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天的黎明,被一層薄薄的海霧籠罩,天地間一片朦朧。
林凡在皮甲冰涼的觸感中醒來,鼻腔裡是潮濕的、帶著鹹腥味的空氣。昨日弩試的成功和芭蕉漿果的收穫,讓他心中探索的火焰燃燒得更加旺盛。
今日,他決定向著那座島嶼西北角、從製高點望去顯得格外幽深的密林區域進發。他預感那裡藏著這座島嶼更多的秘密,或許是更豐富的資源,或許是更大的危險,或許……與那岩洞壁畫有關。
他仔細準備行裝。弩被仔細檢查,弩機活動部件塗抹了更多油脂,十支精良的箭矢放入特製的箭袋。
鐵刀磨得鋒利,鐵矛作為近戰保障。揹包裡塞滿了燻肉、芭蕉乾、椰子和裝滿清水的竹筒。燧石、急救包、長繩、信號塑料片一應俱全。
他穿上全套皮甲,戴好護腕,蹬上皮涼鞋,感覺自己彷彿一個即將出征的遠古戰士。
晨霧尚未完全散去,林凡已踏上了征途。他選擇沿著一條從西北方向流來的、他未曾探索過的溪流分支逆流而上。
這條溪流比營地旁的主溪更窄,水流更急,兩岸植被也更為茂密陰森。巨大的蕨類植物伸展著長達數米的葉片,如同綠色的瀑布從陡峭的岸壁垂落。
各種叫不出名字的藤蔓纏繞著參天古木,有些開著奇異而豔麗的花朵,散發出濃烈甚至有些詭異的香氣。林間光線幽暗,空氣潮濕得能擰出水來,腳下是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層,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走得異常謹慎,弩始終端在手中,食指輕觸懸刀,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和兩側的幽暗叢林。這裡的生物似乎也更加原始奇特。
他看到一隻色彩斑斕如彩虹的巨型蝸牛,正慢悠悠地爬過一根倒木;一群長著紅色尖喙的黑色怪鳥,在樹冠間發出如同嘲笑般的刺耳鳴叫;一條偽裝成枯葉的蛇,在他腳邊突然竄開,嚇出他一身冷汗。
他儘量避開那些顏色過於鮮豔的植物和真菌,深知在這片原始的叢林裡,美麗往往意味著致命的危險。
溯溪而上約兩個小時,地勢逐漸變得崎嶇,溪流開始出現小的瀑布和深潭。水聲轟鳴,掩蓋了許多林間的細微聲響,這讓他更加警惕。
就在他攀爬一塊濕滑的岩石,繞過一個小瀑布時,眼前的景象讓他驟然停步,心臟猛地一縮!
瀑佈下方,是一個不大但深不見底的水潭,潭水幽綠,表麵漂浮著一些浮萍。
而就在潭邊的一片泥濘淺灘上,赫然趴伏著一條巨大的鱷魚!它身長目測超過四米,粗糙的皮甲如同覆蓋著岩石,巨大的嘴巴微張,露出森白的利齒,一雙冰冷的眼睛半眯著,彷彿在打盹,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卻瀰漫在整個水潭周圍。
林凡立刻壓低身形,躲到一塊巨石後麵,大氣都不敢出。
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後背。鱷魚!這種史前猛獸的出現,意味著這片水域極度危險!他仔細觀察,發現潭邊泥地上佈滿了各種動物的腳印和拖痕,這裡顯然是這頭鱷魚慣常的伏擊獵場。
是悄悄退走,還是……?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鱷魚皮是極好的皮革材料,堅韌遠勝野豬皮和蟒皮;鱷魚肉也可以食用。如果能獵殺它,將是巨大的收穫。但風險極高,一旦失手,後果不堪設想。
他權衡再三,冒險家的精神和對資源的渴望最終占據了上風。他決定嘗試獵殺。他仔細觀察地形,鱷魚離水麵很近,一旦受驚,瞬間就能逃入深水。
他必須一擊致命,或者至少造成重創,使其失去行動能力。
他緩緩端起弩,選擇了一支箭簇最為鋒利的箭矢。他需要靠近一些,確保弩箭能穿透鱷魚厚實的皮甲。
他像幽靈一樣,藉助岩石和灌木的掩護,一點點地、極其緩慢地向前挪動。每移動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斷一根枯枝。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滴進眼裡,又澀又疼,但他不敢抬手去擦。
距離逐漸拉近到約二十米,這已經是比較有把握的射程了。
他瞄準了鱷魚眼睛後方、看似顱骨較薄的區域。
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繃緊,手指穩穩地扣在懸刀上。就在他即將發力的瞬間,那隻打盹的鱷魚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眼皮猛地抬起,冰冷的豎瞳瞬間鎖定了林凡的方向!
不好!被髮現了!
林凡心中一驚,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幾乎在鱷魚有所動作的同時,扣動了懸刀!
“哢噠!嗖——!”
弩箭化作一道黑影,疾射而出!幾乎在同一時刻,鱷魚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扭,試圖竄入水中!
“噗嗤!”
箭矢冇有命中預想的頭部要害,而是深深地紮進了鱷魚擺動起來的後腿與身體連接處!雖然冇能一擊致命,但顯然造成了不輕的創傷!
“吼——!”鱷魚發出一聲低沉而憤怒的咆哮,劇痛讓它更加狂暴,它放棄了入水,反而轉身,拖著受傷的後腿,以驚人的速度朝著林凡藏身的巨石衝來!血盆大口張開,腥風撲麵!
林凡冇想到這畜生如此悍勇,受傷後不退反進!他來不及給弩上弦,立刻丟棄弩,反手抽出了背後的鐵矛!鱷魚已經衝到近前,巨大的嘴巴猛地咬向巨石邊緣,碎石飛濺!
林凡側身躲過這致命一咬,同時怒吼一聲,雙手挺矛,對準鱷魚相對柔軟的側腹部狠狠刺去!“噗!”鐵矛刺入,但鱷魚翻滾的力量極大,矛杆瞬間彎曲成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險些脫手!
鱷魚吃痛,尾巴如同一條巨大的鋼鞭,猛地掃向林凡!林凡急忙低頭,鱷尾擦著他的頭皮掃過,帶起的勁風讓他頭皮發麻!他趁機拔出鐵矛,又是一刺,這次瞄準了鱷魚的另一隻眼睛!
然而鱷魚反應極快,猛地一擺頭,鐵矛擦著眼眶劃過,隻留下了一道血痕。這一人一獸就在這潭邊展開了一場原始而血腥的搏殺!林凡依靠皮甲的保護和靈活的身法,不斷閃避鱷魚的撕咬和掃尾,同時用鐵矛尋找機會刺擊。鱷魚則憑藉龐大的身軀、強大的力量和厚實的皮甲瘋狂攻擊。
場麵驚險萬分,林凡的皮甲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爪痕,有一下甚至差點被鱷魚咬住手臂!他知道不能久戰,必須儘快解決。他看準一個機會,當鱷魚再次張嘴咬來時,他冇有後退,反而冒險前衝,將鐵矛狠狠地、最大限度地捅進了鱷魚的喉嚨深處!
“嗷——!”鱷魚發出了一聲絕望而痛苦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劇烈地翻滾起來,鮮血從口中不斷湧出。林凡死死握住矛杆,被鱷魚的垂死掙紮帶得東倒西歪,但他咬牙堅持,不斷攪動矛頭。
終於,鱷魚的掙紮漸漸微弱下去,最終癱倒在泥濘中,不再動彈。
林凡脫力地鬆開矛杆,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渾身都被汗水、泥漿和鱷魚的血浸透。他看著眼前這具龐大的屍體,心中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巨大的成就感。這場戰鬥,比麵對蟒蛇時更加凶險,幾乎耗儘了了他全部的力氣和勇氣。
休息了很久,他纔開始處理這前所未有的戰利品。鱷魚皮極其堅韌,處理起來異常困難,他花了整個下午的時間,才勉強將整張皮剝下。鱷魚肉也割下了最肥美的部分。當他揹著沉重的鱷魚皮和肉,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踏上歸途時,夕陽已將天空染成了血色。
第七十九天,在密林溯溪的艱險與鱷潭搏命的驚魂中度過。
林凡的勇氣和武力值再次經曆了極限考驗。當他終於望見營地籬障的輪廓時,幾乎要虛脫。
這次探索,收穫巨大,代價也同樣巨大。但他知道,這張鱷魚皮,將把他的生存裝備提升到一個全新的高度。而西北角密林的深處,似乎還有更多的未知,在等待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