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天的黎明,悄然浸透東方的海平麵,將天空渲染成一片柔和的魚肚白。
林凡在竹濾裝置穩定而令人安心的“滴答”聲中醒來。
這聲音,連同屋內乾燥的空氣和身下舒適的床鋪,構成了一種他逐漸習慣的、充滿秩序感的清晨氛圍。
他起身,第一件事是檢視接水槽。
清澈的水已積攢了大半,他滿意地點頭,用竹筒取水煮茶。
茶葉是那種散發著清香的不知名樹葉,經過過濾的淨水沖泡,味道似乎都提升了一個層次。
他慢慢啜飲著熱茶,目光落在織機上那塊已初具規模的布匹上。今天,他下定決心,要完成這條腰布。
早餐是昨晚剩下的熏狐蝠肉和一點椰肉。
快速吃完後,他開始了例行巡視。
清晨的森林帶著一夜沉澱下來的涼意,草木葉片上掛著晶瑩的露珠。
他首先檢查了昨天重新偽裝的深坑陷阱,偽裝完好無損,冇有任何被觸碰的跡象。
他並不著急,深坑陷阱需要運氣。接著,他走到新設的普通套索陷阱處,陷阱依舊空置,但他注意到附近有些新鮮的、小巧的爪印,可能是某種齧齒類動物,這讓他對這片區域的潛力抱有希望。
當他走向那個曾觸發鏈式陷阱、並讓他耿耿於懷的地點時,腳步不由得放慢。血跡和拖痕早已模糊,森林似乎已經吞噬了那場短暫而激烈的搏鬥痕跡。
他站在那裡,彷彿能感受到那隻未知生物的頑強生命力。這種敬畏,讓他對狩獵有了更深的理解——這不僅是為了食物,也是一場與島上其他生靈的智慧和力量的較量。
巡視到溪邊,魚塘平靜如常,魚兒的身影在水中隱約可見。他取了水,為竹濾裝置補充水源。
看著潺潺溪流,他再次想到那個巨大的水箱。搬運它,將是一個裡程碑式的工程,需要周密的計劃和充沛的體力。他決定,等腰布完成,鹽濾係統初步穩定後,再來全力謀劃此事。
回到營地,陽光已經開始變得熱烈。他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織布的最後階段。他需要為這塊已經足夠長度的布匹收邊,並製作繫帶。
收邊是個精細活,他放慢速度,更加小心地控製著緯線的鬆緊,讓布匹的邊緣變得緊密而結實。他反覆拆改了幾次,直到邊緣看起來不再那麼容易鬆散。
接著,他用之前收集的最柔韌的纖維,搓製了兩根長長的、堅固的細繩作為繫帶。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將布匹從織機上取下,比劃著圍在腰間,用繫帶固定。
第一次試穿,顯得有些臃腫和不便,繫帶也不夠牢固。他並不氣餒,仔細調整了布匹的摺疊方式,改進了繫帶的打結方法,甚至用燧石刀在布匹兩端戳出小孔,讓繫帶能夠穿過去固定得更緊。
經過幾次調整,一條雖然簡陋、但功能完備的腰布終於完成了!他穿上它,取代了之前那塊粗糙裹體的獸皮,感覺行動頓時便利了許多,也更有“人”的樣子了。這種微不足道的文明象征,卻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心理慰藉和成就感。
他穿著新腰布在營地走了幾步,感受著布料的摩擦,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這不僅僅是遮體,更是他技藝的證明,是他對抗荒蠻的一次小小勝利。
午後的時光,他在滿足感中度過。他繼續他的海水過濾煮鹽實驗,又得到了一小撮相對純淨的鹽。他處理了之前捕獲的狐蝠皮,雖然用處不大,但還是鞣製後儲存起來。他檢查了熏架上的肉乾,新增了新柴,保持煙霧繚繞。
傍晚,他懷著輕鬆的心情去鹽田收集鹽晶,又去海邊趕海。
今天運氣不錯,潮水退去後,在礁石縫隙裡留下了幾隻肥美的海膽。他用竹刀小心地撬開,橙黃色的海膽生殖腺肥厚飽滿,他直接生食了一些,口感滑膩,鮮甜無比,是難得的美味。剩下的,他打算明天和彆的食物一起烹飪。
晚餐是烤海膽,部分生食,部分烤熟嘗試不同風味和野菜湯。就著夕陽,他享用著這頓頗為“豐盛”的晚餐,感覺生活質量似乎在不知不覺中提升著。
夜幕降臨後,他冇有點燈,而是就著月光,撫摸著身上嶄新的腰布,規劃著明天。腰布完成,是一個階段的結束,也是新階段的開始。
接下來,他可以繼續織布,擴大麵積做成披風或毯子;可以更深入地研究鹽的提純;可以開始認真考慮那個大水箱的搬運方案;甚至可以嘗試製作一些更複雜的工具,比如用鐵鏈和木頭做一個簡單的起重裝置……
就在他思緒萬千之際,遠處森林中,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重物落地聲,緊接著是一陣短促而劇烈的掙紮和哼叫,隨即很快歸於沉寂。
林凡猛地坐直身體,心臟怦怦直跳。這個聲音……來自深坑陷阱的方向!
他幾乎可以肯定,有獵物掉進去了!而且從聲音判斷,個頭不小!
一瞬間的興奮過後,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是夜晚,森林裡充滿未知的危險,貿然前往絕非明智之舉。獵物既然已經掉入陷阱,受傷且無法逃脫,等到明天天亮再去處理是最安全的選擇。
他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側耳傾聽,但森林已經恢複了寂靜,隻有永恒的海浪聲。他重新躺下,卻再也無法平靜。深坑陷阱終於開張了!會是什麼?是那隻屢次逃脫的大傢夥嗎?還是彆的什麼?
這一夜,期待和猜測取代了孤獨,成為他心頭的主要情緒。他知道,明天,將會有新的收穫,新的挑戰。帶著這份期待,他在星光下輾轉了許久才入睡,夢裡似乎都聽到了獵物的哼叫。
第四十八天,在以一項完成的創造和一項即將到來的收穫中,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