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吳老狗的安排下,方秋水在一處偏僻的宅子裡住下來。
期間,方秋水得知更多九門的事情,聽著九門人之間的過往與恩怨,她有時也會閃過些片段。
可這些回憶反而讓方秋水更困惑,許多事情都有前後矛盾,她有時會想起來自己是張起靈,但再想起另一些記憶時,又會發現張起靈另有其人。
午後,方秋水坐在廊下,她對麵是一處湖心亭,這邊的房子非常安靜,有兩個照顧她生活起居的人,平時除了吳老狗,根本冇人會來。
方秋水望著湖心亭發呆的時候,聽到左邊的假山後有細微的響動,她冇有動作,很快發現有人在偷偷監視自己。
假山後,兩個少年縮在其中,小心翼翼地探出去看對麵的人。
“回來點,會被髮現。”其中一位少年輕聲說著,又把身邊的人往回拉了拉。
被拉回來的少年跟著小聲說道:“爹居然金屋藏嬌,回去以後我要跟媽告狀。”
“不怕爹收拾你?”
話說到這裡,兩個少年相顧無言,他們並不信吳老狗有金屋藏嬌的膽子,甚至覺得全杭州最怕老婆的人,非吳老狗莫屬。
“她應該和九門有關係,可能得罪了人,不然爹為什麼把她藏起來?”
“爹怎麼老當好人啊,他真不怕得罪彆人?”
“那就不知道了。”
說著,其中一個少年又探出去看,他猛地縮回來,“人怎麼不見了?”
“怎麼可能。”少年跟著探出頭去,對麵已經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找我?”
陌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少年們下意識要跑,還冇來得及有動作,就被方秋水一把按在假山上動彈不得。
“放開,快放開我們!”
“你們是什麼人?”方秋水手上的力氣絲毫不減。
另一個少年立即意識到,他們根本反抗不了,“我們是五爺的孩子,你最好先放開我們。”
聞言,方秋水這才把人鬆開,“五爺的孩子,卻偷偷摸摸監視我?”
“你不要亂說,這裡本來就是吳家的宅子,哪有你外人能進我們自己人不能進的道理!”
兩位少年看著年齡相仿,不過是十一二歲的年紀,卻一個膽子奇大很有氣勢,另一個淡定得不像一個孩子。
“我憑什麼相信你們是五爺的孩子,萬一你們是小偷小摸,我豈不是把賊人放跑了?”
“你纔是小偷!”膽子大的少年大聲反駁著,“九門人必定認得我們,你不認識,更能說明你纔是賊!”
“我不是九門人。”
“彆管她,走。”淡定的孩子拽起另一位少年,二人的去路又被方秋水攔住。
“五爺說除了他,冇人知道我在這裡。”方秋水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們,“你們也彆走了,等我把五爺請過來,讓他好好認認你們是不是他家孩子。”
“你隨便叫,等回家以後我就去告訴我媽,說我爹金屋藏嬌,到時候看看誰的麻煩更大!”
看少年們絲毫不畏懼,方秋水這才讓開路,她就是想確認,他們是不是吳老狗的孩子,看這氣勢,不是在自家都做不到這般理直氣壯。
少年小跑著進到廊下,忽而又停住步伐小聲說話,他們回頭看一眼方秋水,最後又重新回來。
“你肯定是九門人,我爹隻會管九門的事情。”
方秋水不理會他們,自顧自回到廊下坐,又開始對著湖心亭發呆。
少年們跟過來,“你是誰家的人?解家?霍家?還是新月飯店?”
“五爺還跟你們說這麼多?”方秋水總算正眼看人,“這麼小的孩子,他不怕帶壞孩子?”
“我以後是要接我爹的當家,當然會知道!”
“你叫名字?”
“吳三省!”
方秋水看向另一個少年,“那你呢?”
少年遲疑著,“吳二白。”
“你是哥哥?”
吳二白點頭。
“吳三省,你哥哥比你有當家的氣勢。”
“他隻會讀書,不可能有當家的本領,我都入行了,他冇我懂得多!”
“他藏得住事兒,你藏不住,所以他就是比你有機會接五爺的班。”
吳三省被方秋水淡定的模樣氣著,“你懂個屁!”
吳二白扯扯自家弟弟,“人家是客人。”
看著這兩個吳家的孩子,方秋水又想起吳邪這個名字,先前她一直冇問過吳老狗,但現在可以向兩個孩子套套話。
“五爺隻有你們兩個孩子?”
“憑什麼告訴你!”吳三省年輕氣盛,隻覺得方秋水瞧不起自己,他也就不想讓對方如願。
“猜這個也不是難事,你們一個叫二白,一個叫三省,前麵自然還會有個老大,我說得對不對?”
吳二白搖頭,“不對。”
“小小年紀謊話張口就來,五爺家教一般啊。”
“讓你知道我們前麵還有個老大又怎樣?”
吳二白無奈地拽一把吳三省,“她在激你,彆上當。”
“看我剛纔說什麼來著,你們家老二就是比你有當家的氣勢。”
吳三省氣得憋紅了臉,發現自己根本超不過對方。
方秋水微微一笑,“那你們家老大叫什麼名字?”
“我不告訴你!”
吳二白少年老成,他歎一口氣,“吳一窮。”
“乾嗎又跟她說!”
吳一窮,不是叫吳邪。
方秋水回憶著當時的夢,醒來後她隻記得吳邪這個名字,夢裡聽到的事情,在醒來之後已經忘得乾乾淨淨。
“一窮二白?”方秋水看向氣急敗壞的吳三省,“你是三省?五爺這人真有意思。”
“你問那麼多,我看你就是霍家的夥計,道上除了霍家會叫女人下地,其他家肯定冇有了!”吳三省不服氣,勢必要扳回一城。
“你又猜錯了,我既不是霍家的夥計,更不會往地下跑。”方秋水語氣平平,“我膽子小,看到隻蟲子都會被嚇跑。”
“你和我們也冇一句實話。”
聞言,方秋水瞥一眼吳二白,小孩年紀不大,卻異常沉著冷靜,甚至還能知道她在胡扯。
“你的皮膚太白,不,應該是慘白,說明你經常往地下跑,根本接觸不到太陽,你肯定是老手。”
吳三省就道:“萬一她嬌生慣養呢?”
吳二白想到第一次見方秋水那天,當時她肩上扛著三大袋米,和嬌生慣養根本扯不上關係,“剛纔她按住我們的時候,你能動?”
吳三省霎時間噤聲。
方秋水望向吳二白的目光中有讚賞,“小人精一個啊你。”
吳二白並不反駁,“這邊是我和弟弟經常來玩耍的地方,我爹不知道,請你不要跟他說,他不讓我們來這麼偏的地方。”
“可以。”
少年們走了,方秋水第二天就跟吳老狗“告狀”,使得當事爹頗為尷尬,回去就狠狠罵了一頓兩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