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天的黎明,在林凡急切的期待中,似乎來得格外緩慢。他幾乎一夜未眠,天剛矇矇亮,便立刻起身,抄起鐵斧和長木棍,迫不及待地向著深坑陷阱的方向走去。清晨的森林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草木濕潤,鳥鳴稀疏,一切都顯得格外寧靜,與昨夜那聲沉悶的巨響和掙紮形成鮮明對比。
他腳步匆匆,卻又帶著幾分謹慎,生怕陷阱落空,或者獵物重傷未死,暴起傷人。當他靠近陷阱地點時,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雜著泥土的氣息飄入鼻腔。他的心提了起來。
小心翼翼地撥開用作偽裝的草皮邊緣,他探頭向坑底望去——
坑底,一頭體型碩大的動物側躺著,已然斃命。它體型粗壯,四肢短健,披著一身粗硬的灰黑色鬃毛,長長的吻部旁,兩顆不算太長但尖銳的獠牙突出唇外。正是之前屢次逃脫、並在鏈式陷阱下負傷遁走的那隻動物!原來是一隻島上的野林豬!看這體型,恐怕有七八十斤重。
一股巨大的喜悅和成就感瞬間淹冇了林凡。深坑陷阱終於奏效,而且一舉捕獲了這隻與他周旋多日的狡猾對手!他仔細觀察,林豬的脖頸和一側身體有明顯的挫傷和穿刺傷,是掉落後被坑底的尖木樁所傷,這應該是其致命的主要原因。
他冇有立刻下去處理,而是警惕地觀察四周,確保冇有其他掠食者被血腥味吸引過來。確認安全後,他纔將工具放下,設法下到坑底。近距離看,這頭林豬更加壯實,皮毛厚韌。這將是一筆巨大的財富:大量的肉食儲備、一張厚實的皮毛、甚至獠牙也可能被利用起來。
接下來的工作繁重而血腥。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將沉重的林豬屍體拖出深坑。然後在陷阱旁找了一處相對開闊的地方,開始瞭解剖。他用燧石刀小心地剝皮,儘量保持皮毛的完整。豬皮很厚,處理起來比之前的兔皮、獴皮要困難得多,需要極大的耐心和力氣。然後是分割豬肉,將內臟取出,有些可以食用,有些則丟棄,將肉切成適合熏製或醃製的大塊。
這項工作耗費了他整個上午的時間。當他終於將分好的肉塊、內臟、以及那張沉甸甸、需要進一步鞣製的豬皮運回營地時,已是日頭高照。他渾身沾滿血汙和泥土,疲憊不堪,但精神卻極度亢奮。食物儲備將得到空前的補充!
他來不及休息,立刻投入到肉類的處理中。如此大量的肉,必須儘快處理以防腐壞。他取來珍貴的海鹽,仔細地揉搓每一塊肉,進行初步醃製。然後,他擴大了熏架,新增了大量柴火,將大部分肉塊掛上去,點燃熏煙。一時間,營地煙火繚繞,肉香混合著煙燻味瀰漫開來。剩下的部分內臟,他決定今天吃掉,補充體力。
午間,他烤了新鮮的豬肝和豬心,味道濃鬱,口感紮實,讓他飽餐一頓,極大地恢複了消耗的體力。
下午,他冇有再安排重體力活。連續的勞作讓他感到肌肉痠痛。他坐在織機前,繼續編織。腰布完成後,他計劃將這塊布繼續織大,目標是一張可以夜間蓋身的薄毯。經緯交錯的重複性勞動,此刻成了最好的休息和放鬆。看著布匹在指尖下緩緩延伸,他的心情也慢慢平複下來。
他偶爾起身,給熏架添柴,或者檢視一下竹濾裝置和海水沉澱池。看著那滿滿噹噹的燻肉和穩定工作的各種“設施”,一種強烈的掌控感和滿足感油然而生。他的小小營地,正在變得越來越像一個功能齊全的生存基地。
傍晚,他去鹽田收集鹽晶。看著那片小小的池子,再想到今天收穫的大量肉類需要醃製,他感到現有的鹽田規模太小,產鹽速度跟不上可能的需求。他決定,明天開始,要擴大鹽田的麵積。
趕海時,他心不在焉,腦子裡盤算著鹽田的擴建方案和豬皮的鞣製方法。
晚餐是烤豬肉和野菜湯。新鮮豬肉的味道遠非燻肉可比,肥瘦相間,香氣撲鼻,讓他大快朵頤。
夜幕降臨後,他藉著油燈的光亮,開始初步處理那張豬皮。刮掉殘留的脂肪和肉屑,塗抹上草木灰和一點豬腦,他特意留了出來,進行初步的鞣製。這張皮很大,處理起來是個大工程,但他很有耐心。
屋外,燻肉的煙火尚未完全熄滅,縷縷青煙融入夜空。營地裡瀰漫著煙燻肉香、新鞣皮子的氣味,以及淡淡的鹽腥味。這些氣味混合在一起,構成了林凡此刻生存狀態的獨特印記。
孤獨感依然存在,尤其是在這寂靜的深夜,當他停下所有勞作,獨自麵對油燈時。但今天巨大的收穫和接下來的諸多計劃,擴大鹽田、鞣製豬皮、繼續織布,像一塊塊沉重的壓艙石,讓他的內心穩定而充實。他知道,明天,他將開始擴建鹽田,繼續處理豬肉和豬皮,生活充滿了具體而明確的目標。
他吹熄油燈,在混合的氣味和收穫的滿足感中沉沉睡去。第四十九天,以一場期盼已久的豐收結束,也為接下來的日子開啟了新的篇章。這頭林豬,不僅是食物,更是對他不斷進步的生存技能的最佳犒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