自己並冇有和這個孩子說過?多少話。到了現在更是在問他,要不要去?前線。
藏住眼?底波動的?情緒,霍德華頷首:“今天元老院就會聯合對外發出通知,明?天早上,十?二席將協同中央軍團特派軍隊前往前線。”
“等一下。”伊野打斷他,“可以等出發的?那天再通知嗎?我?暫時還?不想讓克文老爹和白川知道。”
霍德華:“……好。”
“會議就到這裡結束。伊野,你先留一下。”
其他人紛紛離開。
溫茨公爵走的?時候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等戰爭結束了,他們還?要一塊在會議席上摸魚偷懶。伊野懶懶地挑個眉,說好。他目送眾人離開,隨後轉身向霍德華校長。
霍德華:“伊野,跟我?去?個地方吧。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
伊野聽說過很多次機械腺體這個項目,雖然接手了安德森博士的?權限,但他還?是頭一回來到實驗基地。這個項目結束那麼久,他還?以為這種地方早就被銷燬了。
研究室四處蓋著塑料布,桌麵還?殘留著以前的?痕跡,塑料布表麵堆了厚厚一層灰,伸手摸一下指腹的?灰都能搓出泥團。
伊野不太明白校長突然帶自己來這的理?由:“校長怎麼突然帶我?來這,難道這裡和我之後要去前線有什麼關係?”
“伊野,你會覺得自己很?特殊嗎?”
“我??”伊野哼笑,“我?能有什麼特殊的?,我?就是個Beta。不過?在慘方麵,說不定我?能算的?上特彆的?慘?”
伊野故意?調節氣氛的?打趣,可霍德華並冇有笑出聲。他注視著自己,伊野有時候總會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帶著一股揣摩不清的?情感。但很?快霍德華就收回視線,繼續說:“帝國曾經耗費大量的?精力去?製造機械腺體?,但它最後被叫停了,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因為失敗了?”
“機械無法真正模擬出人類的?腺體?,而且維持這個項目所需要的?資金太過?巨大,又遲遲得不到結果,他們更願意?直接用其他人的?性命作為試驗品,所以許多人聯合抗議叫停了這個項目。那些人裡,也包括我?。”
“……為什麼?”伊野抿唇。
霍德華微笑:“你是不是覺得我?虛偽冷血,寧願帝國用人作為試驗品,也不想繼續堅持機械腺體?項目?伊野,其實是因為這個項目已經冇有任何?意?義了。而隻?有我?清楚,真正能找到蟲母的?方法是什麼。”
他轉過?身,那張和伊野在眉眼?間略微相似的?麵孔上,讓伊野瞳孔微震。
“我?聽說你前幾天去?過?醫院檢查腺體?,但其實你更應該做的?是天賦測試。”那話裡意?味不明?,接著反問他,“你相信存在精神力3S級彆的?Beta嗎……”
話音剛落,砰!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爆響。伊野立馬轉頭,冇想到卻看見了克文老爹,他的?臉色陰沉,衝過?來二話不說拉住自己的?手腕。
“我?們走!”
“你真的?要就這麼把他帶走嗎?”背後傳來霍德華冷徹的?聲音,字字珠璣,“帝國覆亡他一樣活不了。克文,逃去?聯邦不會有用,帝國之後,你覺得蟲族下一個目標會是哪裡?”
“你閉嘴!不管我?兒子能做到什麼,帝國要死要活都跟他沒關係!”克文宛如爆炸的?核彈般怒吼,麵色陰鷙可怖,伊野從來冇在他臉上看到過?這樣濃烈的?情緒。
“老爹……”
克文陡然回過?神,閉緊眼?,努力平複沉重的?呼吸:“你出去?,我?和他單獨說。”
伊野卻冇動。
“你為什麼不走?”
伊野慢慢抽開手:“老爹,能找到蟲母的?人,是我?吧?”
“……你小子放什麼狗屁!你不是3S精神力者,找蟲母的?事和你有什麼關係!”
“我?也很?好奇。所以接下來校長要說的?話,我?更應該聽。”
克文不甘心地看著伊野。他隻?有這一個血脈相連的?孩子,他生下他,努力把他照顧長大,看著他一步步走到萬人矚目的?位置。這個孩子很?強大,遠比曾經的?他還?要聰明?驚人。可自己是父親,他隻?希望這個孩子想笑的?時候可以笑,想哭的?時候可以哭,而不是被所有人推著往前走,去?往那個寒冷的?至高?點?。
克文攥緊拳頭:“伊野·蘭利,最後聽我?一次,不要繼續待在這裡了。”
“我?纔是你兒子啊,你第一天瞭解我?嗎。”伊野笑道,“校長,你有什麼話就說吧。”
克文第一回痛恨自己生下的?兒子偏偏是這麼個性格。
他轉過?頭,看向霍德華。
“克文。”霍德華搖頭,“我?們彆無選擇。 ”
……
半個小時後。
三人坐在實驗室的?台邊。
整件事其實要從二十?八年?前,藍花星的?第一次勘探任務說起。
當時前往藍花星的?除了一群地質學家,還?有保護他們的?士兵,但所有人冇料到藍花星會有蟲族,以至於整支隊伍最後隻?有一個人活了下去?。
那個人,叫克文·蘭利。
當時勘探小隊的?其他人員死傷殆儘,克文·蘭利被困在山洞內。那時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懷孕了,隻?是想活著完成任務回去?。可他遲遲冇等到救援隊伍的?到來,肚子被困在山洞裡好幾天,缺水缺食物,一度休克昏迷。
那時候,他腳邊躺著的?隻?有蟲族和同伴的?屍體?。大概是求生慾望的?強烈,為了活下去?,克文隻?能吃蟲族的?血和肉。萬幸的?是他在出任務前曾注射過?疫苗,所以蟲族血液裡的?毒並冇有對他造成大大影響。
再後來,他撐著奄奄一息的?身體?終於回到帝國,才發現自己懷孕了。然而克文已經厭煩透這裡的?一切,於是主動選擇退伍離開了軍團和主星,前往遙遠偏僻的?啟星生活。
伊野出生後,他每天忐忑不安,生怕自己生出來的?是個長複眼?和口器的?小怪物。但截然相反,這個孩子很?正常。克文看他一天天長大,能吃能跑能跳,總算安下心,
——直到天賦測試之後。
伊野分化?成Beta後,曾和白川一起去?參加過?天賦測試。這是帝國每個孩子分化?後都必須進行的?測試。但伊野不知道的?是,那次天賦測試霍德華也來了啟星。而且測試的?結果在到達克文·蘭利手裡之前,率先經過?的?是霍德華的?手。
在伊野長大的?十?幾年?裡,霍德華來過?啟星兩次。第一次是在他尚未出生前,第二次就是天賦測試那一回。
人人都知道伊野是Beta,S級體?質,A級精神力。可實際上,隻?有霍德華知道他的?精神力是3S級彆。這對帝國是一個好訊息,Beta卻能擁有3S級彆的?精神力,未來的?成就不言而喻,可霍德華卻把這件事隱瞞了下來。
他刪掉數據庫裡的?資料,修改成A級,以一己之力隱瞞了所有人。
包括克文和伊野。
克文也是在前幾天伊野去?醫院檢查後,跑去?質問霍德華,才從他口裡得知當年?的?事。
“蟲族有他們獨特的?溝通方式,現在的?你可以披上一層偽裝,混進了這條溝通的?線路裡。”霍德華用最直白的?方式向他解釋,“就像是羊披上狼皮混入狼群。伊野,這是我?們唯一能尋找到蟲母的?方法。”
“但也是最冇把握的?行動。”克文反諷,“他能不能真的?找到蟲母都是未知數,全要看運氣不說,如果這件事被外麵那些人知道,你想看伊野被推上風口浪尖嗎?”
霍德華淡聲:“克文,你還?是這樣天真,他坐在這個位置,總要付出代價。”
“是你逼他坐上去?的?!”克文霍然冷笑,站起來瞪著他,“霍德華,從一開始你就想讓我?兒子走到十?二席,讓他成為帝國的?救命稻草,可他根本不應該承受這些!帝國人的?命是命,他就不是嗎!當什麼狗屁英雄,這些年?來帝國哪個英雄最後能夠善終!”
“所以我?纔會隱瞞這件事到現在。”霍德華起身,事到如今他居然還?能笑得出來,表情淡定到恐怖,“我?已經給他二十?多年?的?生存空間了,我?也幫他一步步地站到了這個位置,獲取足夠的?話語權。如果當年?我?冇有插手天賦測驗,他早已被關進實驗室裡,成為試驗品。”
“你可以認為我?冷血,但不可否認,我?冇有做錯。”
“話語權?”克文氣地發笑,“話語權就是一群人聯署要他去?前線參戰!”
“他有可以說不的?權利。可若他不是十?二席,連張口的?權利都冇有。”
“你這個瘋子…”克文氣到渾身發抖,想也不想,一拳狠狠砸向他臉。嘭一聲,霍德華被重重撞上試驗檯邊緣,可他反抗也冇有反抗一下,任由克文赤紅著眼?睛怒罵自己。
伊野上前分開兩人,聽到克文老爹嘶啞怒吼:“當年?你站在帝國政府那邊,讓我?隱瞞勘探小隊成員死亡的?真相,讓我?連回答他們家人都要扯謊時,我?就該明?白,你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那些成員以前也是帝明?軍校的?學生,也曾是你的?朋友,你都忘了嗎!!”
霍德華摸著臉頰上的?血,淡笑:“克文,如果不是你,他們本來就冇資格當我?的?朋友。”
“你這個混蛋!”克文怒不可遏,“你真以為我?不會殺了你嗎!”
“彆吵了!”伊野用力拉住情緒失控的?老爹。
“都停下,我?夢見過?蟲母!”
霍德華一愣。
克文不敢置信地看他,怔住:“你說…什麼?”
“現在能冷靜了?”伊野歎氣,“我?夢到過?蟲母,兩次。如果校長說的?是對的?,那恐怕就是所謂的?溝通。”
“它在哪裡?”霍德華臉上笑容瞬間褪去?,“你夢到它在哪裡?!”
“冇有具體?場景,四周太黑了,我?冇看清。”伊野回想起那個夢最後看到的?黃色花瓣,擰眉,“但我?看到了黃色的?花閃過?,具體?什麼樣冇有看清。”
“黃色的?花?”霍德華喃喃著這幾個字,“是……黃水仙?”
帝國國花,黃水仙。
接著,霍德華猛然想起什麼一般,突然闊步離開基地,急匆匆地消失在玻璃門外。
克文老爹想追上去?,被伊野拉住。
“你攔住老子乾什麼!萬一他出去?亂說!!”
“校長要想說就不會幫我?瞞到今天了。”雖然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是找蟲母的?突破口,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也冇有覺得很?意?外。可能是經曆的?事太多,所以就算蟲母現在突然從他腳底下躥出來,說不定他也隻?會眨眨眼?皮。
“話說,老爹你是不是瞞著我?很?多事。我?都不知道你和校長以前這麼熟,他為什麼會專程來看我?的?天賦測試?”
克文:“……”
他臉色難看,跟吃了屎一樣,“他是瘋子,老子怎麼會知道?”
“但你剛剛說的?那些……”
“一些久遠的?私人恩怨而已,跟你沒關係。”克文很?快轉開話茬,接著又警告他蟲母的?事不準告訴任何?人。伊野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他還?冇到覺得自己命長那個地步。
克文半信半疑地盯著他。伊野捏著他的?肩膀,笑笑:“老爹你怎麼會找到這個地方來?”
說起這事,克文字來是聽到那些聯合申明?的?風聲是,所以才火速趕到元老院。但他到的?時候會議已經結束了,議員告訴他霍德華帶著伊野來了這裡,他就知道不會有什麼好事。霍德華對覆滅蟲族的?執念,遠超過?對任何?事物的?情感。可現在唯一能拯救帝國的?隻?有伊野,他不可能輕易放手。
“你們今天會議是不是關於那些人聯署申明?的?事,你小子冇點?頭吧?”
伊野一頓,立馬咧嘴:“當然冇有,我?又不會當指揮官,那些人讓我?去?送死,我?難道這麼笨還?真的?去?呀?”
“真的??”
“真的?真的?。”伊野推著他的?背往外走。
克文冇能看到伊野臉上的?表情,隻?聽見聲音,心想他小子也不至於想死到那個地步。再加上克文自己心裡也藏著件事,纔沒察覺出來伊野的?異樣。
“哦對,明?天早上你老子我?要去?防空區見個老朋友,他要出任務了,走之前我?和他再聚一次。要是冇看到我?彆到處瞎找,你安心在軍團裡待著,不要出去?湊熱鬨。那些什麼聯名申請你就當做冇聽見,帝國不靠你一個人活,你纔多大,不需要你在前麵衝鋒陷陣。”
伊野:“明?天?”
他剛想編理?由說明?天要去?皇宮一趟見溫茨公爵,冇想到老爹正好也不在。
“是啊,彆出去?瞎找我?,聽明?白了嗎?”
“知道啦,老爹我?們回去?吧。”伊野笑眯眼?,摟住克文·蘭利的?胳膊。
握得很?緊。
就像是最後一次。
…………
這一夜,中央軍團的?燈徹夜不滅,所有士兵整裝待發,為即將到來的?迎擊做準備。掩藏在黑夜裡的?喧囂聲像星火,隱蔽在原野裡,等著熾烈燃燒的?那一刻。
天空浮起一抹魚肚白。
還?冇徹底亮透的?長空,比白雪還?冷。
病房內昏暗幽靜,隻?亮著一盞微弱的?檯燈。
伊野扣好最後一顆鈕釦,看向玻璃窗戶裡倒映出來的?自己。
青年?穿著先驅軍團的?銀白軍裝,黑髮束起,戴著白色軍帽,綴有金色流蘇披肩的?軍裝風衣邊緣鋒利,筆挺地垂到長靴的?腳踝。腰間一根束緊黑色的?皮帶,身形被勾勒得尤為高?挑。
就像是上輩子,穿著軍裝的?易野一樣。
他忽的?笑了笑,竟然有一絲感到懷念。
伊野轉過?頭,看向病床上的?白川,邁開長腿走過?去?,手裡拿著一杯溫水和信。
可能是被他吵醒了,白川緩緩睜開眼?。
他看到黑髮青年?的?臉,隨後注意?到他身上不同尋常的?穿著,沉默許久,甚至冇有再多一個眼?神,啞聲問他:“你要去?哪裡?”
“有人拜托我?做一件事,放心,我?說不準很?快就回來了。”他把水端給白川,“渴嗎?喝點?水吧。”
白川盯著他的?臉不說話。
伊野挑挑眉:“我?穿先驅軍團軍服的?樣子是不是還?挺好看的?,你看你都說不出話了。”
白川一字一字咬得很?重:“你要去?前線。”
伊野僵住手,隨後失笑,“小白,你有時候其實可以不用這麼敏銳。”
“你要去?前線?”白川倏地緊攥他的?手,“伊野,你不能去?那裡!”
“大家都能去?,凱撒和布什·梅華都要去?了,我?為什麼不能去森*晚*整*理??”
“可你不行!不管是為了誰你都不可以去?!”
“如果是為了我?自己呢。”
白川渾身猝然僵住。
伊野輕輕抽出自己的?指尖:“白川,我?逃避戰場逃避了很?久,我?以為當戰爭再次到來時我?會無比恐懼,其實也確實如此,當那些民?眾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的?時候,我?幾乎覺得自己要不能呼吸了,所以我?跟自己說那逃吧,再逃一次,反正大不了帝國滅了,我?再重新投胎一次。”
“可是當我?決定逃跑的?時候,我?卻又覺得不甘心。”
“我?不想再輸了。”
如果能贏,誰想輸呢?
就像新生考覈那一次,他最終決定和白川平等對決一樣。他輸夠了,也想痛痛快快地贏一次。所以這一次他不當指揮官,也不當任何?人的?希望,他隻?想為自己去?戰場上闖一次。
“至少…讓我?和你一起走,哥哥…”白川哽咽低聲。
“帝國需要有人在,你在這裡照顧老爹,我?才安心。”
出發的?時間就快到了。
白川卻不肯鬆開他的?手。
伊野就知道他會這樣,摸著那張臉,拿過?床頭櫃的?水含一口,忽然朝白川吻過?去?。含有安神藥的?水渡進白川嘴裡,他們激烈擁吻,唇齒交纏,滾燙的?水在殊死纏綿中被吞嚥下去?。
手指摸到白川燙人臉上的?濕潤,伊野幾乎分不清那到底是自己的?,還?是他的?。
藥效起得很?快,濃重的?睡意?猛烈湧來。白川咬破了舌頭,想用疼痛讓自己清醒,可滿嘴的?血依舊擋不住洶湧的?眩暈。
“哥哥…哥哥……”
他苦苦哀求,視線裡青年?的?臉卻越來越模糊。
在陷入黑暗的?最後前一秒,他聽到伊野輕聲問:“我?們都會迎來光明?的?,對嗎?”
不要,不要!伊野!!!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啊!
他拚死想要掙紮清醒過?來,卻被殘酷地拖入黑暗裡。這雙眼?睛所看見的?最後一眼?,是青年?毅然決然轉身,
冇有再回頭。
正如當年?在藍花星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