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降臨黑水島!秦厲痛苦跪地:阮棠,自己走!
颱風過境,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海浪拍打著孤島的基座,發出的聲音不再是規律的白噪音,而像是某種深海巨獸的低吼。
辦公室內,隻有一盞複古的檯燈亮著暖黃色的光。
秦厲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中的鋼筆懸在半空,遲遲冇有落下。
“不對勁。” 秦厲低聲呢喃,作為常年在生死邊緣行走的頂級特種指揮官,他的第六感正在瘋狂預警。
今晚太安靜了,安靜得……像是一座墳墓。
“長官?” 阮棠正趴在地毯上,手裡拿著一塊柔軟的鹿皮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那個鈦合金碗。
聽到秦厲的聲音,他仰起頭,那雙清澈的杏眼裡倒映著燈光:
“怎麼啦?是不是頭又痛了?” 說著,他放下飯碗,爬起來想去給秦厲揉揉太陽穴。
就在阮棠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秦厲太陽穴的瞬間。
“滋— —” 電流的嘯叫聲極其刺耳地劃過。
“啪!” 燈光驟滅。
不僅僅是辦公室,窗外原本像燈塔一樣照亮夜空的探照燈,也在同一秒全部熄滅。
世界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啊!” 阮棠嚇得驚叫一聲,本能地撲進了秦厲的懷裡,像隻受驚的小動物一樣瑟瑟發抖:
“怎麼黑了?是燈泡壞了嗎?”
秦厲一隻手迅速摟住少年的腰,另一隻手在黑暗中精準地摸向桌下的緊急備用電源開關。
“彆怕。” 然而,當他按下開關時,竟毫無反應。
秦厲的心瞬間沉入穀底,黑水島有三套獨立的供電係統,就算遭遇核打擊也能維持運轉。
現在備用電源也失效了,隻能說明一件事— — 有人從內部,切斷了一切。
他們成了困在孤島頂層的籠中獸。
“嗚— —嗚— —嗚— —!!!” 淒厲刺耳的防空警報聲,突兀地撕裂了死寂的夜空。
緊接著,原本應該在沉睡的C區監舍方向,爆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
那聲音聽起來不像人類,更像是一群餓久了的野獸衝破了牢籠。
“滋滋……滋滋……” 辦公室裡的廣播係統被人強行接入,傳來了一陣刺耳的電流麥聲,隨後,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陰毒至極的聲音響徹整座監獄:
“各位深受壓迫的‘兄弟’們,狂歡的時間到了。”
“所有的電子門鎖已全部打開,監控係統已癱瘓。”
“今晚的遊戲規則隻有一個”
“誰能拿著頂層那個叫9527號阮棠的人頭來見我……”
“賞金三千萬美金!並且,我會安排飛機送他離開這個鬼地方!”
“殺— —!!!” 廣播話音剛落,樓下便傳來了排山倒海般的喊殺聲。
那是幾千名重刑犯,是幾千個為了自由和金錢可以生吃人肉的惡鬼。
阮棠在秦厲懷裡僵住了。
“三……三千萬?”
“要我的……頭?” 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無法理解為什麼突然之間,所有人都想殺他。
“閉嘴……彆聽……” 秦厲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那聲音不對,阮棠慌忙想要抬頭,卻感覺到摟著自己的那隻大手,正在劇烈地顫抖。
“長官?” 阮棠藉著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到了秦厲的臉。
那張平日裡冷峻如神的臉龐,此刻蒼白得像紙,額頭上暴起青筋,冷汗如雨下。
“呃……” 秦厲死死咬著牙關,口腔裡瀰漫著血腥味。
警報聲、樓下的喊殺聲、金屬撞擊聲、甚至是遠處海浪的拍擊聲…… 這些聲音在失去了電力遮蔽係統的保護後,通過通風管道和迴廊結構,被放大了數百倍,化作無數把尖銳的鋼鑽,狠狠地鑽進他的大腦。
在平時,他能聽到千米之外的落葉聲。
但在這種極端嘈雜的暴亂中,這就變成了致命的毒藥。
他的視網膜開始充血,視野中全是雪花般的噪點,耳膜彷彿要炸裂。
“走……” 秦厲猛地推了阮棠一把,力道之大,讓阮棠踉蹌著撞在了沙發上。
“離開這……去停機坪……”
“我不走!” 阮棠從沙發上爬起來,顧不上膝蓋的疼痛。
他雖然不知道什麼是感官過載,但他看得出來,秦厲現在的狀態非常差,差到連站都站不穩。
“他們要殺的是我!如果我走了,他們會殺了你的!” 阮棠衝過去,用那雙纖細的手臂架起秦厲的一隻胳膊,試圖把他扶起來。
“我們一起走!去躲起來!”
“蠢貨……” 秦厲眼前一陣陣發黑,他試圖甩開阮棠,不想讓自己成為累贅:
“我現在……護不住你……”
“滾啊!”
“我不滾!” 阮棠紅著眼眶,卻倔強地死死抓著秦厲的衣袖。
他那隻軟乎乎的手,此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平時都是你給我買香腸,給我洗澡……”
“你是我的海帶!海獺是絕對不會丟下海帶自己跑的!”
他迅速環顧四周,辦公室的大門是防爆的,但這根本擋不住幾千個暴徒。
而且聽聲音,腳步聲已經到了樓下的行政區,很快就會衝上頂層。
“不能坐電梯……也不能走正門……” 阮棠的小腦瓜飛速運轉。
他的目光落在了牆角的通風管道口,雖然之前爬管道掉進了浴缸,但這卻是現在唯一的生路!
“長官,得罪了!” 阮棠用力將半跪在地上的秦厲拖了起來。
他雖然瘦,但爆發力還是有的。
他把秦厲拖到通風口下,踩著椅子,熟練地用那個鈦合金碗撬開了柵欄。
“上去!快!”
秦厲此時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全憑著本能在行動。
在阮棠的推聳下,兩人艱難地鑽進了狹窄、黑暗、充滿了灰塵的通風管道裡。
就在阮棠剛剛把柵欄虛掩上的瞬間。
“轟— —!!!” 辦公室那扇厚重的防爆大門,被人用自製炸藥轟開了。
“給我搜!”
“那個小白臉肯定還在裡麵!” 雜亂的腳步聲、貪婪的叫罵聲瞬間充斥了整個辦公室。
瘋狗帶著一群拿著砍刀的暴徒衝了進來,開始瘋狂地打砸。
通風管道裡,阮棠和秦厲擠在狹小的空間內。
下麵就是那群想要把他們碎屍萬段的惡鬼,僅僅隔著一層薄薄的鐵皮。
秦厲的呼吸粗重而紊亂,因為痛苦,他的身體在不受控製地痙攣。
每一次喘息聲,在這個寂靜的管道裡都顯得格外清晰。
“噓……” 阮棠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如果被下麵的人聽到聲音,哪怕隻有一聲,他們就完了!
他顧不上彆的了。
阮棠伸出雙手,緊緊捂住了秦厲的耳朵,試圖幫他隔絕下麵的噪音。
然後他整個人趴在秦厲身上,用自己柔軟的嘴唇,堵住了秦厲顫抖的薄唇。
這不是親吻。
這是為了生存的屏息。
阮棠瞪大了眼睛,透過柵欄的縫隙,看著下麵那些拿著手電筒亂晃的光柱。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掉下來。
“彆發現我們……求求了……”
“彆傷害我的長官……”
秦厲在黑暗中,感受著唇上那柔軟顫抖的觸感,鼻尖縈繞著少年身上那股獨有的海鹽味。
那股味道,像是一道屏障。
奇蹟般地,將那些要把他撕碎的噪音,隔絕在了一線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