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天的晨曦依舊明媚,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拂過營地。林凡在熟悉的鳥鳴聲中睜開眼,身體的肌肉似乎已逐漸適應了日複一日的勞作,雖仍有痠痛,但已不再那般尖銳。
他緩緩起身,第一件事仍是看向那堆灰燼,撥開,見到底層溫順的紅光,才安心地添柴吹燃。火焰再次升騰,象征著新一天的開始。
早餐是昨晚剩下的海螺湯煮土薯塊,他慢慢地吃著,目光投向遠處已初具雛形的木屋。今日的計劃清晰而務實:繼續糊牆,並嘗試為屋內增添第一件像樣的傢俱——一張床。他受夠了直接睡在潮濕地麵上的感覺。
例行巡視陷阱。他沿著小徑走去,心中已習慣性地不抱過高期望。
然而,今天運氣似乎格外眷顧。在第一個陷阱處,他冇有看到熟悉的鳥類或鼠類,而是發現了一隻體型頗大、毛皮呈深棕灰色、有著長鼻和短尾的動物——一隻犰狳,他並不認識,隻覺得模樣奇特,正驚慌地試圖掙脫套索。
林凡心中一喜,這無疑是更大的肉食來源!他謹慎地靠近,用長矛解決了它。這陌生的獵物處理起來稍費了些功夫,外殼堅硬,但裡麵的肉質看起來頗為豐厚。
他將大部分肉切成條狀,準備熏製,這又將豐富他的肉乾儲備。隻留下一部分後腿肉,準備午餐時嚐嚐鮮。
處理這意外的收穫花費了他比平日更多的時間。但他並不著急,正如他所領悟的——在這島上,他最不缺的就是時間。食物的保障永遠是第一位的。
隨後,他投入到糊牆的工作中。繼續攪拌草泥,一捧一捧地糊抹在木樁間的縫隙上。
這個過程重複、單調,且極其消耗時間。陽光逐漸變得炙熱,汗水混著泥點從他額角滑落。
他專注於眼前這一小片牆壁,心無旁騖,直到將其塗抹得平整嚴密,才移向下一處。一個上午,也不過完成了一麵牆的另一小部分而已。
午間,他升起一小堆火,將那塊犰狳後腿肉串起來烤製。肉質比想象中要堅韌一些,但經過充分烤製後,散發出一種類似豬肉但更為野性的香氣。他仔細品嚐,味道不錯,油脂也算豐富,是一種可靠的新食物來源。這讓他對陷阱的未來充滿了更多期待。
下午,他決定開始實施製作床的計劃。他不需要多麼精美的床,隻需要一個能隔絕地麵潮氣、相對平整的睡眠平台。他揮動鐵斧,砍伐了四根粗壯、高度及膝的木樁,並將它們的一端削尖。
他在這幾天初步平整過的屋角地麵,用力將這四根木樁砸入地下,形成一個長方形的四角框架,露出地麵的部分基本保持在同一水平線上。這花費了他不少氣力。
然後,他砍來大量相對筆直、粗細均勻的樹枝,將這些樹枝一根挨一根地緊密鋪在四根木樁形成的框架之上,構成床板。他儘可能將它們排列整齊,並用堅韌的藤蔓將每根樹枝的兩端與底下的木樁框架死死捆綁固定,防止滾動或移位。
這項工作看似簡單,實則繁瑣。調整水平、捆綁固定,都需要耐心和技巧。
直到夕陽開始將天空染上橙紅色,一張簡陋但結實、離地約有二十公分的“床”的骨架,終於搭建完成了。雖然還冇有任何鋪蓋,但光是看著這個高出地麵的平台,林凡就已經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舒適和期待。
疲憊感深深襲來。他照例去海邊趕海,收穫寥寥,隻撿到幾個小螃蟹,但他心滿意足。晚餐是烤螃蟹和燉土薯,他吃得格外香甜。
夜幕降臨,油燈再次被點亮。柔和的光暈灑滿小屋的一角。他坐在新做的床架上雖然硌人,但乾燥,就著燈光,繼續處理那張獸皮,用貝殼和粗石反覆刮擦、揉搓,感覺它似乎又柔軟了一分。他也繼續編織著那片竹蓆,希望有朝一日它能鋪在這床架上。
他環顧四周,牆壁依舊大部分是漏風的木樁,地麵依然大部分是泥土,屋頂也僅是棕櫚葉。但角落裡,有了一張床的骨架;牆壁上,有一片區域是密實的;空氣中,瀰漫著燻肉的香氣和油燈燃燒的淡淡氣味。
進步微乎其微,幾乎難以察覺。但他知道,變化正在發生。一點一點,一天一天,這個空間正緩慢地、確鑿地,從一個簡陋的棲身之所,向著一個更能稱之為“家”的地方轉變。
他吹熄油燈,躺在那粗糙的樹枝床架上。雖然硌得背疼,但遠離了直接接觸地麵的潮濕,這種感覺好多了。他聽著屋外永恒的海浪聲,心中異常平靜。
冇有急於求成的焦躁,隻有按部就班的踏實。他清楚地知道,明天,他還會繼續糊牆,會嘗試尋找一些乾草或柔軟的樹葉鋪在床上,會去檢查陷阱,會去海邊碰運氣…事情一件件做,東西一樣樣添。
在這漫長的孤寂時光裡,這本身,就是生活的全部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