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把畫帶出來,就是有這個打算。
現在董燦失蹤,這幅畫極有可能是他留下來的線索,而畫裡的線索,一定隻有張家人才能看懂。
“要現在去嗎?”
張起靈搖頭,“太晚了,明天。”
“也行。”
屋子裡安靜下來,兩人都在盯著火苗看,良久過去,方秋水微微轉頭去看張起靈,察覺到她的動作後,張起靈也轉過頭來看她。
“你相信我嗎?”
張起靈不知道方秋水在問什麼,他點頭。
“我會幫你找到親人,所以你現在不要想太多。”
張起靈還是點頭,他注意到方秋水話中微妙的不同,這個人比他還要在乎這件事的結果。
又坐了一會兒,方秋水去把早已冷掉的酥油茶拿過來,“將就吃吧,山裡條件就是這麼艱苦。”
張起靈被說得一愣,他不解地看向方秋水。
“嚐嚐?”
張起靈是第一次喝酥油茶,嚥下第一口之後,他就明白了方秋水話裡的意思,這的確不是他們會喜歡的味道。
翌日。
看完張起靈帶出來的畫後,德仁喇嘛淡定的臉上,再一次出現了詫異的表情。
方秋水試探性開口,“上師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不認識。”德仁喇嘛搖搖頭,“但是這幾座山我知道。”
德仁喇嘛指了指圍著湖泊的山,他拿著畫皺眉,看上去非常苦惱。
張起靈又問道:“是這附近的山?”
“不是。”德仁喇嘛沉吟片刻,“還要在更後麵,進到喜馬拉雅山裡麵,據我所知,那裡以前還有些人,現在就不知道了。”
“上師,有具體位置嗎?或者您給我們指一個方向。”
德仁喇嘛不解地看向方秋水,“難道你們想要去找畫裡的湖泊?”
張起靈點頭,“對。”
“不行,那裡麵太深,連山下的獵人和嚮導都不肯靠近,隻有你們兩個人去的話,說不定會死在山裡。”
“上師。”方秋水一本正經,“我們是張家人,必須去。”
聞言,德仁喇嘛歎一口氣,隻能給他們指了一個方向。
想要進雪山,方秋水他們還要做些更周全的準備,有些物資吉拉寺裡冇有,需要等山下的嚮導送上來。
等待的過程中,張起靈時不時會去董燦的房間,想看看能不能再找到新線索,方秋水冇有跟著一起去,她自己在吉拉寺裡到處逛,經常和另外幾個小喇嘛偶遇。
“貴客,您為什麼一直在同一個地方轉?”
“上師冇有告訴過你們,人的一生會兜兜轉轉回到相同的地方?”方秋水張口就忽悠人,“這可是一種修行啊。”
“我的一生未來都會在吉拉寺裡,不是轉回來,是我本來就屬於這裡。”
小喇嘛說出相當有哲理性的回答,方秋水微微挑眉,心道小孩還是參悟到了些東西,天賦很高。
“既然這裡是你的歸宿,那就陪我這個過客走走,怎麼樣?”
“貴客,您又錯了,這裡不是我的歸宿。”小喇嘛一本正經地搖頭,他拍拍自己的心口,“我的歸宿在我的心中,不在吉拉寺。”
原本已經走出去兩步的方秋水停下,她回身看小喇嘛,已經開始對他刮目相看,“你是個聰明的孩子。”
一大一小在吉拉寺裡逛起來,小喇嘛很快發現一件事。
“貴客,您來過這兒?”
方秋水正在把撿到的小石子塞進雪球裡,“為什麼這麼問?”
“剛纔我說要帶您來最偏僻的院子看雪景,但是...您走得比我快,我是跟著您來到這兒。”
方秋水剛剛捏好一個雪球,“說明我屬於這兒,或許我該和你一樣是個喇嘛,而不是所謂的貴客。”
小喇嘛狐疑地望著她,“不,您不屬於吉拉寺,我看得出來,貴客您的心不在這裡。”
方秋水正要問他為什麼這麼說,小喇嘛向她行了個禮,自顧自先離開。
【這個小喇嘛什麼來頭,聰明到詭異啊。】
【宿主,你還真認識他......】
【怎麼可能?】
【這個小喇嘛,就是你和吳邪來到墨脫以後,見到的那位上師。】
方秋水拋雪球的動作一頓,她看向雪地上的腳印,這個小喇嘛和其他人不太一樣,很樂意陪著她在吉拉寺裡轉,而其他小喇嘛通常會拒絕她的提議。
【是個聰明又有悟性的孩子,難怪以後能當上師。】
方秋水揣著雪球,掉頭回去找張起靈,二人在半路相遇。
“怎麼樣,今天有新線索嗎?”
張起靈搖頭,他注意到方秋水肩上的薄雪,又伸手去拍乾淨。
“我剛纔和一個小喇嘛在亂逛,他帶我去看了座特彆漂亮的山崖。”
“不冷嗎?”
“還行,在這邊待兩天習慣了。”方秋水不動聲色地掏出雪球,準備給張起靈來個出其不意。
“雪預計還要下三天,我想等雪停再出發。”
方秋水原本已經要出手,聽到張起靈善解人意的發言,動作一時間僵住,在她猶豫的兩秒鐘裡,張起靈餘光注意到雪球的存在。
下一刻,兩個人同時反應,雪球砸出去,張起靈偏身躲開,小石子倒在碎掉的冰渣子裡。
方秋水乾咳一聲,而後一臉可惜地拍拍手上的殘雪。
“謀害親夫?”
“剛纔真應該砸你小子。”方秋水額上青筋直跳,“這兒可是寺廟,正經點。”
張起靈點點頭,“我昨晚做夢了。”
兩人慢慢走回去,方秋水漫不經心地問道:“夢到了什麼?”
“夢到我們是在墨脫長大的孩子,我和你在雪山裡打雪仗,阿秋你摔下懸崖,我被雪崩埋在底下。”
方秋水抬頭看他,“好不吉利的夢,呸呸呸!”
張起靈望著她,他的本意是想說,自己想起小時候在東北,被方秋水帶著和一群孩子打雪仗的日子。
那是一個比“躲迷藏”還危險的遊戲,張海縱被冰球砸破腦袋的事還曆曆在目。
要說是在打雪仗,張起靈覺得那該叫做角鬥場,大家都在自由搏擊,誰被撂倒了,立即會成為被群起而攻之的對象。
看張起靈冇反應,方秋水一掌拍在他背上。
張起靈心領神會,連著呸了好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