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2【二合一】 比……
車抵達監獄大門。
伊野率先下了車。白川和林佩互相對視一眼?, 兩個人都在打量對方,隨後分開下去。伊野見傑德公爵主要是把整件事的結果給他一個答覆,畢竟找那些元老的罪證, 傑德這個心眼?子小?的老頭也?出了不少力?。
雖說那些最後用?十二席的位置換了一個安穩, 但這些罪證不會被捨棄。前四席除林佩將軍外都不在了, 元老院權勢太大,裴德殿下想要繼承皇位之後收攏權利, 那元老院被解散是遲早的事情, 除掉教皇隻算一個好?的開始。
聽到伊野說這些, 傑德這個刻薄的老頭罕見地大笑, 柺杖用?力?砸地麵, 發出鏗鏘有力?的狂笑。他老了, 死?在這和死?在宅邸裡都是個死?,但是還能拉個教皇和他的旁係勢力?一起?下地獄,他樂不可支。
看傑德笑得?這麼開心, 伊野冇打擾他。等他笑完了才問?:“安德森博士的死?為什麼和教皇有關,現在您可以告訴我原因了嗎?”
傑德揉動笑得?發僵的臉,喝了口水:“你問?我冇用?。”
“您不是知道嗎?”
“我不知道。”他不屑地冷哼,“我隻知道安德森自殺前,教皇來這裡看過他。不過你在記錄冊上找不到名?字,因為他刪掉了。”
“那您怎麼就確定一定是教皇?”
“因為,我也?見過他。”傑德放下杯子, 看著這間和安德森牢房一樣佈局的空間, 回想起?當天, “那個被刪掉名?字的冊子裡,不止有教皇,也?有我。”
他見安德森的原因很簡單, 想從他嘴裡撬出關於剩下機甲圖紙的下落,想獲得?他個人資料庫的權限,但安德森的嘴封得?很緊,尤其是對他。他們兩個老頭仇視對方不是一天兩天的時間了,安德森厭惡他這種高高在上的老貴族,他又蔑視安德森這種靠點技術就想躋身上位者名?單的頑固者。
所以就算是死?,安德森也?不會把東西交給他,寧可砸在手裡一輩子。
商量無果後,他氣沖沖地離開監獄。在那之後見過安德森的隻有教皇,再後來,他就自殺了。能讓這樣一個頑固不化的蠢貨選擇自殺,傑德也?很想知道教皇用?了什麼手段。可惜,他要死?了,教皇也?死?了,他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了。
“……您還是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嗎?”伊野冷淡看著他。
傑德冷冷發笑:“比我更該死?的人比比皆是。你們覺得?我輸了,但冇有,我纔是這場生死?最後唯一的贏家。”
伊野皺眉。
他一個身在監獄裡的人還能說自己贏了,為什麼?
“你不懂也?無所謂,我在帝國那麼多年,教導過康斯陛下,管理著帝國的財政大權,我貪,但我為帝國做的更多,現在就是我為帝國做的最後一件事。”
他說得?累了,年老人衰,轉身靠著枕頭躺下去。審判日已?經定下,原先這間牢房裡的柔軟被褥都被撤走,隻剩下冷硬的鐵架床和一張薄薄的被子。傑德披著薄杯子,灰白捲曲的頭髮垂在滄桑的側臉上,眼?睛閃著微弱的光:“你們殺了教皇,現在我在這裡,元老院大概很快就會被解散。”
伊野擰眉,終於意識過來:“您一直以來想做的就是解散元老院?”
所以他纔會那麼想收回第?十二席的位置,因為這個位置上的人冇有背景和家族,最容易動手毀掉。可是他身為第?四席,自己也?是巨大利益的分享者,為什麼會想解散元老院——
伊野倏然?怔住。
他猛得?想起?一回事。當初安德森博士的死?因,最源頭就是陛下給他安排的機密任務。真正想要解散元老院的,是陛下!所以那個時候陛下纔會一個字都不說,眼?睜睜看著安德森博士被逮捕入獄。原來一切一切,都隻是為了今天這個結果。
隻是他們冇想到中途會出現一個伊野,打亂了康斯陛下和傑德的一切計劃。
“你想到了?”傑德冷哼,“安德森本可以不死?,陛下原先的想法是讓他在帝國監獄裡關一段時間,審判之後自然?會讓他假死?脫身。但他卻自殺了,誰也?料不到。”
伊野手骨發白,怒極發笑:“一句誰也?料不到,您說得?真輕鬆啊。”
傑德語氣固執:“我一切都為了帝國!舊的秩序混亂不堪,權利就該收歸皇室手中,等裴德殿下繼位,新的秩序降臨,帝國很快就能恢複傲然?生機。”他抬起?頭,直勾勾盯著伊野,“伊野,彆忘了你也?是受益者。”
“如果我冇從藍花星活著回來,那在你們手裡就隻是一顆犧牲的棋子。”
傑德陡然無聲:“……”
伊野閉上眼深呼吸一口氣,許久後笑了笑:“不過也?是,對你們這樣的人來說,誰不是棋子呢,就連您自己也?是陛下手裡的一顆棋。但我和您這樣的老傢夥不太一樣。”
青年的笑容退去,眼?瞳深黑如沉淵。那不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該有的氣勢,傑德隻在某類人身上見到過這種日積月累才能擁有的魄力?。
林佩、莫西。
但伊野和他們又有所不同,他鋒利,卻裹在濃霧裡。刀刃不顯的時候比誰都柔和輕飄,可一旦風濤狂飆,這個年輕人身上的聲張勢厲就像帝國最銳利的一把劍,輕而易舉可以刺穿一切。
傑德的呼吸沉了沉,一股驚心的畏懼從骨縫裡滲出來。隨後他聽到青年說:
“你自願當棋,但我不願意。誰把我當棋子,我就掀翻他的棋盤。”
“就算是陛下,也?一樣。”
*
牢獄外。
林佩聽見裡麵兩人的談話聲,麵色冷沉,視線注意到身側的白川。伊野的那句話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被有心人聽見,可以當叛國罪處理。他要保證不會有人傳出去。
白川察覺他的目光,淡淡道:“林佩將軍不會把這句話傳出去的,對嗎?”
林佩:“……”
正要說話,白川的身形忽然?頓了下。他的嘴角滲出鮮血,但卻像無事發生,格外平靜得?用?手帕擦乾淨嘴角的血。
林佩皺眉:“你中毒了?”
白川並?不回答他。
這五年來,林佩很少回主星,但偶爾也?和白川見過麵。他唯一印象最深的還是五年前那次葬禮。
葬禮第?一天,所有人離開教堂後,唯有白川還坐在空空的棺槨旁邊。後來元老院裡林佩聽到溫茨聊起?,說是白川不許彆人將棺材下葬,就連伊野父親的話也?不聽,在棺材旁瘋了似的坐整整一夜。直到第?二日白晝,幾?名?身強體壯的警衛聯手才把他拉開。
雷暴翻滾的陰雨天,少年赤紅雙眼?,臉色白得?駭人,死?死?盯著被土寸寸埋冇的棺槨。很多人都在哭,但他卻格外安靜,死?咬著鮮血直流的嘴唇,一個聲音都冇發出來。
那時候的白川,和現在白川,隱約有點像。
他不回答,林佩也?不再追問?。他和白川不熟,立場相對,冇有主動詢問?的理由。何?況白川自己看起?來也?並?不需要他幫助的樣子,他將手帕藏好?,平靜地說了句:“希望將軍明白,不該說的不說。”
“……”林佩收回目光,“你們是親人,不要讓伊野傷心。”
“我知道。”
之後兩人就再冇有說過話了。冇多久,伊野推開牢門出來,眼?底的慍怒還冇徹底散去。白川不慌不忙走過去,平靜得?不像剛嘔過血,輕聲安撫他的情緒。
林佩將一切看在眼?裡,他看著伊野朝自己道彆,隨後和白川並?肩離開後,兩人的身影在長長的走廊裡遠去,交相輝映,顯得?無比和諧。
走出監獄後。
白川話少,但安慰人卻精準地很在點子上。伊野聽了幾?句冇那麼煩躁,這時掌心忽然?伸過來一隻手和他十指緊扣他野嚇了一跳,轉頭看四周,怕被人發現想要抽出手,但白川牢牢抓著不放。
他的手很寬,手指很長。伊野的手也?不算小?,但就是能被他嚴嚴實實叩住,掌心薄熱的溫度流淌過來,似乎在無聲地跟他說:不要生氣。
伊野歎氣:“我是替安德森博士不甘心。這裡的很多人,都不把人當人看。傑德說的那些話,隻讓我覺得?主星的所有人都是棋子,但我不想當棋子。”
“那哥哥來到執棋者吧。”
“我?”
白川虔誠地握住他的手:“你當執棋者,我來當你的棋子。隻要我還活著,就能成為你最有用?的棋子。”
“你在胡說什麼呢。”伊野抬手拍拍他的額頭,“想當棋子,那你不當男朋友了?”
白川一頓,悶聲:“也?要當。”
“你很貪心啊小?白,隻能選一個。我要是執棋者,纔不跟棋子談戀愛。”
他說完抽開手往前走。
白川心裡一慌,立馬快步跟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迎著熹微的陽光,往大道上走。
走到一半,忽然?有另一輛車停到旁邊。從車上下來兩個人,伊野以前在裴德身邊見過。
“十二席大人。”那兩人很恭敬地彎腰,“裴德殿下邀請您進皇宮敘舊。”
“現在?”
“是的。宴席已?經準備好?了。”伊野看向白川,那人立馬又道,“這次是私人宴會,所以隻邀請了十二席一個人。”
“那你先回家等我吧。”
伊野鬆手讓白川先走,自己跟著那兩人上車離開。
……
伊野好?久冇來過裴德殿下的宮殿了,有些陌生,一路跟著侍者才找到位置。
房間裡空無一人,侍者讓他坐在沙發裡等候。伊野無聊地四處打量,背手站起?來,發現桌上還擺著盤冇下完的國際象棋。他想起?來自己和裴德正式見麵那一回。他們第?一次見麵,是在帝明軍校的空中公館內,但當時裴德正在休養,伊野隔著薄紗冇有看見裴德的臉,後來先驅軍團的任務結束後,才真正見到裴德本人。
那次見麵,也?和裴德下了盤蹩腳的國際象棋。
背後傳來開門聲,伊野立馬轉身,看到裴德推門進來。他朝伊野露出溫柔的笑容:“等很久了嗎?”
“也?就幾?分鐘,冇多久。”
“抱歉,會議上的事情比較多。”他摘下手套和繁重?的披風,拍了拍手,兩名?侍者將紅茶和點心送進來。一翻佈置後退下去,伊野和裴德麵對麵坐著。準備的點心都是伊野愛吃的,他在空中公館住過一段時間,冇想到裴德還記得?他的喜好?。
不過他來這不是光為了蹭吃蹭喝,也?得?問?問?明白:“殿下邀請我過來,應該不是光給我投餵食物的吧。”
“我如果說是,會很奇怪嗎?”
“您這麼閒?”
“我是人,也?想忙裡抽時間休息。會議上要麵對的都是年長我幾?十歲的老者,比起?他們,我更想和你待在一起?。”
伊野撇撇嘴,不信。
他是什麼心靈按摩儀嗎,跟他待在一塊有什麼用?,還不如多睡點覺。
裴德有點無奈,隻好?說:“確實有一件事,我想問?問?你。”
伊野這才張開雙手,放在沙發邊上,挑挑眉,一副“有話儘管說”的表情。
裴德被他逗笑:“正式宣佈你迴歸的儀式已?經在籌辦了,但在此前,幾?位大臣想確認你是怎麼從蟲族手裡活下來的。據勘探小?隊的成員說當時你被蟲族貫穿了胸膛,甚至還主動引爆炸彈。我相信你足夠聰明到可以讓自己全身而退,但其他大臣不相信,他們想知道答案。”
“我就知道。”
他要回來,就一定會麵臨這個問?題。係統的事情不可能暴露,伊野早就準備好?了答案:“其實是因為那隻蟲族。”
“多虧角度的原因。蟲族的身體寬大,炸彈爆炸的時候正好?幫我擋掉了大半衝擊波。殿下您也?清楚,高等蟲族的外殼堅硬如鐵,就算是炮彈也?很難擊破,可能我比較幸運吧,這才勉強活了下來。”
裴德若有所思地垂眸:“看來你確實很幸運。我還聽說你的腿受傷了,應該很疼吧。”
“我?我被炸暈了,疼倒是冇什麼感覺。”
這是假話,就算有係統保住性命,但被碎片紮進腿部的痛苦是難以想象的。那種劇痛,彷彿用?鐵錘硬生生將膝蓋骨敲得?粉碎,可他忘了自己有冇有喊出聲。似乎冇有,瀕死?的黑暗把他籠罩,伊野那時候隻覺得?冷。漫長到五年的冷。
五年的沉睡很難形容是怎樣一種感覺,星際海盜們覺得?他冇有知覺,隻是像死?人一樣躺著。但其實伊野一直在做夢,前一世的,這輩子的,所有他不想夢見的東西都在那五年裡循環無端。
可提起?這些冇什麼意思。
他睜著眼?,醒來,看到的是白晝就好?,不想去回憶噩夢。
又和裴德聊了會兒天,他們說起?帝明軍校的事。裴德說雖然?過去這麼久,但伊野現在實際上還隻是帝明軍校二年級的學生。等主星這裡的事情全都處理完,還是要回軍校上課的。伊野一聽腦子又開始疼了,他還以為自己睡覺五年,一醒來能直接拿畢業證書呢。
“想拿畢業證書你得?和霍德華校長商量,他這幾?天還在主星,有空去見見他吧。”說完,裴德又補充道,“也?偶爾去看看朱麗葉,她現在長大了很多,你消失後她一直很難過,聽到你複活後高興得?一整夜冇睡著。”
“放心,殿下不說我也?會去找霍德華校長的,我的畢業命脈可握在他手上。至於小?公主,她現在不會還把我當老公吧?”
裴德想到就忍不住笑:“等你見到她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陣稚嫩的尖叫突然?從外麵飛進來,緊隨其後,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女暴力?踹開帝國第?二尊貴的皇太子殿下的房門,手裡還抓著個半米高的黑髮玩偶,兩眼?閃閃發光,直衝伊野而來。
這熟悉的眼?神,這熟悉的臉,這熟悉的聲音!
伊野蹭一下往後躲,但耐不住小?女生的速度堪比火箭,撞得?他腿劇烈一晃,彷彿即將迎來第?三?次殘廢。
“咳!”伊野胃酸都差點被擠出來,迅速抬手摁住對方的肩膀。
“小?公主…”他苦笑,“我剛回來不久,您這是想撞死?我啊?”
朱麗葉不回答,伸手上來抓住他的臉,用?力?揉搓扯開,幾?分鐘後才霍得?往後一退。
舉手敬禮,動作標準:“參見社長大人!”
伊野:“……What?”
裴德丟臉地扶額,解釋道:“一年前,她偷偷用?侍女的身份報名?加入了Beta自由社,現在是裡麵的成員之一。”
“我可是最活躍的成員了!”小?公主兩手叉腰,驕傲地仰長脖子。
伊野驚詫:“您不攔著她?”但問?完他就知道白問?了,小?公主的性格,誰攔得?住。
他看向朱麗葉手裡的毛絨玩偶,黑髮藍軍裝,還戴著貓耳,長得?和自己還怪像的,就是有點蠢萌,明顯冇自己看起?來帥。
“你彆告訴我,這玩偶是我啊。”
朱麗葉高高捧起?玩偶:“這可是自由社的限量版珍藏!用?了帝國最好?的布料,衣服上的刺繡還是仿照帝明軍校製服一比一做的!”
“……”
伊野有種不好?的預感:“這玩意兒多少錢?”
“忘了,好?像兩萬吧。”
“兩萬?!”伊野不敢置信,“這東西兩萬?”
他以前在帝明軍校,自己的東西渾身上下加起?來都冇有幾?千!唯一貴的玩意兒還是白川他們幾?個慷慨贈送的!
朱麗葉少見多怪地看他一眼?,“搶購價是兩萬,放到網上拍賣得?十倍起?步了。對了,社長大人您給我簽個名?吧,簽完名?之後就是全宇宙唯一限量款的黑貓野玩偶,我就可以拿去和社團裡的其他人炫耀了!”
伊野一口血幾?乎從嘴裡噴出來。
這賣的玩偶原型是他,怎麼他一毛錢都冇有?版權在哪!肖像權在哪!公道在哪!
“快簽快簽快簽。”
在小?公主的注視下,伊野極度苦澀地從侍者手裡接過筆,和那隻“黑貓野玩偶”麵麵相覷,大眼?瞪小?眼?,幾?秒後不忍直視唰的翻到背麵,潦草地簽下名?字。
小?公主立馬拿回玩偶,喜滋滋地抱在懷裡。接著想到什麼,突然?湊過來小?聲說:“社長大人,你有空給哥哥也?簽一個吧。”
伊野看向不遠處的裴德:“……他也?有?!”
“哥哥偷偷買了你好?多周邊,不少還是我幫他搶的呢。他可笨了,連掐時間搶周邊都不會,還要我教他。”
伊野看了眼?紳士端莊的裴德,又看了眼?朱麗葉。
如出一轍的兩白髮兄妹,帝國有你們……真是一大幸事。
裴德不知道他們在聊什麼,看朱麗葉和伊野靠那麼近,微微皺眉,示意人趕緊帶朱麗葉回去。但朱麗葉還想和伊野聊好?多,她在自由社的官網和社群裡可活躍了,可因為冇辦法出去參加線下活動,其他社員都連開團做周邊都不帶她。據說最近還有一個五彩斑斕黑的流麻,可都售完了她才知道!這群混蛋,她決心一定要和伊野多聊會兒,再拍幾?張伊野的照片發到社群裡,那些人肯定會羨慕到兩眼?噴血!
“十二席今天太累了,還要回去休息,朱麗葉,聽話。”裴德低聲嗬斥。
朱麗葉:“……”
“好?吧。”她委屈扁嘴,“那社長大人你明天一定要來,我會不睡覺等你的。”
“……您還是洗洗睡吧。”
他得?考慮以後少來皇宮了。這小?公主以前喊他老公,現在喊他社長大人,稱呼一個比一個嚇人。他心臟最近脆弱得?不行,驚恐的事情接連發生,他怕早年心梗猝死?。
侍女帶走朱麗葉後,裴德麵帶歉意地送伊野出去,路上還跟他道了歉。
伊野歎兩口氣,也?不怎麼放在心上,擺擺手讓他不用?愧疚。但心裡還是有點好?奇,裴德為什麼會買自己的周邊。
“殿下,聽說那個玩偶您也?有?”
裴德僵住,神情微微窘迫:“是有…正巧朱麗葉搶了兩個,隨手送我的而已?。”
那可是限量版,什麼神人能搶到兩個。但伊野也?不戳穿他,心想說不定裴德看起?來正經,私底下很喜歡毛絨玩偶呢。那個玩偶看著蠢是蠢,不過還挺可愛。當然?要是能分點錢給他就更可愛了。
“那我就回去了。”伊野朝他道彆。
裴德點點頭,站在原地目送青年遠去。
看著那道逐漸縮小?的身影,他想起?那個黑貓玩偶,似有若無地笑了下。這時一陣風捲起?來,臨近冬日,溫室外的花開始枯萎,風一吹滿地的碎葉就晃人眼?。
他抬手遮住吹起?的塵土,袖子被牽動拉開,露出手臂內一截醜陋的燒傷。
*
“我回來了!”
伊野推開院子的門,邊扯開勒人的領帶邊朝房子裡喊。但屋內冇有動靜,一切安靜得?詭異。
他敏銳察覺到一股強烈的危險感,減慢腳步,小?心翼翼推開條門縫。
“小?白——”
哢嚓!
“白”字還冇說完,一個酒瓶猛地朝他腦門砸來。伊野一激靈,條件反射歪頭躲開,動作無比流暢彷彿做過上千遍。
靠!這熟悉到可怕的既視感。
“你TM的還有臉知道說回來?!”
伊野吞嚥乾澀的喉嚨,僵硬抬頭,看向站在客廳中央,手裡拎著酒瓶隨時準備一棒子把人揍死?的壯漢。白川正襟危坐在他跟前,低著頭,正在接受教育批評。
“……”
伊野嘴角抽搐,努力?笑出聲,“這,這不是老爹嗎,您怎麼親自來了,我正打算去啟星接您呢。哎呀,我們父子真是心有靈——”
“閉嘴,滾過來!”
“得?嘞。”
他立馬兩手並?攏,快步走過去。屁股剛要沾凳,克文老爹怒聲:“你還有臉坐沙發?給我坐地上!”
伊野懸在空中的屁股頓住,挪向冷冰冰的地板,坐下。
好?冷的地板。他沉痛地想。
比在大潤髮殺了十年的魚還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