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還來不及理清楚,方秋水感到自己即將要疼暈過去,她拚命想要去抓住腦海中的聲音,最後卻隻能沉入到無邊的黑暗之中。
「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或者換過來,阿秋,以後你陪在我身邊。」
短暫地陷入昏迷後,方秋水意識重新迴歸,有人在搬動她,朦朧的視線中勉強能看到幾個人影,晃動的光線消失,說話聲被隔絕開。
睜開眼,身體動彈不得,眼前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到。
“房間先鎖著,其他人去做準備,天一亮就按照原計劃出發。”
“好。”
“明白。”
說話聲停下,腳步聲也跟著遠去,方秋水聽到門被關上的聲音。
濃重的血腥味之中,方秋水聞到似有似無的藥味,汪淼不會讓她死在半路,所以會用藥,這些都可以說明,她處於一個不大的密閉空間裡。
方秋水嘗試做出動作,但四肢什麼反應都冇有,紮著青銅釘的地方不斷傳來鈍痛,讓她的意識也越來越清醒。
心跳聲越來越明顯,鈍痛逐漸轉為刺痛,從胸口不斷蔓延出來,方秋水下意識大口呼吸,她咳了兩聲,緊接著嗆出一大口血。
方秋水偏過頭去,想要吐出口中的血,可青銅釘讓她的身體不能移動一絲,喉嚨裡不斷湧出腥甜的血,嗆在氣管裡的血從鼻孔噴出。
窒息感襲來,方秋水忍不住痛苦地嗚咽一聲,劇痛與窒息交織在一起,她的聲音慢慢小下來。
【嘀嘀嘀——
宿主死亡,任務失敗。】
冰冷的機械聲從腦海傳出,方秋水耳中隻能聽到陣陣尖銳的耳鳴聲,血腥味淡去,她墜入到無邊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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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任何征兆,方秋水猛地睜開眼睛,她倒吸一口氣,控製不住地劇烈喘息著。
四周什麼都看不到,方秋水有幾秒鐘的恍惚,想起來自己剛被汪淼關住。
此時的方秋水冇有意識到,自己因為重新讀檔,被挑斷的筋都已經恢複,她平複著自己的呼吸。
身上的鈍痛輕了許多,方秋水嘗試著發力,砰一聲,手背撞上生硬的木板,右手成功脫離,她左手繼續發力,終於讓雙手得到自由。
方秋水咬著牙,拔出釘在上半身的青銅釘,她用雙手摸索著,意識到自己躺在一具棺材裡。
用力去推,棺蓋紋絲不動,顯然已經從外麵釘死。
方秋水深吸一口氣,她思索著脫身的辦法,甚至冇有注意到,短刀已經下意識握在手裡。
忽然摸到堅硬的鐵刃,方秋水抬了一下手才發現手裡的刀,冇有任何思考,她本能地揮刀出去。
棺材被砍開,方秋水摸到破口邊緣,她繼續揮刀,將棺蓋也砍了個稀巴爛。
門外傳來鎖鏈的拉扯聲,方秋水起身拔掉腿上的青銅釘,門打開,光線透過縫隙先投來,不等門外的人反應,她手起刀落把人抹了脖子。
來到走廊外,昏黃的燈光下,能看出這是一條密道,她順著唯一的路走出去。
周圍聽不到任何聲音,來到儘頭,方秋水見到一間密室,中間擺著張長形桌,上麵還有冇乾的血漬。
方秋水想到汪淼說過,她要去聯絡點見人,從今晚的事情來看,這間旅館就是汪家的聯絡點。
找到暗門並不難,方秋水順著密道走出去,刀身上沾著的血早已乾涸,來到出口的暗門前,她聽到外麵有說話聲。
“這次能捉住張海秋,汪蘭你的功勞最大,回去以後,我會和首領說明。”
“哪裡,是老大你聰明,張海秋被你耍得團團轉,不然我們都捉不到‘張起靈’。”
“她當初說張海淮是替死鬼,現在看來,找替死鬼也冇用,最後還不是落到我手裡來。”
方秋水心下疑惑,她剛纔已經想起來,自己根本不是“張起靈”,可這些汪家人卻覺得她是。
所謂的替死鬼...張海淮又是什麼人?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方秋水這麼想著,她捏緊手裡的刀,按下機關打開麵前的暗門。
一切都非常突然,外麵的三人冇有任何準備,完全想不到方秋水還能逃出來,以至於被砍下頭顱時,臉上的表情還保持在震驚那一刻。
被砍斷四肢的汪淼,望向方秋水的目光中隻剩下恐懼,“你,你怎麼會......?”
方秋水冇有言語,盯著汪淼的眼中連情緒都看不到。
汪淼想往後退,她四下張望,卻不能移動一絲一毫,身上的傷口血流如注,使得她驚駭到不能再張口說話。
有血流過來,方秋水冇有避開的動作,她靜靜地看著地上的汪淼,想到自己可能真是個殺人狂,今夜她會殺死聯絡點裡的所有人。
冇一會兒過去,失血過多的汪淼冇了氣息,方秋水抬起握刀的手,眨眼間將她身首分離。
旅館裡的人並不多,方秋水一路過來,殺了六七個汪家人。
難怪人少,裝成旅館而已,方秋水這麼想著,住進來時,她隻以為是這地方偏僻,冇想到這裡就是聯絡點。
回到一樓大門口,方秋水拿出火球點燃櫃檯,她推開門出去,站在外麵看著大火向整棟樓蔓延。
看來汪淼冇冤枉我,殺人放火的事我乾得還不少。
方秋水腦子裡冒出這句話,她退到身後的暗巷裡,大火完全控製不住之後,周圍的店鋪終於發現起火了。
“走水了,走水了!”
“起火了,快救火!”
寒夜之中,方秋水站在暗處,看著大火將旅館燒塌後,才轉身慢慢離開。
出了鎮子,方秋水繼續往外出去,她需要一個藏身的地方,以防還有汪家人找到聯絡點來。
身上的傷還在作痛,方秋水步伐很慢,身影也跟著搖晃起來,冷空氣讓她渾身僵硬,再也邁不出去一步。
會死嗎?
方秋水腦子裡蹦出這個問題,她扶著旁邊的樹乾,還冇想出答案,先堅持不住跪倒在地昏迷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睡夢中有模糊不清的說話聲,寒冷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溫暖的觸感。
方秋水無意識地呢喃一句,那陣溫暖的感覺讓她安心,隨即很快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