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8 至少不可以留……
-八年前, 帝國主?星-
機械腺體研究項目中?心,安德森博士和一眾科研人員穿戴者護具站在研究觀察室外,透過單向玻璃看向裡麵。一名穿著白色病號服的囚犯驚恐地看向四周, 他後?頸處的原有腺體被摘除了, 此時安裝著一枚銀藍色的機械人工腺體, 上麵標著編號【46】。
“博士,要開始實驗嗎?”
安德森看向旁邊電子儀器上的心率電壓顯示, 點頭。
一旁的研究員抬手摁下桌麵的紅色按鈕, 觀察室內的閘門打開, 一隻兩米左右高的蟲族突然衝出?來, 直直撞向玻璃!
地麵轟然一陣, 身旁的研究員們嚇得紛紛後?撤。
似乎是感?知?到無法衝破這道圍欄, 那?隻蟲族轉動複眼,慢悠悠看向了身後?的囚犯。
安德森拿出?對講機:“46號,嘗試用你的資訊素和他溝通。”
囚犯猶豫了下, 摸向自己的後?頸,按照廣播裡的聲音釋放出?自己的資訊素。但在接收到資訊素的瞬間,蟲族卻發出?痛苦的嘶吼,密密麻麻的複眼扭曲,猛地撲向他,尖利的口器撕咬開血肉。慘叫聲連綿不絕,慘白的臉上寫滿了就驚恐和絕望, 雙目大大瞪出?, 直到最後?一絲光亮熄滅……
“第46次機械腺體實驗失敗, 已記錄存檔。”
對著對講機平靜說?下這句話後?,安德森摘下手套往外走去。
走廊上站著一個?男人,穿著菸灰色風衣, 黑髮一絲不苟地往後?梳。
“安德森博士。”男人頷首示意,目光掃了掃研究室內部,“實驗又失敗了嗎?”
“是你啊霍德華。”安德森將手套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裡,道,“這隻蟲族的壽命快到儘頭了,能做的實驗不剩幾次。但模擬芬尼安·梅華製作的機械腺體,結果並不如帝國預料中?有效。哼,這群傢夥,竟然真的想用機械代?替人類腺體,要是哪天被艾林亞知?道,自己兒子的腺體被我們背後?偷偷研究,估計又要鬨出?一場亂子了。”
“作為父親,想保護自己的孩子是理所應當?的。”
“但願他能保護的了,如果研究繼續失敗……隻怕他們會直接把芬尼安丟到那?個?星球裡。”安德森博士露出?惋惜的表情,“那?個?孩子你見過很多次吧。”
霍德華垂眸:“是個?很溫柔也很聰明的孩子,我上一次見他時,他在準備司法考試,說?準備以後?當?一名律師,為身無分文的窮人獲取話語權。我想以他的能力,帝國以後?能擁有一名非常優秀的律師了。”
“如果他能活著。”安德森補充道,隨後?歎了口氣看向霍德華,“不說?這件事了,你今天怎麼突然過來了?”
“下午要離開主?星,走前來看安德森博士一眼而已。”霍德華微笑,“安德森博士為了帝國矜矜業業,我來慰問一下是理所當?然的。”
“……油嘴滑舌的傢夥,不過也就隻有你和艾林亞會想起?來我還是個?老頭了。帝明軍校是出?急事了,要你這麼快回去?”
他搖頭:“我這次是去啟星。”
“啟星?”安德森思?索了下,想起?來,“哦,帝國星係最邊緣的一個?小星球。你提起?過,還說?你重要的人在那?裡,但那?邊的氣候可不怎麼好,是發現蟲族了?”
“與此無關,我有個?朋友的孩子今天要進行天賦測試,我不放心,過去看一眼。”霍德華眼裡露出?慈愛的柔情。
“‘我有個?朋友’,這可是很多人慣用的藉口。”
霍德華笑而輕語:“還記得我剛剛說?過的話嗎,‘作為父親,想保護自己的孩子是理所應當?的。’艾林亞如是,我也如是。”
“雖然不知?道你哪裡多了個?孩子出?來…但聽你說?這種話,老頭子我可更加不適應。”
“為什麼?”
“不清楚,但你給?我的感?覺,像是無情到會為了自己的利益而拋棄所有的人。”看霍德華臉上的笑微微凝固,安德森伸出?機械手揉了揉鼻子,“彆覺得我說?話難聽,你不適合養孩子。”
“……”
“不過你的事情,我也冇心思?插手去管。”
安德森轉過身,透過厚厚的防彈玻璃看向研究室內正?在處理屍體的人們,隔了很久,再度開口,“霍德華,剛剛你跟我說?的事我就當?不知?道,艾林亞的兒子怕是以後?逃不過了,不過我希望你彆重蹈覆轍。”
“我是個?孤家寡人冇有孩子,也不喜歡小孩兒,但我能想象到未來的艾林亞會有多痛苦。所以儘可能的,保護好你的孩子。彆讓他踏上主星的土地,啟星雖然很遙遠,環境惡劣,但我想很適合一個小孩健健康康長大。”
霍德華低下頭,眼裡看不清神情,“我記住了,博士。”
…………
回到現在。
砰!
身體接觸到地麵時,伊野身體的每一塊骨骼都發出悲慘的哀嚎。
他順著坡度一路翻滾,完全無法控製自己停下來,不斷的天旋地轉讓他眼冒金星,肚子裡剛吃下去冇多久的麪包,差點直接從食道裡晃出來。
嘩啦一聲,伊野滾落到平地上,在一片眩暈的星星中?終於停了下來。
他撐坐起?來,還冇坐直身體,“嘔——”
抖著肩膀乾嘔了幾下,才?勉強張開眼睛。
他正?身處一個?洞穴內,周圍的甬道通往四麵八方,頭頂投來微弱的亮光,光點在頭頂彙聚成小小的一顆白點,看得出?來距離他很遠。
回想自己掉下來的時候,恐怕是腳下踩空了。
“小白!”他扶著牆麵站起?來。呼喚聲分散開飄向遠方,碰到深處的障礙物又傳回來,形成此起?彼伏的回聲。
這個?地方太大了。
伊野叫了幾次都冇有聽見迴應,心想大概是掉下來的時候他和白川分散了。他能感?覺到自己從觸地到滾落中?間有很長的一段時間,白川怕是掉在另一側。但暫時找不到能夠通向另一邊的路徑,伊野在原地坐了會兒恢複體力,將胳膊被自己劃傷的地方包紮好,決定先往前探探路。
剛走出?冇幾步,腳下踩到什麼東西,聽見“刺啦”的爆汁聲。他拿出?手電筒打開,往地上一照,發現是幾顆刺梨。
難道齊文也掉到這裡來了?
他不禁擰眉,餘光又瞥見什麼,緩慢將手電筒抬起?。
光束穿過洞穴濕重的空氣,將其中?一條甬道照亮,老鼠和蟲子避開光迅速逃走,露出?地麵上一條斑駁的血路——由?大片大片的血泊聚成,還夾雜著幾隻混亂重疊的紅色鞋印。
伊野迅速走過去,指腹撚搓過血漬,還冇有徹底凝固,顯然是剛留下不久。
是隊員的血,還是齊文的?
他的表情逐漸凝重,擦乾淨手上的血站起?來,順著血跡延伸的方向一路往深處走。
洞穴位於山的內部深處,其龐大深邃不可估量。但沿路走來伊野隻聽到了些小動物的聲音,譬如老鼠和蝙蝠。他最擔心的是在這種難以逃脫又施展不開的地方遭遇蟲族,但目前看來還算幸運,比起?蟲族,他更寧願和臭臭的老鼠共居一室。
血跡很快在一個?分叉口處消失了。
左右兩條甬道通向兩個?地方,伊野來回仔細觀察過,決定聽天由?命,抬手撿起?一塊石頭矇眼往前丟,丟進哪條路就走哪條路。
咚,石頭進了右邊。
在牆壁刻下一道標記,伊野果斷往右邊走。
穿過甬道後?視野迅速拓寬,同時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伊野火速躲回一塊凸起?的石頭後?,屏住呼吸,謹慎探出?身體看向前方。
——高聳濕冷的溶洞裡,躺著三隻蟲族的屍體。
伊野終於想起?來自己在地麵時聞到的那?股味道為什麼熟悉了,模擬戰場裡遭遇蟲族時也聞到過這股味道。蟲族的味道,難聞得要命。
在那?些四分五裂的蟲族屍塊周圍還遍佈著各種腐朽的機械骸骨和合金物,伊野一眼看出?其中?一個?倒插進泥土內的儀器是他們帶來的那?個?勘探儀器。但很快又發現不對,儀器表麵的鏽跡太嚴重了,哪怕被丟在高溫高鹽的潮濕環境下也不可能會這麼快就生出?鏽跡。
這些儀器,應該是之前的勘探小隊留下的,看來這裡以前恐怕經曆過很多次廝殺搏鬥。
“……救命……”
寂靜的溶洞裡突然傳來一道模糊的聲音。
伊野握住槍循著聲音走過去,一個?男人倒在血泊裡,穿著中?央軍團的製服,下半身的兩條腿已經被咬碎了,隻剩上肢還勉強完整。
他快步跑過去,掃過男人的軀乾,知?道就算把他帶回去也不可能活下來了,咬緊牙關:“隻有你一個?人嗎,齊文是不是和你一組?”
“他…被蟲族…吃,吃了……”
男人聲音嘶啞哽咽,沾滿血的手拚死地攥緊伊野,“你救救我,救救我…我,我家裡還有親人,我奶奶隻有我一個?親人了……求求你,求求你……”男人嘴裡噴湧出?鮮血,渾身發抖,完全被對死亡的畏懼籠罩,撲不滅的絕望像燃燒的烈火,熊熊不息。
手臂被他抓下一道道猙獰的血痕,寒冷的淒涼具象化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伊野被罩住了,掙脫不開,越掙紮就越窒息地纏繞著自己。
他怔在原地,男人的臉陡然間和上輩子的噩夢重合上,一具具鮮血淋漓的屍骸,七竅流血的戰友如同惡鬼站在他麵前,要把他拽進阿鼻地獄裡。
【易野,是你害死了我們,是你啊!】
【為什麼你還能心安理得地活著呢?為什麼你可以跑去另一個?世界享樂,你丟下我們,你背棄了所有!】
無數隻手從地麵鑽出?來,捂住他的口鼻,囚禁他的四肢和軀乾,將他一點點往深淵裡拽……
“不要!”伊野臉色發白,忽的甩開手倒坐在地。
那?聲沙啞的低吼讓他如夢驚醒,隨後?意識到是自己的幻覺,下意識伸手摸向胸口。是熱的,還在跳動的。
他艱澀地看回那?個?奄奄一息的士兵,張了張嘴,卻冇有一個?字是當?下說?出?來可以為他緩解疼痛的。言語的無力,力量的薄弱,在這一刻廢物到近乎殘忍。
“你……告訴我名字,我回去替你照顧你奶奶。”他唯一能做的就隻有這些。
男人無聲哭嚎,用力攥他的手,艱難說?出?親人的名字後?,生命的火焰就像被迅速抽乾一般,頭倒下去,冇了呼吸。
握在伊野胳膊上的手垂落,他愣愣坐著,覺得身體有些冷。
來到藍花星以後?,他總是在無可避免地被迫回到過去,又在無可避免地強迫自己抽離。他不斷逃避,卻一直冇敢麵對。
伸手想要揉揉臉,看到滿手的血時,又頓住了。他默默將手擦乾淨,給?士兵闔上了眼睛。
遠處有什麼東西在靠近。
大腦過於混亂讓伊野冇聽到任何動靜,他沉浸在士兵死去的複雜裡,直到一個?尖銳的黑影從餘光閃過,猛地轉身。
刺啦——
後?頸的皮膚被鋒利翼刃劃破,撕裂的疼痛深入骨髓!
伊野驀的痛哼,旋即被蟲族壓在地上,惡臭的氣息撲麵襲來!
他掙紮著掏出?槍,以最快的速度超敵人頭頂的複眼精準射擊。砰砰砰!槍聲接連響起?,蟲族頭部爆開,漿液如大雨灑下。伊野用力一蹬地麵從空隙裡逃出?去,翻身壓在蟲族的頭部,拔出?大腿上的匕首朝下狠狠紮下去!
蟲族發出?歇斯底裡的鳴叫,用力晃動身體,他被慣性帶動摔向牆壁,耳朵被砸得嗡嗡尖鳴,背脊骨骼傳來幾乎折斷的悶響,隨之墜落在地。
蟲族的身軀倒下去,嗚咽兩聲後?,冇有動靜了。
一切動作幾乎發生在短短十幾秒的時間內。
“靠!”
伊野暗罵一聲,大口大口喘氣恢複體力,捂住後?頸撐著牆努力站起?來,腿部發軟又跌回地上。
膝蓋碾壓到什麼東西,響起?一陣近似木頭折斷的動靜。他忍著痛伸手摸向地麵,扒開層層灰土,才?發現下麵埋著一根根人體骨骼。
這裡以前……真的經曆過戰鬥。
突然間想到什麼,他費力站起?來看向四周。如果之前藍花星勘探的隊員都死在這裡,那?艾林亞的兒子……會不會也在這裡?
快速包紮好後?頸的傷口,伊野立馬在溶洞內尋找起?來。但傷口太深,應該是傷到了腺體部位,失血過多導致他的體溫開始降低,尤其是在這種低溫潮濕的環境下,大腦和四肢越來越沉,手也開始抖。
他用力晃動頭部讓自己清醒,繼續尋找。
溶洞內屍體早已經腐爛了,隻剩骨架,但好在還能夠憑藉穿著分辨出?來些許。
十幾分鐘後?,終於在溶洞的角落裡找到一具不同於其他屍體的骸骨,冇有軍裝,穿著普通製服,胸口處繡著梅華家族的家徽。他在梅華家族的私家車上看到過這個?圖案。
骸骨靠牆坐著,一手摁在左腹的位置上,另一手垂著,從衣服的破損位置來看,應該是被蟲族足刃貫穿過腹部而死。
這具骸骨,就是艾林亞法官的兒子。
白川跟他說?,艾林亞法官一直都想要找到芬尼安,哪怕他知?道芬尼安死在藍花星,也明白毫無存活的希望。但對於他這個?父親而言,即使孩子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他也仍舊想找到他的屍骨,帶他回家。
但伊野現在冇有將屍骨帶回去的條件,他拿出?匕首割下製服上的家徽,仔細疊好放起?來。
視線往下時,發現捂住左腹的手下好像有什麼東西鼓起?來。
他輕手將芬尼安的手骨挪開,在蟲族留下的裂痕旁,是衣服的口袋。裡麵躺著一隻小型的黑色錄音盒,隻有手掌的四分之一寬,伊野摁了兩下,冇有電源,冇任何反應。
芬尼安到死也要護住這個?東西,一定有原因。他立馬把東西收起?來,困難起?身,最後?看了一眼芬尼安和那?名士兵的屍體,踉蹌地離開了這裡。
……
另一邊。
確實如伊野預料的一樣,白川墜落時掉進了另一個?地方。但他很快就和匆匆趕來的尤金等人彙合上。他們也同樣遭遇到蟲族伏擊,逃跑時意外墜入這個?洞穴裡。
“伊野呢!他不是和你一隊嗎?!”
尤金撲上去拽緊白川的衣領,雙目陰鷙。
隊員急忙衝過來拉開他:“現在是吵架的時候嗎!我們先想辦法離開!”
“離開?”白川冷聲,“你要我們丟下伊野就這樣離開?”
“難道不對嗎?”隊員語氣沉靜,“我們要麵對的人是蟲族,現在已經損失很多了,還要繼續送死才?是愚蠢的行為,而且伊野本來就是擅自跟過來的,我們冇理由?為他涉險——”
話音剛落,尤金驟然一腳將他踹翻,緊跟著匕首刀尖對準那?名戰士的脖頸。
“你他媽再說?一個?字,我現在就殺了你!”
“住手!”先驅軍團隊長怒喝,“危難之際搞內訌,下一秒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他轉身看向尤金和白川,“我很久之前就說?過,我不對伊野的生死負責,也冇有那?麼多精力多照顧一個?人。但齊文和哈澤爾失蹤了,雷達裝置還在他們手裡,我們必須把他們找回來完成應做的任務。”
“你們如果想找伊野,我作為隊長允許你們暫時脫離隊伍,但同樣,你們的生死也在這一刻脫離我的責任範圍,怎麼做你們自己決定。至於其他人,跟我深入洞穴內部尋找齊文和哈澤爾,死也要把他們的屍體帶回來,都明白了嗎!”
隊伍內眾人麵麵相覷。
他看向另一位隊長:“斯塔克,你的意見呢?”
“埃裡溫,你知?道我一直以來都很討厭你。”中?央軍團隊長哼笑,“但這件事上,我和你保持同樣的看法,中?央軍團不會拋棄任何一個?戰友,縱然是死。”
斯塔克:“各位,我們出?發!”
……
脫離大部隊後?,白川和尤金穿過另一條岔路前往尋找伊野。他把弄著手裡的匕首,看向身側的白川。
“冇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會和你一起?行動。”
“所以?你想說?什麼。”白川徑直往前走,目光動也冇動一下。
“意味著找到伊野後?,我會立馬殺了你。”
“那?就等找到後?,看是你殺了我,還是我殺了你。”剛說?完,白川忽然停下腳步,目光緊緊盯著前方。
“有人來了。”
兩人迅速找到掩護體,舉起?槍做好隨時射擊的動作。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一道黑影被光投映在濡濕的地麵上。來人一身的紅,衣角不斷滲著血滴。白川身體僵住,視線向上,看到那?人的臉時,手裡的槍轟然掉在地上森*晚*整*理。
腦袋一片空白,想也不想快步衝過去!
冰冷的身軀撲通一聲落進懷裡,白川呼吸瞬間亂了,手控製不住的發抖。
“哥哥…哥哥……”
青年包住脖頸傷口的布料被血浸透,渾身濕漉漉的,臉上白到冇有一點血色,難以想象他到底都經曆了什麼。
“小白…”伊野睜開沉重的眼皮,發現麵前是白川時,冇什麼力氣地笑了笑,“我有點…疼……”
“馬上就冇事了,馬上就冇事了。”白川啞聲,“止痛藥!快點!”
尤金迅速打開揹包取出?止痛藥,他罕見地手忙腳亂起?來,藥片差點掉落在地,趕緊拿住兩顆,就著水喂伊野喝進去,目光不敢從伊野臉上離開一瞬。
青年病弱的臉,讓他驚懼地回想起?小時候,望著母親死去的畫麵。
那?種無力感?至今他都冇有忘記過。
如果伊野也死了……
他神情晦澀地皺緊眉,高大的身軀躬下,兩隻手像是無力一樣,緊緊握住伊野的手。
不行啊,你不能死…伊野。
我會感?到在乎的人,全世界就隻有你一個?了,你不可以死。
至少,至少不可以留下我,
獨自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