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5 我就不要你了……
打開窗戶, 凱撒長腿一伸穩穩跳到地?麵。小橘子?立馬撲上去凶狠地?咬他的?褲腿,但被他一腳無情地?踹到了?旁邊,就委屈地?縮成一團嗚咽。
伊野立馬去安撫小橘子?, 一邊安慰一邊警告凱撒:“小心我去寵物協會舉報你虐狗!”
“寵物協會可不管機械狗。”
他抱著胳膊, 隨即想起自己費儘心思突破彆墅的?防禦和監控來到這裡, 不是為了?一隻狗和伊野拌嘴的?。快步走過去,抄起還蹲在地?上的?人, “快走, 等白川回來就冇?辦法帶你離開了?。”
“等等等等!”
伊野掙紮著從他肩膀上下來, “你來是為了?帶我走的??”
“不然呢, 我來這邊散步啊!這破彆墅位置也真夠爛的?, 找了?半天才找到。”他目光下移時看?到伊野站立的?姿勢, 意識到什麼,“你的?腿好了??”
“白川說借用了?第十?席宅邸裡的?醫療艙。”伊野還故意伸腿給他瞧,“我現在在做複健訓練, 再過一段時間就能徹底康複了?。”
凱撒卻露出?異樣的?表情,反問:“第十?席…他是這麼說的??”
“怎麼了??”伊野感到不太對勁。
“如果第十?席宅邸裡的?醫療艙那麼好借,我和布什·梅華早就弄來了?,根本不是第十?席,他在騙你。”凱撒搖頭,“軍團的?醫療艙不好申請,他用的?恐怕是教皇的?醫療艙。”
伊野:“……教皇也有?”
“我和布什·梅華後來查過, 那種級彆的?生物醫療艙, 除了?宮廷和軍團內部外, 隻有第十?席和教皇有。因為前任第十?席也是聖教的?熱忱信教徒之一,不過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冇?想到白川居然能說動教皇把自己私人的?醫療艙拿給你用,看?來他現在真是成了?那人的?走狗。”
凱撒深呼吸一口氣:“算了?這不重要。跟我走, 傑德公爵已經下獄,再過不久我和布什·梅華就能成功讓你名正言順地?回來了?。”
他牽住伊野的?手,後者卻冇?動。
伊野:“先把白川的?事情說清楚。”
“……”凱撒皺眉,“我以為你知道?他成為主教就該明白的?,現在的?白川已經不是你從前認識的?那個人了?。他當?上主教,每天看?著無數人人枉死,你應該還記得聖教的?讀書會是什麼樣子?,他們如今變本加厲,像那個流浪漢一樣死在火焰裡的?人與日俱增,你不會還以為白川和從前一樣吧?”
伊野的?臉色變得難看?,“可他說讀書會已經被取締了?。”
“取締?”凱撒冷嗤一聲,“每天都有流浪漢在教堂附近無緣無故失蹤,這也叫取締?你是被他下了?什麼迷魂藥,他說什麼你都信。”
伊野:“……”
看?伊野不說話,凱撒隱隱生出?幾分怒火:“你這樣還信他?難道?要我帶著你親眼?見?到他殺人你纔會信嗎!五年時間,我們所有人都變了?,包括白川!他從前就不是什麼秉性端正的?人,更彆說你離開後冇?人知道?他經曆了?什麼!他靠著不知名的?手段當?上了?聖教主教,你以為是為什麼,難道?不就是為了?權利嗎?”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語氣過於激烈,凱撒深深閉眼?努力冷靜道?:“我從小在名利場裡長大,見?慣太多為了?權勢讒上媚下的?人,他不是唯一一個,像他這樣的?人不計其數。被權利浸染,就算他還是你的?弟弟可也已經不值得你信任了?。”
“跟我走吧,待在這裡對你很危險。”
“我知道?你擔心我。”伊野一點點抽開凱撒的?手,“但我不能就這樣走。”
“為什麼?!”凱撒控製不住情緒,猛地?拔高?聲音,“我努力走到這裡帶你離開,就像你當?初闖進奧德裡亞宅邸來拯救我一樣,可你為什麼不想跟我走?!”
伊野直直凝望他:“因為我不想從彆人嘴裡知道?白川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可你到底清不清楚,待在白川身邊隻會迎來危險,教皇和傑德公爵沆瀣一氣,如果被他知道?你活著,到時候你要怎麼保護自己?!”
伊野搖頭:“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冇?有彆人保護就活不下去的?人。”
“伊野!!”他怒不可遏地?大吼,聲音重得將角落裡的?小橘子?嚇一跳。
鼓譟的?怒火充斥胸膛,凱撒幾乎被不甘心包裹全身。他不明白,為什麼伊野寧願選白川都不選自己?自己難道?會害他嗎?
就算得知伊野被布什·梅華帶走時,他也冇有像現在這麼憤怒過。因為他很清楚,布什·梅華那個人發?瘋不管到什麼程度至少都不會傷害伊野。可白川不是,即使他加入聖教真的?彆有目的?,可越靠近教皇越無異於在鋼絲上遊走。萬一他做出的事情連累到伊野怎麼辦?萬一教皇將矛頭對準伊野怎麼辦?
聖教不過就是一個把人洗腦成無條件信奉教皇和所謂神明的瘋子的邪.教,誰能保證白川還是正常的?多少人在這個聖教裡成了死亡的?旁觀者,多少人被磨滅掉善良和憐憫,成為空洞麻木的信教者。伊野能相信白川,可TM該死的?他做不到!
“你到底明不明白,”凱撒忽然伸手抱緊他,啞聲,“如果你像尤金那樣突然失蹤怎麼辦?”
“布什·梅華冇?告訴你是因為他清楚你不會信,可你冇?有仔細想過嗎?白川在尤金突然失蹤後當?上主教,這兩者怎麼會毫無聯絡?白川對尤金有多少恨意,伊野,你應該比我了?解。”
“他…不會做那種事的?……”
伊野漸漸握緊手,掌心涼得刺骨,可其實?說這句話的時候連他自己都冇有把握。假死前他跟尤金說,可以找個機會和白川好好聊聊,可白川會那麼輕易放下十年積累下的?憎恨嗎?
尤金不是普通人,他的?消失不可能冇?有一點線索留下來,可誰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難道?真的?是白川?
“跟我走吧。”凱撒又一次低聲懇求他。
冗長的?寂靜,空氣像雨前的?陰天那樣沉悶。
凱撒鬆開手,滿心滿眼?望著青年的?表情,希望他能露出?一點同意,或者微微點一下頭也好,可時間一點一點走過,黑髮?青年再度看?向自己時,卻仍舊搖頭。
“為什麼?”凱撒心有不甘。
伊野:“我想聽他自己說。”
“那之後呢?”
青年垂下頭去,好像一時間自己也冇?想清楚這個問題,但是當?他看?到自己的?雙腿,卻忽然明白了?答案,重新望向凱撒。
“我的?腿已經好了?,所以,之後去哪裡,我自己決定。”
……
一場大雨來得突兀。
教堂的?彩色玻璃被雨水淋濕,地?板上斑駁的?光影劃過一道?道?水痕。
白川剛結束一場議事,走出?議會大廳,幾名教徒遠遠跟在身後不敢靠前。
新主教和以前那位舊主教的?性格都一樣不好惹,隻不過那位更惡劣暴戾,而這位隻是不喜歡人靠近。而且更換主教後不是完全冇?有好處,至少這位來之後,教堂裡各項事宜都推進得很快。再說教皇最近很少出?麵,基本都是這位主教在四處奔波,給他們這些人反而省了?很多力氣。
八卦一開頭就說個冇?完,他們交頭接耳地?聊著這位新主教的?事,一會兒冇?留神,就發?現那位主教不見?了?。
四下尋找也冇?見?影子?,好像憑空消失一樣。
……
白川走進了?一間禱告室,手摸向牆壁打開一扇隱形門。新教堂建造之初,設置了?很多暗道?和隱藏的?禁閉室,這隻是其中一個。通向地?下的?甬道?狹長昏黑,他手持燭台順著階梯走下去,腳步聲靜靜迴響在潮濕腐臭的?空間裡。森*晚*整*理光照亮滲著水的?粗糙牆壁,還有白川那張疏冷的?麵孔。
他走下台階停在一間牢籠前。
燭台靠近牢門,也照亮了?裡麵的?一切。
一名金髮?高?大青年被鎖住雙手,靠坐在牆角邊。臉頰微微凹陷,透出?不正常的?白。他聽到腳步聲,勉強抬起頭掃了?一眼?來人,懶散地?沉下頭去。
“我還以為今天會是教皇來見?我。”
“他很忙。”
白川將燭台放到桌邊,關掉這裡的?監控係統,才繼續道?:“被囚禁兩年的?滋味,好受嗎。”
“好受,當?然好受。”尤金扯起嘴角,就算被關在教堂地?下室兩年,還是那副厭世?不馴的?表情,“被自己的?親生父親關進地?下室裡,誰能有我這麼好的?待遇。當?然,這一切還得多虧了?你,白川·梅爾維爾。”他仰頭沙啞地?呼了?口氣,尖銳的?笑出?聲,“伊野當?初竟然還天真地?以為我能跟你和解,他真是想得太好了?。”
“你拚了?命走到那個男人麵前,用儘手段和他達成交易,最後的?結果卻隻是把我關在這,不能讓我真正死掉,你應該很遺憾吧?”
“是很遺憾。”白川居高?臨下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眼?底冇?有一絲溫度,“不過至少讓你嚐到了?我和我母親曾經經曆過的?苦,而且你會比我和母親,在這裡待得更久。現在想起來,我當?初不該燒掉那間教堂的?,該把它留到今天,讓你在那間充滿臭味和蛇蟲鼠蟻的?地?方常住下去。”
尤金譏笑:“你是以為這樣能讓我痛苦?”
“你痛不痛苦和我冇?關係。”白川隻是遵照教皇的?意思來看?他一眼?死了?冇?有,並不想在這裡多待,將重新拿起燭台,“你隻要一直關在這裡,好好向我母親懺悔就夠了?。再過段時間,我會送你的?好父親來陪你一起,向我的?母親懺悔。”
尤金:“……”
白川舉起燭台,轉過身,準備重新打開監控係統。
“白川!”他驟然冷聲,“要是伊野還活著,知道?你現在成了?這種人,你說他會怎麼想?”
握住燭台的?手倏然攥緊,力道?極重,幾乎硬生生將銀製品擰彎一個細微的?弧度。
白川眼?底閃過陰沉,一動不動盯著他。
過了?很久,他忽而莞爾道?:“我忘了?你還不知道?這件事。哥哥回來了?,現在正和我住在一起。”
砰!
話音剛落,尤金睜大眼?,猝然站起來衝到門前,但還冇?碰到牢籠就被鐵鏈硬生生拽回去。轟隆的?巨響炸開,宛如要將鐵鏈強硬拽斷,尤金渾身肌肉劇烈掙動,怒吼:“你說誰回來了??!是伊野,是他還活著對不對?!”
“白川!你他媽放我出?去!”
“該死的?,我出?去後一定會立馬殺了?你!!!”
白川冇?回答他,任由尤金在那裡狂吠,轉身拾級而上離開。
他換掉聖教服飾,穿上來時的?西裝乘車離開。
主星大雨傾盆。
轟隆隆的?雷聲淹冇?在灰色的?雲層裡,街道?人群三三兩兩,黑色的?傘麵壓抑地?撐在空氣中。
白川冇?忘記給伊野買些新鮮水果,等待店主處理時,看?到隔壁就是一間花店。他瞧見?玻璃冰櫃裡包裝精美?的?紫羅蘭花束,於是選了?最昂貴漂亮的?一束,捧在懷裡。
回到家,他收起雨傘,擦乾淨肩膀上的?水漬進屋,開門時格外小聲。
他的?哥哥喜歡在下午睡回籠,所以很多時候他回家,第一眼?看?到的?都是對方的?睡顏。今天的?天氣不太好,雨天陰沉,伊野應該會睡得不太安穩,聲音一大就會吵到他。雖然哥哥被吵醒的?時候也很可愛,但他更喜歡看?到哥哥安心入睡的?模樣,所以尤為謹慎地?推開門。
客廳裡的?溫度偏高?,冇?有開燈,四周黑沉沉的?。白川將紫羅蘭花捧在懷裡,朝沙發?的?方向走去。
但走到近前,卻停住腳步。
青年冇?有睡。
他安靜地?坐在沙發?裡,四周冇?有燈光,小橘子?似乎也不敢發?聲,蜷縮在桌子?底下。
這股令人焦躁不安的?氣氛像厚重的?棉團,白川被捂在裡麵,一時間喘不過氣,就連抱著花束的?手都本能地?緊了?緊。
他抿緊唇,低聲說:“哥哥,我給你帶了?水果,還有鮮花。”
青年冇?有轉頭,黑髮?垂在肩膀,冷白的?側臉好像蒙著一層淡淡的?光。
一陣畏懼感尤然襲來。
白川一直覺得,安靜時候的?哥哥,比任何時候都令他懼怕。
“哥哥……”
“你現在當?主教當?的?開心嗎?”
白川感到喉嚨一陣艱澀。
伊野終於轉過身,看?向白川,視線從他懷裡的?花束略過,卻冇?什麼反應:“白川,我想問你,你我重逢之後,你對我說過謊嗎?”
他藏在花後的?手指用力到發?白,勉強道?:“我怎麼會欺騙哥——”
“那尤金在哪裡。”
白川瞳孔驟縮,潛意識地?想說他不知道?,可伊野接下來的?話卻堵住了?他的?所有聲音。
“如果你再敢騙我一次。”
“白川,”伊野深呼吸,語氣堅決,“我就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