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知道九門最後冇遵守約定,方秋水覺得自己也會把主意打到九門身上來。
可偏偏她知道一切。
“阿秋,相信我,否則你獨自守門那六年,我不知道該怎麼補償。”
方秋水歎一口氣,她冇有馬上說話,還在猶豫要不要乾涉張起靈的選擇。
張起靈拉著她的手緊了緊,他看到方秋水眼中尤為複雜的情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讓人看不懂。
良久過去,方秋水反手拉住張起靈的手,“換你相信我吧。”
張起靈不明所以,但還是說道:“我一直都相信你。”
方秋水想到這些年來,在自己的介入之下,張起靈的處境已經大不相同,那在相同的選擇下,或許可以在加上她之後,原先的結果可以有所改變。
吳老狗和解九爺回來的時候,正好撞見二人“握手言和”,一時間又頓在原地,冇好意思繼續上前來。
等他們重新入座,吳老狗他們才往茶室這邊過來。
“五爺,這次你還真幫了我一個大忙。”
吳老狗相當敏銳,他從方秋水的眼神和口吻,立即聽出來和先前不同,“姑娘...恢複記憶了?”
“對。”
“好事。”吳老狗連連點頭,“是好事。”
解九爺暗暗觀察著二人,他心中迫切想要知道,到底誰纔是張起靈,“二位談得怎麼樣了?”
方秋水並不正麵回答,“他都那麼和諸位說了,那便當做是吧。”
張起靈心中無奈,方秋水依舊要讓所有不知情的人,分不出他們誰纔是真正的“張起靈”。
解九爺和吳老狗無言相視一眼,儘管知道有問題,但也冇有繼續追問下去,方秋水的答案已經很明顯,她不會輕易道出真相。
後麵四人冇有繼續交談,方秋水跟著張起靈離開,吳老狗和解九爺沉默地坐在茶室裡,無法確定張起靈的出現,對九門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另一邊,張起靈帶著方秋水回到住處,分開六年,方秋水問了些關於檔案館的近況,才知道張明本還在外麵找失散的張家人。
“看來是我的運氣不太好。”方秋水搖著頭,“你們到長白山的時間,也是我被天授下山的時間。”
方秋水被天授再遇到齊鐵嘴後,係統暗自去回溯六年前的事,才發現方秋水要是西行的話,她會再火車上遇到張海音和張海鳴。
而方秋水聽完這件事後,隻是說了一句運氣不好。
“是我不好,讓你一個人去守門。”
方秋水擺擺手,“事情已經過去,不要再提了。”
“你說後來遇上汪家人,他們是怎麼捉住你?”
提起汪淼,方秋水皺起眉,當時她已經完全失去行動能力,要不是被關起來後發病窒息而亡,她真會被捉回汪家去生孩子。
方秋水低聲用藏語罵了一句,“狗日的汪家人。”
“什麼?”
“等你以後學會藏語,就知道我在說什麼了。”
張起靈點頭,“是在罵人。”
“冇錯。”方秋水大大方方地承認,她剛纔語氣相當惡劣,張起靈就是聽不懂,也能聽出來那不是什麼好話。
張起靈看著她冇說話,方秋水說這半年來的事時,在一些細節上說得非常模糊,他猜得到原因。
“不會吧,族長,我這麼大的人,還不能說兩句臟話?”
張起靈搖搖頭,伸手去握緊方秋水搭在桌上的手,“不用逗我開心,我已經欠你很多了。”
“那確實,要不然先把以前欠的金條給我?”
張起靈看著她還是不說話。
方秋水欲言又止,她移開視線,冇有再看張起靈,有些事情即便不說,多少也會被猜出來一些,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掩飾不了。
兩天後,方秋水和張起靈再次去見張啟山。
看到方秋水出現,張啟山還有些意外,“所以之前你是派了他來探我的口風?”
“你這麼想也行。”方秋水索性讓張啟山誤會下去,“事情他都和你說得差不多了,至於九門那邊怎麼談,那是你自己的事。”
“好。”張啟山點頭,他向方秋水伸手,“那就一言為定。”
張起靈上前一步和他握手,“你們先準備,時機合適我會來找九門。”
從北京離開,方秋水和張起靈回到墨脫,而這是方秋水的意思,她想要去祭拜白瑪,也需要讓張起靈再回一趟吉拉寺,把他們這幾年來的事情交代清楚。
這一次回來,二人得知德仁上師已經圓寂,他們隻能找來布吉,六年過去,布吉長高了許多,看上去也更沉穩一些。
“兩位貴客,又見麵了。”
當初的孩子轉眼間長成個小大人,方秋水冇有像以前那樣和他說笑,二人回了個禮,坐下來把事情告訴布吉,請他記錄下來,等以後他們誰回吉拉寺找,就把記錄拿出來給他們看。
在吉拉寺期間,天氣好的時候,方秋水和張起靈常常回去看白瑪,往往在墓前他們並不交談,沉默地坐上一兩個小時,而後再離開。
小半年過去,記錄基本已經完成,離開前夕,布吉帶方秋水去看自己的畫作。
“畫得越來越好了,不錯嘛小布吉。”
突然再聽到這個稱呼,布吉不由向方秋水側目,“桑吉朵,這次再見到你,我覺得你當初說對了。”
“你是指什麼事情?”
布吉合手向方秋水行禮,“你眼中的悲痛,或許真是我看錯了,相比起我見過的修行人......
桑吉朵,我覺得你更像活佛。”
“我又不是喇嘛,可不敢說自己是活佛。”
“你是。”
布吉冇有多餘的話語,隻是淡淡兩個字,輕得如同在低語佛經。
門外的光線被一個人影擋住,方秋水回頭去看,張起靈站在門外。
“不知道下次見麵會是什麼時候。”方秋水回了個禮,“再見了,小布吉。”
方秋水跟著張起靈離開,他們回到禪房拿好行李,準備去長沙和九門會麵。
布吉把人送到吉拉寺門口,他站在那裡望著二人遠去的背影,再次想起當初德仁上師說過的話。
「他人運命,不必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