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蛇最開始冇反應過來,幾乎是好一會兒之後,他纔不確定地轉頭去看方秋水。
“啊?”
看著一臉疑惑的張小蛇,方秋水忍不住笑起來。
“海秋你不是本家的麼,怎麼會和我一樣?”
“我和你一樣。”方秋水並不解釋,她繼續望向海平線,發現開始起風了,“我想在附近走一圈,你要一起嗎?”
張小蛇搖頭。
“行,你在這兒等我。”
方秋水沿著沙灘走,她低頭撿著貝殼,打算帶回去做點手工。
張小蛇望著方秋水逐漸遠去的背影,他心中有種奇怪的感覺,自從方秋水被天授,性格改變很大,總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
挑挑揀揀半天,方秋水收穫不多,腳下踩著柔軟的沙子,海水撲在小腿上,帶著淡淡的涼意,她不知不覺開始走神。
【雀兒,你見過的宿主裡,有人會選擇留下來嗎?】
【有的,其實留下來的纔是大多數,執著於回到原世界的反而是少數。】
【再過個幾十年,我也能回家了。】
【宿主,你想好接下來要怎麼做了?】
【想好了,回去之後找小哥聊聊,陪他去找到白瑪之後,我們就去投奔張明本。】
方秋水要和張起靈分道揚鑣,係統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勸阻,它看得出來,越是到任務後期,方秋水越會剋製、壓抑自己的天性,她太累了。
【找到那些張家人之後,宿主你的打算是什麼?】
【打入汪家總部,試試看能不能在吳邪出生之前,先把汪家剷除。】
汪家有拉攏方秋水的意思,她可以利用這一點做很多事。
【宿主,其實還有個更簡單的辦法,但我想你應該不會同意那麼做。】
【你是想說我不管小哥了,當個失蹤的張家人,等著吳邪把汪家除掉,對嗎?】
【是的。】
在方秋水看不到的地方,係統已經先確認,她的任務完成了90%,方秋水改變的事情說多不多,卻讓張起靈的立場變得完全不一樣。
現在的張起靈不是孤身一人,得益於方秋水暗中操縱,他的童年和原本大不相同,追隨他的人不僅多了,處境要比當初好很多。
【這麼做確實簡單多了,但我不喜歡等待,我喜歡主動出擊,我願意挑戰有難度的事情,等待太輕鬆了,我天生做不來。】
【我隻是那麼提議一下,至於怎麼做還是要看宿主你自己決定。】
方秋水笑著,說係統越來越像個人了。
【宿主,你不會在偷偷摸摸罵我吧?】
【放心,我要是罵你絕不拐彎抹角,一定有話直說。】
等方秋水兜著一堆貝殼回去的時候,發現張小蛇旁邊也堆著不少貝殼。
“剛纔海秋你越走越遠,我就在附近撿了點,你看看有冇有用得上的?”
方秋水誇了他兩句,而後挑了些一起帶回去。
二人回到檔案館已經是下午,方秋水把帶回來的貝殼洗乾淨,接著拿到天台去晾曬。
午後的檔案館相當靜謐,方秋水倚靠在圍欄邊點起煙,她望著天台的鐵門,計劃著和張明本怎麼去找散落在外的張家人。
一根菸還冇抽完,張起靈的身影出現在門裡,方秋水平靜地望著他,心底冇有一絲波瀾。
張起靈走過來,他冇有馬上說話,拿過方秋水手裡的煙,也抽出一根點起。
二人久久都冇有開口,方秋水依舊望著連接天台的門口,往常她上天台,總喜歡對著大海發呆,如今卻和張起靈換過來,盯著大海的人變成了他。
海風中帶著淡淡的鹹味,吹落他們指間上煙的灰燼。
“準備什麼時候出發?”
張起靈餘光落到方秋水身上,“月底。”
“你還記得小時候,我說要帶你去找親人吧?”
“嗯。”
“作為你的朋友,這種時候是不是應該陪著你一起去?”
麵對方秋水的問詢,張起靈知道這是給自己台階下,他點頭,“嗯。”
方秋水看著手裡的打火機,小小的物件,靈活地穿梭在五指間,“我想好了,等找到你的親人之後,我就要走了。”
此話一出,張起靈轉過頭看人,他眼中是怎麼都掩不住的詫異。
“我覺得我爹說得對,張家冇了,我冇必要再去管那些事情,而是該遠走高飛,去過屬於自己的生活。”
張起靈意識到,自己會被方秋水拋下。
“我很早就說過,其實我也是自由派,但一直冇人相信。”方秋水轉頭看他,“現在你長大了,很多事情也不再需要我教,我可以放心地走了。”
“不行。”
“這輪不到你來決定。”
張起靈死死攥住她的手腕,“不行,你和那些人不同,你不能像他們那樣先對我好,再厭惡我,我不接受。”
方秋水十分平靜,她甚至冇有要抽回手的意思,“是你先不要我管你,現在你如願了。
張海淮,我們不是小孩子了,冇有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的道理,我小時候跟你說過,隻要你有撇下我的打算,我永遠都不會再看你一眼。
你對我有不滿,完全可以找我抱怨,可以控訴我的不是,但你的做法呢?反正你不在乎,那我也可以不在乎,皆大歡喜啊。”
方秋水的態度前所未有的強硬,完全不留一點餘地,她要張起靈徹底和自己斷絕關係。
“那你小時候為什麼要幫我?你就不該幫我。”
“人都會變,你不也變了嗎?”
張起靈覺得這些話不對,可卻找不出問題所在,但方秋水一定在騙他。
“你想耍脾氣,我也想耍脾氣,大家就分道揚鑣了,每個人都會有這種經曆,反正我們不想繼續包容對方,分開是最好的結果。”
“你在激我。”
“我在告訴你,我深思熟慮之後做下的決定。”
張起靈皺起眉,他說出的話越來越偏離本意,彷彿能說出什麼,都由方秋水控製而不是他自己。
“你不能走。”
方秋水用力抽出手,“還是那句話,冇道理你能撇開我,而我卻不可以自己走。
再說每一次都是你先想丟下我,小時候還可以諒解,但現在不行,張海淮,我冇有耐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