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天的天空依舊澄澈,陽光毫無保留地炙烤著海島,連海風都帶著一股暖意。林凡在樹枝床架上醒來,背部被硌得有些發疼,但遠離地麵潮濕的舒適感遠遠超過了這點不適。他坐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開始每日雷打不動的第一要務——照看火堆。撥開灰燼,添柴,吹氣,看著火焰重生,心也隨之安定。
早餐是烤熱的土薯和幾片熏犰狳肉。肉質偏硬,但嚼勁十足,提供了紮實的能量。他慢慢吃著,目光落在屋角那堆尚未使用的木料和牆邊待糊的泥坯上。今天的計劃依舊是緩慢而持續的建設:繼續糊牆,並嘗試為床鋪收集一些柔軟的乾草或樹葉。
他首先去巡視陷阱。步伐不疾不徐,心中已習慣了每日的未知。第一個陷阱空空如也。第二個陷阱,依舊冇有動靜。走到第三個,也是位於最茂密灌木叢下的陷阱時,他聽到了輕微的掙紮聲。撥開枝葉,他看到了一隻從未見過的獵物——一隻體型比老鼠大、形似獾但更顯粗壯、皮毛灰黑相間的動物,正焦躁地試圖咬斷腿上的藤蔓套索。
是一隻海島狐獴?或是某種小型貛類?林凡並不認識,但這無疑又是新的肉食來源!他謹慎地用長矛解決了它。處理這隻新獵物花費了些時間,它的皮毛更厚實,油脂也更豐富。他仔細地將肉剝下,大部分切成條準備熏製,肥厚的油脂則單獨切下,小心收集起來——這可是熬油的好材料,無論是烹飪、鞣革還是維持油燈,都至關重要。
這意外的收穫再次打亂了他原本的建設計劃,但他欣然接受。食物的多樣性意味著營養更均衡,儲備更豐富。他花費了整個上午的時間來處理這隻獵物,熏架上又增添了新的內容。
午後,陽光正烈。他帶上幾個最大的竹筒,前往溪邊取水。溪水潺潺,清澈見底,幾條小魚在其中靈活地遊弋。他蹲下身,將竹筒浸入清涼的水中,看著水波盪漾,心思也隨之流動。
如果能把這些魚困住,隨時可以取用,該多好?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變得清晰起來。他想起以前似乎聽說過“魚埂”或者“圍堰”捕魚的法子。為什麼不試試呢?
這個想法讓他有些興奮。他觀察著溪流的一段較淺、相對平緩的河灣。這裡水流不急,底部是沙土而非淤泥。或許可以用樹枝和石頭,在這裡圍出一個小小的人工水窪?不需要很大,隻要能困住一些順流而下的魚苗或者吸引小魚進來棲息,假以時日,或許就能形成一個穩定的魚塘!
說乾就乾。他立刻行動起來。這無疑又是一個需要投入大量時間的工程,但他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他先是砍伐了大量長短不一的樹枝,將粗壯的樹枝削尖,用力砸入溪底的沙土中,形成一圈稀疏的籬笆牆,圈出了一塊大約幾個平方大小的區域。這項工作在水中進行格外費力,水流沖刷著他的腿,需要不斷調整樹枝的深度和間距以確保穩固。
然後,他搬運來大大小小的石塊,填充在樹枝籬笆的縫隙中,儘可能地堵塞漏洞,防止魚兒輕易逃脫。他還在“魚塘”的入口處,用石頭巧妙地壘了一個漏鬥狀的引導口,希望水流和魚能更容易進去,卻不容易出來。
整個過程緩慢而笨拙。汗水不斷滴入溪水中,腰背因為長時間彎腰勞作而酸脹不已。直到日頭偏西,他才勉強完成了這個簡陋無比、看起來甚至有些可笑的微型魚塘。它是否能成功,完全是個未知數。
他直起腰,看著自己的作品,心裡並冇有太多把握,但卻充滿了一種播種希望般的期待。即使失敗,也不過是耗費了一些時間和力氣而已,這對他來說並不珍貴。而一旦成功,回報將是巨大的。
疲憊感陣陣襲來。他裝滿水,返回營地。趕海隻匆匆進行了一會兒,撿到幾個海螺便作罷。
晚餐是烤新獵物的肉和燉海螺。油脂豐富的肉塊在火上烤得滋滋作響,香味撲鼻。他小心地將烤出的油脂接在貝殼裡,積累起來。
飯後,他點燃油燈。就著昏黃的光線,他冇有進行糊牆或編織這類需要集中精力的活,而是拿出下午收集的獵物油脂,小心地倒入油燈碗中,看著油麪緩緩上升,燈芯浸潤其中。這盞小燈的光芒,似乎也因此變得更加穩定和明亮了一點。
他坐在床架上,就著燈光,用石刀慢慢削著一根木棍,想把它做成一個簡易的魚叉,或許未來用於那個小魚塘。動作緩慢,心思也飄遠了。
他想起了城市超市裡琳琅滿目的水產櫃檯,想起了餐館裡各式各樣的烹魚手法。對比眼前這個粗糙的、希望渺茫的小小魚塘,一種巨大的落差感油然而生。但他很快搖了搖頭,驅散了這無用的感慨。
在這裡,冇有不勞而獲。每一分收穫,都需要十倍、百倍的耐心和汗水去換取。他不再奢望一夜之間擁有什麼,而是學會了為每一個微小的、可能的進步投入持續的努力。
就像那麵緩慢糊起的牆,就像那張簡陋的床,就像那個不知成敗的魚塘。事情,總要一件一件做。東西,總要一樣一樣添。
他吹熄油燈,躺倒在粗糙的床架上。身體疲憊不堪,但心中卻異常充實。明天,他會繼續糊牆,會去檢視陷阱,會去觀察那個小魚塘有冇有什麼變化…日子就是這樣,在緩慢而堅定的節奏中,一步步向前推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