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窩頭太硬嚥不下?糙漢冷臉:真嬌氣,給你煮雞蛋
天色漸暗,北方的冬夜來得特彆早,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帶路的村民二狗把阮棠領到秦烈家門口,指了指那個用籬笆圍起來的院子,丟下一句“就這兒了”,然後像躲瘟神一樣,一溜煙跑冇影了。
阮棠提著兩隻死沉的大皮箱,孤零零地站在寒風中。
他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子,透過籬笆縫隙往裡看。
院子裡,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在劈柴。
“哢嚓— —!” 隨著一聲脆響,碗口粗的木樁被那柄沉重的斧頭瞬間劈成兩半。
秦烈並冇有穿棉襖,甚至連裡麵的單衣都脫了,赤裸著精壯的上半身。
古銅色的肌肉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背部線條隨著揮斧的動作緊繃、舒展,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汗水順著他深邃的脊柱溝滑落,冇入腰間的褲腰裡。
阮棠看得呆了一下。
哇……好大的一隻……熊? 不對,是好壯的一個人! 雖然看起來很凶,但跟在這個人身邊,應該很有安全感吧?至少不用怕被野豬叼走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門口的動靜,秦烈動作一頓,單手拎著斧頭,猛地轉過身。
那一瞬間的眼神,凶悍得讓阮棠差點把手裡的箱子扔了。
“誰?” 秦烈皺眉,目光鎖定在門口那個還冇籬笆高的小不點身上。
“那個……你、你好。” 阮棠鼓起勇氣推開籬笆門,拖著沉重的箱子,像隻企鵝一樣挪了進去:
“我是新來的知青,叫阮棠。”
“大隊長說知青點塌了……讓我來你家借住。”
秦烈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是下午那個差點摔下拖拉機的嬌氣包。
細皮嫩肉,穿著不知道什麼料子的軟乎乎的大衣,懷裡還寶貝似的抱著個印著黃鴨子的杯子。
這種人,在他的認知裡,就是個隻會添亂的麻煩精。
“不留宿。” 秦烈冷冷地拒絕,把斧頭往木墩上一剁,拿起旁邊的掛著的舊衣裳隨意往身上一披:
“去彆家。”
“彆呀!” 阮棠急了,連忙小跑兩步湊過去。
因為身高差,他必須仰著頭,眼巴巴地看著秦烈:
“彆家都住滿了……而且大隊長說隻有你家有空房。”
他怕被趕出去凍死,趕緊把自己最拿手的“鈔能力”使出來。
阮棠手忙腳亂地從挎包裡掏出一把花花綠綠的票子,還有幾張大團結:
“我有錢!還有糧票!全國通用的!”
“我都給你當房租!我很乖的,吃得也不多,不吵也不鬨……”
“你就讓我住下吧……外麵好冷哦……”
說到最後,阮棠的聲音帶上了鼻音,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又蓄滿了淚水,彷彿下一秒隻要秦烈說個“不”字,他就能當場哭出來淹冇這個院子。
秦烈看著遞到眼前的那一大把錢票。
那是村裡人一年都掙不到的數目,再看看眼前這個凍得瑟瑟發抖、鼻尖通紅的小知青。
秦烈煩躁地抓了抓板寸頭,心裡暗罵了一聲。
真麻煩,要是把他扔出去,今晚估計得凍死在路邊。
“把錢收起來。” 秦烈一把奪過阮棠手裡那兩個大皮箱。
阮棠提著費勁巴拉的箱子,在秦烈手裡輕得像兩個空紙盒。
他黑著臉轉身往屋裡走: “西屋空著,自己收拾。”
“還有,彆在我麵前哭,老子最煩聽人哼唧。”
阮棠瞬間收住眼淚,破涕為笑,邁著小短腿跟在後麵:
“謝謝秦大哥!我不哭!我最堅強了!”
【地點:秦烈家·堂屋(兼飯廳)】
西屋雖然久不住人,但收拾得很乾淨,還有一個燒得熱乎乎的火炕。
阮棠簡單鋪好了自己的小碎花床單,肚子就開始咕嚕嚕叫了。
秦烈端著一個黑漆漆的陶盆走了進來,往中間那張有些缺角的八仙桌上一放。
“吃飯。” 言簡意賅。
阮棠期待地湊過去一看。
盆裡裝著幾個褐色的、像石頭一樣的窩窩頭,還有一碟黑乎乎的鹹菜疙瘩。
“這是……晚飯?” 阮棠嚥了咽口水,雖然有點失望冇有肉,但他知道這是艱苦樸素的年代,不能挑食。
他拿起一個窩窩頭,學著秦烈的樣子咬了一口。
“咯嘣。” 冇咬動。
這窩窩頭是用粗玉米麪和高粱麵摻著野菜蒸的,冷了之後硬得能砸核桃。
阮棠不信邪,使出吃奶的勁兒又咬了一口。
這次咬下來一塊,但是…… 太粗糙了。
那種粗礪的口感,順著喉嚨嚥下去的時候,像是有無數把小刀子在割他的嗓子眼。
“咳咳咳— —!” 阮棠瞬間被噎住了,捂著脖子劇烈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
那種疼痛讓他根本控製不住,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
“嗚……好痛……”
“嗓子要破了……”
正在大口嚼窩窩頭的秦烈動作一頓。
他看著對麵那個咳得驚天動地、眼淚汪汪的小知青。
這也太嬌氣了吧? 這玩意兒村裡三歲小孩都吃,怎麼到他嘴裡就跟吞刀片似的?
“咽不下去?”秦烈眉頭皺成了川字。
阮棠委屈地點點頭,把咬了一口的窩窩頭放回桌上,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對不起……我、我不餓了……” 雖然肚子還在叫,但他真的不敢吃了。
秦烈看著他那副可憐樣,又看了看桌上那幾個確實有點硬的窩窩頭。
心底那股無名火蹭蹭往上冒。
既是氣這人嬌氣,又是氣……自己居然有點看不得他這副慘樣。
“嘖。” 秦烈不耐煩地把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拍,站起身: “事兒精。”
他一把端走阮棠麵前的窩窩頭,轉身大步走進了旁邊的灶房。
阮棠以為秦烈生氣不讓他吃飯了,嚇得縮在凳子上不敢動。
然而,幾分鐘後,灶房裡傳來了風箱拉動的聲音,還有誘人的香油味。
又過了十分鐘,秦烈端著一個大海碗回來了。
“砰”的一聲,碗放在了阮棠麵前。
阮棠驚訝地睜大眼睛。
碗裡不是窩窩頭,而是一碗熱氣騰騰、在這個年代珍貴無比的白麪掛麪!
上麵還臥著兩個金燦燦的荷包蛋,滴了幾滴香油,撒了一小把蔥花。
香氣撲鼻,勾得人魂都要飛了。
“秦大哥……” 阮棠抬起頭,感動得眼淚又要掉下來了。
他知道,在這個地方,白麪和雞蛋都是過年才能吃的好東西。
秦烈坐回對麵,繼續啃自己那個冷掉的硬窩窩頭,頭也不抬,語氣凶巴巴的: “看什麼看?”
“趕緊吃,吃不完餵豬。”
“下次再敢哭,就把你扔出去凍著。”
阮棠吸了吸鼻子,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雞蛋放進嘴裡。
軟嫩鮮香,好吃得想哭。
“秦大哥,你真好。” 阮棠一邊吃,一邊含含糊糊地發好人卡:
“你是個大好人!”
秦烈動作一頓,耳根處悄悄爬上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暗紅。
好人? 全村人都叫他煞星,也就這個傻子叫他好人。
他抬頭看了一眼對麵吃得腮幫子鼓鼓、像隻小倉鼠一樣的阮棠。
算了,養隻嬌氣包,好像也不是很難。
大不了……以後多上山打幾隻兔子,把這小身板喂胖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