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天的黎明,在一種混合著疲憊與滿足的平靜中到來。林凡醒來,身體各處的肌肉仍在訴說著昨日擴建鹽田的辛勞,但精神卻異常清明。五十天的節點已然過去,生活仍需繼續,目標依舊明確。
他照例起身,檢視熏架。林豬肉在持續的煙燻下,顏色變得深紅,油脂微微滲出,散發出誘人的香氣。他小心地調整了一下肉塊的位置,確保熏製均勻。早餐是烤豬肉和清水,他開始意識到需要尋找一些新的食物來源來搭配,長期單一飲食不僅乏味,也可能導致營養失衡。
例行巡視是每日不變的功課。清晨的森林,空氣格外清新,夜露未乾,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葉片,灑下斑駁的光點。
他首先檢查了深坑陷阱,偽裝完好,冇有任何跡象表明有新的訪客。
這在意料之中,大型獵物並非每日都能遇到。接著,他檢視了另外兩個套索陷阱,其中一個,機關被觸發,套索空懸著,隻留下幾根細小的灰色絨毛,似乎是一隻鳥或者大老鼠曾在此掙紮逃脫。另一個則依舊靜默。
走到溪邊,魚塘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之一。水麵平靜,幾尾魚悠閒地遊動。
他注意到水邊有些許被啃食過的水生植物嫩芽痕跡,可能是魚,也可能是其他小動物。
他取了水,為竹濾裝置補充水源。看著清澈的溪水,他又想到了那個半埋在沙灘上的巨大水箱。
若能將其弄回來作為儲水裝置,無論是應對可能的乾旱,還是用於更大規模的海水沉澱過濾,都將極大提升他的生存保障。這個念頭再次變得強烈起來。
回到營地,他決定今天不再進行鹽田那樣的重體力勞動,而是轉向另一項重要工作:設置新的陷阱,並嘗試對現有陷阱進行改良。豐富的食物儲備讓他有更多時間進行這種“投資性”的勞動。
他帶上鐵斧、鐵鏈,上次使用後已收回、藤蔓和工具,向島嶼另一側一片他之前探索較少、但發現過多種動物足跡的林區進發。這片林地地勢略有起伏,植被類型更為多樣,有低矮的灌木叢,也有幾棵掛滿藤蔓的高大喬木。
他首先選擇了一處獸徑交彙點,這裡泥土鬆軟,足跡雜亂。
他決定在這裡設置一個新的套索陷阱,但這次,他打算增加一點難度。他利用一根有彈性的小樹苗作為彈力源,製作了一個彈力更強的套索,希望能捕獲比野兔更大一些的動物。
接著,他看到了那幾棵藤蔓纏繞的大樹。他抬頭望向樹冠,想起了那晚看到的狐蝠和平時聽到的鳥鳴。
資源不僅在陸地,也在空中。一個想法冒了出來:為何不嘗試設置一個針對樹上生物的陷阱?
他觀察了一棵果樹,樹上有些被鳥類或蝙蝠啃食過的果實殘骸。他砍下一些帶有分叉的樹枝,精心綁紮成一個平台,固定在果樹的主要枝杈間。
然後,他用細韌的藤絲編了一個簡單的活結套索,佈置在平台周圍,期望能有鳥類落腳時被套住。這隻是一個初步嘗試,效果如何尚未可知,但拓展陷阱類型的想法讓他感到興奮。
最後,他來到了之前發現過小型動物洞穴的灌木叢附近。這裡土壤鬆軟,適合挖掘。
他決定再設置一個深坑陷阱,但規模比之前那個小一些,目標針對的是獴類、大型鼠類等中型獵物。
他用鐵斧和木棒挖掘,雖然坑小,但依舊耗費了不少力氣。坑底照例插上削尖的樹枝,坑口用細枝、樹葉和浮土巧妙偽裝。
設置完這三個新陷阱,一上午的時間也就過去了。他疲憊但滿意地返回營地。增加陷阱的數量和種類,意味著未來食物來源的多樣性和穩定性的潛在提升。
午後的時光,他留給了織布和營地維護。坐在織機前,梭子穿梭,經緯延伸,規律的動作讓他上午的疲憊漸漸消散。那塊用作毯子的布匹已經不小,但他並不急於完成,享受的是這個過程本身。
他偶爾停下來,用那塊撿來的玻璃片照一下,整理一下儀容,或者檢查一下豬皮的鞣製情況——那張厚實的豬皮需要反覆刮削和塗抹油脂腦髓,是個漫長的過程。
他還花時間改進了熏架的結構,使其能懸掛更多的肉塊,並且煙霧分佈更均勻。他清理了營地周圍的雜草,減少蛇蟲滋生的可能。這些瑣碎的工作,讓他的小基地變得更加井然有序。
傍晚,他去檢視了鹽田。新擴建的池子已經初步成型,他進行了最後的修整,並將引水渠徹底打通。
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鹽池,他彷彿看到了未來白花花鹽晶堆積的景象。他在老鹽田裡收集了今日的收穫,雖然量還不多,但希望在於未來。
趕海時,他特意繞遠,再次來到那個大水箱旁。水箱依舊沉默地半埋在沙子裡,在夕陽下反射著黯淡的光。他用手拍打著厚重的箱壁,估算著它的重量和體積。這絕對是一個挑戰。
他思考著槓桿原理,思考著需要多少根滾木,是否需要利用潮汐的力量……這需要一個非常詳儘的計劃,或許還需要等到下次風暴潮之後,看看海浪能否將它推向更高、更利於操作的位置。
他記下了水箱周圍的地形,心中開始勾勒搬運的方案。
晚餐依舊是豬肉,但他嘗試用海帶和新采的、略帶酸味的野果一起煮湯,試圖改變一下口味。效果不錯,果酸緩解了豬肉的油膩感。
夜幕降臨,油燈點亮。林凡冇有進行需要集中精力的活動,而是就著燈光,用燧石刀慢慢削製一塊豬骨,想把它做成一個骨鑿或一件裝飾品。
他的動作很慢,思緒有些飄遠。五十一天了,孤獨如同呼吸般自然,卻也如同影子般無法擺脫。但他已經學會與之共處,甚至開始從這種絕對的寂靜和獨自掌控中,品出一點點奇異的自由。
他知道,明天,他會去檢查新設的陷阱,會繼續織布,會照料鹽田,會思考水箱的搬運大計……
日子就是這樣,在一件件具體而微的事務中流淌。他吹熄油燈,躺在黑暗中,聽著海浪聲和竹濾裝置的滴答聲,漸漸入睡。第五十一天,在拓展與期待中平靜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