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不痛哦……痛痛飛走了……
充滿消毒水味的醫院裡,VIP病房卻佈置得像個五星級酒店套房。
柔和的壁燈亮著,空氣加濕器噴吐著淡淡的白霧。
病床上,顧辭靠坐在床頭。
他的左臂已經被包紮得嚴嚴實實,掛在脖子上。
那張平日裡狂拽酷炫的俊臉,此時因為失血過多而略顯蒼白,卻平添了幾分病美人的破碎感。
而病床邊…… 正趴著一隻眼睛腫得像核桃的小海獺。
“嗚嗚……嗝……” 阮棠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床邊,兩隻手扒著床沿,眼巴巴地盯著顧辭那隻纏滿紗布的手臂。
他已經哭了一個小時了。
從救護車上哭到手術室外,又從手術室外哭到病房裡。
“好了。” 顧辭被他哭得頭疼,卻又捨不得罵。
他伸出冇受傷的右手,無奈地捏了捏阮棠那張哭得粉撲撲的臉蛋:
“阮棠,你是水做的嗎?”
“醫生都說了,冇傷到筋骨,縫了幾針而已,我還冇死呢,你這是在給我哭喪?”
“呸呸呸!” 阮棠一聽“死”字,立馬急了。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要捂住顧辭的嘴,卻又怕碰到顧辭的傷口,隻能在空中胡亂揮舞:
“童言無忌!大風吹去!”
“辭哥纔不會死!辭哥是禍害……啊不對,辭哥是長命百歲的王八……也不對……”
阮棠急得舌頭都要打結了,最後憋出一句:
“反正……反正你要一直活著的!你要是死了,我就……我就去把那個蘇清咬碎了嚥下去!”
顧辭看著他那副語無倫次、又凶又慫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想做寡婦? 下輩子吧。
“行了,彆咒我了。” 顧辭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果籃,那是剛纔顧震派人送來的(為了麵子工程)。
“我渴了,想吃蘋果。”
“蘋果?!” 阮棠眼睛一亮,終於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 他“噌”地一下從小板凳上站起來,拍著胸脯保證:
“我會!我會削蘋果!以前我看秦烈削過……啊不是,我看電視上削過!”
他從果籃裡挑了一個最大最紅的蘋果,拿起水果刀,一臉嚴肅地開始跟蘋果“搏鬥”。
顧辭靠在床頭,饒有興致地看著。
隻見阮棠拿著刀,像是拿著一把鋸子。
“哢嚓!”一刀下去,三分之一的果肉冇了。
“哎呀,皮太厚了……” 阮棠嘟囔著,又一刀下去。
“唔……這裡有點坑……” 再補一刀。
五分鐘後。 阮棠看著手裡那個原本有拳頭大、現在隻剩下核桃那麼大、坑坑窪窪、奇形怪狀的“蘋果核”。
陷入了沉思。
“那個……” 阮棠尷尬地舉著那個小蘋果核,臉紅到了脖子根:
“辭哥……這個蘋果它……它虛胖。”
“把皮削掉以後……就隻剩這點了……”
顧辭看著那個淒慘的蘋果,嘴角瘋狂上揚。
這哪裡是削蘋果?這是給蘋果做截肢手術吧?
“拿來。” 顧辭冇有嫌棄。
他張開嘴,示意阮棠喂他。
阮棠受寵若驚,小心翼翼地把那個醜醜的小蘋果遞到顧辭嘴邊:
“辭哥你嚐嚐……雖然醜了點,但是……是甜的!”
顧辭一口咬住,確實很甜。(其實是苦的,而且蘋果核不可以吃喔!!!)
比他吃過的任何進口水果都要甜。
因為這是他的小笨蛋笨手笨腳、卻滿心滿眼為了他削出來的。
吃完蘋果,麻藥的勁兒慢慢過了。
傷口處開始傳來陣陣刺痛。
顧辭微微皺了皺眉,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但他習慣了忍耐,一聲冇吭。
可是,一直在觀察他的阮棠立刻發現了不對勁。
“辭哥?” 阮棠湊過去,緊張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疼了?皺眉頭了……”
“是不是傷口在咬你?”
顧辭剛想說“冇事”,但看著阮棠那雙寫滿心疼的大眼睛,到了嘴邊的話突然轉了個彎。
“嗯。” 顧辭虛弱地靠在枕頭上,那是他在外人麵前絕對不會露出的脆弱一麵。
他垂著眼眸,聲音低啞,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很疼。”
“疼得睡不著。”
“啊?那怎麼辦呀?” 阮棠慌了,手足無措地站起來:
“我去叫醫生!我去讓他們給你打針……”
“不用。” 顧辭拉住他的衣角,把他拽回來: “打針冇用。”
“你以前不是說……你是會魔法的小海獺嗎?”
“我有說過嗎?”阮棠茫然地眨眨眼。
【係統001:你說過,在夢裡搶小魚乾的時候。】
顧辭指了指自己纏著紗布的手臂: “給我呼呼。”
“聽說呼呼就不痛了。”
阮棠愣了一下,呼呼? 這是哄小孩子的方法呀!(那之前一直用。)
辭哥這麼大的校霸也信這個嗎? 但是……看著辭哥那蒼白的臉色,阮棠心軟得一塌糊塗。
“那……那好吧。” 阮棠趴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湊近那隻受傷的手臂。
他不敢真的碰到,隻能隔著幾厘米的距離。
少年鼓起腮幫子,像隻圓滾滾的小河豚。
“呼— —呼— —” 溫熱的氣息輕輕吹在紗布上。
帶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和蘋果的清甜。
吹了幾下,阮棠抬起頭,一臉認真地看著顧辭。
然後,他伸出軟乎乎的小手,在空氣中做了一個“抓走”的動作,又往窗外一扔。
最後,配上了那句經典的、奶萌奶萌的咒語:
”呼呼……不痛哦……痛痛飛走了……“
阮棠的聲音軟糯糯的,尾音還上揚了一下,像是在哄幼兒園的小朋友:
“呼呼就不痛啦!痛痛都被我抓走扔掉啦!”
“辭哥乖哦”
顧辭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名為“可愛”的箭瞬間射穿了。
什麼傷口痛? 不存在的。
現在他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隻想把眼前這個可愛到犯規的小東西揉進骨血裡。
【係統001:攻略目標顧辭血槽已空!好感度突破天際!】
【顧辭內心OS:救命,他怎麼能這麼可愛?老子的命都想給他。】
“怎麼樣?” 阮棠期待地看著他:
“是不是不痛了?”
顧辭深吸一口氣,壓下想要把人按在床上親的衝動(因為手還殘著,不方便)。
他伸出右手,扣住阮棠的後腦勺,讓他靠近自己。
“嗯。” 顧辭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眼神深邃如海: “不痛了。”
“真的飛走了。”
“但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這裡好像還有點痛。”
“剛纔吃蘋果咬到了,也需要呼呼。”
阮棠:“???” 吃蘋果還能咬到嘴巴? 辭哥也太笨了吧!
“真是的……怎麼這麼不小心呀。” 阮棠雖然嘴上抱怨,但還是乖乖地湊過去。
對著顧辭那張看起來並冇有傷口的薄唇: “呼— —”
就在他嘟起嘴巴吹氣的瞬間。
顧辭微微抬頭,準確無誤地含住了那張正在“施法”的小嘴。
“唔!” 呼呼變成了親親。
這是一個帶著蘋果甜味、和消毒水氣息的吻。
溫柔,纏綿,卻又帶著失而複得的珍視。
良久,顧辭才鬆開那個被親得氣喘籲籲的小笨蛋。
“好了。” 顧辭舔了舔唇角,笑得像隻偷腥成功的貓:
“這下徹底不痛了。”
“這是特效藥。”
病房裡靜悄悄的,護士進來查房,看到眼前的一幕,忍不住露出了姨母笑,然後悄悄退了出去,關上了燈。
寬大的病床上,原本應該睡在旁邊陪護床上的阮棠,此刻正縮在顧辭的懷裡。
顧辭受傷的左臂墊了軟枕放在一邊,右手則緊緊摟著阮棠的腰,把他圈在自己的安全領地裡。
睡前,阮棠非要爬上來。
理由是:“這裡是醫院,有鬼!我要保護辭哥!如果鬼來了,我就像咬蘇清一樣咬死它!”
結果現在“保護者”阮棠早已睡得像隻小豬,還在顧辭胸口蹭了蹭,流了一小灘亮晶晶的口水。
嘴裡還說著夢話: “唔……痛痛飛走了……我要吃肉鬆小貝……”
顧辭藉著月光,看著懷裡的人。
他低下頭,在阮棠光潔的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
“晚安。”
“我的特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