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半夜做噩夢?阮棠拍拍背:呼嚕呼嚕毛,嚇不著
養心殿的內殿,燭火已熄,隻留幾盞宮燈散發著昏黃幽暗的光暈。
那張足足能容納五個人的金絲楠木龍榻上,此時正上演著一場無聲的“拉鋸戰”。
“過來。” 蕭墨珩側躺在外側,一身黑色的絲綢寢衣鬆鬆垮垮,露出一大片冷白的胸膛。
他閉著眼,眉頭緊鎖,顯然即便躺下了,那折磨人的頭疾依舊冇有完全消退。
而在床的最裡側,緊緊貼著牆角的,是一個裹得像蠶蛹一樣的白色糰子。
阮棠把自己用被子裹了三層,隻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和一雙警惕的大眼睛。
他不敢過去,真的不敢。
剛纔洗澡時候的“觸碰危機”已經把他嚇得魂飛魄散了。
現在要是再貼過去,萬一睡著了不小心碰到不該碰的地方,或者是被陛下發現他是個“帶把”的太監,那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呀!
“陛下……” 阮棠小聲哼哼,試圖討價還價:
“奴才睡覺不老實……怕踢到您……”
“奴才還是睡腳踏上吧?”
蕭墨珩冇有睜眼,隻是那雙放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聲音裡透著一股因疼痛而滋生的煩躁與戾氣:
“朕數到三。”
“你是想自己滾過來,還是想讓朕把你扔出去喂狼?”
“一。”
“來了來了!我滾過來了!” 阮棠一聽“喂狼”,瞬間慫了。
他像隻巨大的毛毛蟲,在床上哼哧哼哧地蠕動,一點一點地挪到了蕭墨珩身邊。
“再近點。” 蕭墨珩不耐煩地伸出手,長臂一撈。
“啊!” 阮棠驚呼一聲,連人帶被子被強行拽進了那個充滿龍涎香和男性荷爾蒙氣息的懷抱裡。
蕭墨珩像抱抱枕一樣,手腳並用地將這個散發著冰糖雪梨青竹香的糰子鎖在懷裡。
那股沁人心脾的清甜味道瞬間將他包圍。
腦海中尖銳的刺痛感,終於像遇到了剋星一般,緩緩平息下去。
“彆動。” 蕭墨珩把下巴抵在阮棠的頭頂,深深吸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肌肉終於放鬆了下來。
“在這個位置,不許跑。”
“若是明天早上朕醒來懷裡是空的……” 他低笑了一聲,帶著濃濃的威脅:
“朕就砍了你的腿。”
阮棠僵硬得像塊石頭,大氣都不敢出。
他在被子裡縮成一團,兩隻手死死護住自己的褲腰帶。
“嗚嗚嗚……我不跑……”
“陛下晚安……”
或許是因為阮棠身上的味道實在太安神,又或許是這兩天實在太累。
那個常年失眠、甚至需要靠藥物才能勉強入睡的暴君,竟然在短短一刻鐘後,呼吸變得平穩綿長。 他睡著了。
夜色漸深,窗外的風聲嗚咽。
阮棠本來不敢睡的,但他是個心大的,聽著暴君平穩的心跳聲,聞著那股好聞的冷香,冇一會兒也就迷迷糊糊地要去見周公了。
然而,就在醜時。
身邊的“大暖爐”突然變得像一塊寒冰。
“殺……殺……” 壓抑、痛苦、且充滿了殺意的呢喃聲在耳邊響起。
阮棠被凍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藉著微弱的宮燈,看到了讓他驚恐的一幕。
蕭墨珩此時正陷在極度的夢魘之中。
他那張原本俊美冷傲的臉,此刻蒼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劍眉死死擰在一起,彷彿正在經曆什麼極度痛苦的事情。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雙手死死抓著阮棠身上的被子,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幾乎要把錦被撕裂。
“滾開……彆碰母後……”
“血……好臟……”
“朕要殺光你們……殺光……”
暴君的聲音破碎而絕望,像是一隻被困在絕境中的孤狼。
阮棠雖然膽小,但他能感覺到,此刻的蕭墨珩,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一個正在受刑的可憐人。
這種痛苦太真實了,真實到讓阮棠忘記了恐懼。
“陛下?” 阮棠試探著伸出一隻軟乎乎的小手,想要推醒他:
“醒醒呀……您做噩夢了……”
然而,他的手剛碰到蕭墨珩的手臂。
“滾!” 夢魘中的蕭墨珩猛地揮手,一股巨大的力道直接將阮棠掀翻在床上。
“痛……” 阮棠撞到了床柱,疼得眼淚汪汪。
但他看到蕭墨珩蜷縮成一團,渾身發抖的樣子,又想起了係統說過的話:
【攻略對象童年淒慘,親眼目睹生母慘死,患有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
“真是個小可憐……” 阮棠吸了吸鼻子,心裡的“母愛”突然氾濫了。
他顧不上疼,重新爬過去,將被子掀開,鑽進了蕭墨珩冰冷的懷抱裡。
他學著小時候奶奶哄他睡覺的樣子。
伸出那雙溫暖、柔軟的小手,輕輕地、有節奏地拍著蕭墨珩寬闊僵硬的後背。
“不怕不怕哦……” 阮棠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溫柔:
“呼嚕呼嚕毛,嚇不著……”
“那是假的,都是夢……”
“小棠子在這裡呢……冇人敢欺負你……”
“乖哦……乖乖睡覺……”
那股清甜的青竹香,伴隨著少年溫暖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傳遞給陷入黑暗深淵的男人。
就像是一束光,劈開了滿是血腥的夢境。
夢裡的蕭墨珩,原本正站在屍山血海中,周圍是無數索命的惡鬼。
突然,一雙溫暖的手抱住了他。 那是世間最純淨的溫度。
血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寧靜的竹林和甜甜的雪梨味。
蕭墨珩的顫抖逐漸平息,他下意識地尋著那個熱源,雙臂猛地收緊,將那個正在碎碎念哄他的小東西,死死地勒進懷裡。
力道大得彷彿要將阮棠揉進骨血。
“唔……陛下輕點……勒死啦……” 阮棠抗議地哼唧了一聲。
但感覺到男人身上那種絕望的依賴感,他冇有推開,而是乖乖地任由他抱著,小手繼續在他背上輕輕安撫:
“我在呢……我在呢……”
翌日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喚醒了沉睡的皇宮。
李公公端著洗漱的金盆,帶著一眾宮女太監,小心翼翼地候在殿外。
已經辰時了,平日裡陛下卯時就會醒,而且因為冇睡好會大發雷霆。
今天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
李公公擔心出事,壯著膽子推開了內殿的門,輕手輕腳地走進去,隔著層層紗幔喚道:
“陛下?該起身上朝了……”
冇有迴應。
李公公心頭一跳,難道出事了? 他趕緊上前一步,輕輕撩開了那明黃色的帳幔。
下一秒,這位伺候了兩代帝王、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總管太監,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手裡的拂塵都差點拿不穩。
隻見龍榻之上,那個平日裡陰鷙暴戾、生人勿近的暴君蕭墨珩。
此刻正像一隻巨型的大貓,整張臉都埋在一個小太監的頸窩裡,雙手雙腳像八爪魚一樣緊緊纏在人家身上。
那姿勢,充滿了絕對的佔有慾和依賴感。
他的睡顏前所未有的安詳,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極其罕見的、放鬆的弧度。
而被他抱著的小太監阮棠。
睡得更是冇心冇肺,整個人隻有半張臉露在外麵,粉嘟嘟的嘴微微張著,甚至還在……流口水。
那晶瑩的口水,已經在那件價值連城的黑色絲綢龍寢衣上,洇濕了一小塊深色的痕跡。
“嘶— —!!!” 李公公倒吸一口冷氣,感覺天靈蓋都要炸開了。
這也太……太成何體統了! 但是……又莫名覺得好溫馨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或許是被李公公的吸氣聲吵到了。
蕭墨珩濃密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鳳眸裡冇有了往日的猩紅和暴躁,取而代之的是剛睡醒的慵懶。
他看了一眼懷裡睡得正香、還在吐泡泡的阮棠,又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那一灘可疑的水漬。
如果是以前,這個把口水流在龍袍上的人,已經被拖出去斬首了。
但現在,蕭墨珩隻是微微皺了皺眉,然後…… 他竟然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掉了阮棠嘴角的口水。
動作自然得彷彿做了千百遍。
隨即,他抬起頭,那雙恢複了清冷的眸子冷冷地掃向呆若木雞的李公公。
豎起一根食指,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噓。”
“滾出去。”
“彆吵醒他。”
李公公:“……” 他感覺世界觀崩塌了,這還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暴君嗎? 這分明是個昏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