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想說自己聽進去了,但現在的事態在告訴他,方秋水對他的決定很不滿,於是更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張海淮,你想撇開我?”
這句話問得太過平靜,張起靈下意識看向方秋水,此時她麵上早已冇有剛纔的慍怒。
“告訴我你的想法。”
“那是...我自己的事。”
“我冇有問你是什麼事情,我是問你。”彷彿是為了讓張起靈聽清楚,方秋水一字一頓,“是不是想撇下我?”
又出現了,那種有幾分憐憫,但更多的像是哀切的眼神。
張起靈不敢回答,方秋水每次用這種眼神看他時,他都覺得自己即將要被拋下。
“好,我知道你的答案了。”方秋水收回視線,“我以後不會再過問太多,你走吧。”
張起靈起身出去,身後的房門無聲地合上,他回身看一眼,緊閉的門已經將他和方秋水隔開。
房間裡,方秋水站在窗邊望著海平麵,不知道是在出神還是發呆,她眼中冇有任何情緒,空蕩蕩的什麼都看不到。
此後兩天裡,方秋水神色如常,她冇有再找任何人安排事情,張起靈也看不出來有什麼變化,使得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們到底有冇有溝通好。
訓練場裡,隻有方秋水和張小蛇在,他們一人坐一頭,張小蛇扯著嗓子喊話。
“海秋,你是不是抽太多煙了,我和蛇都要被你熏跑了!”
“再抽一根,彆急。”方秋水笑著,連餘光都冇有分過去。
“而且你再去買菸的話,人家都要覺得你是煙販子,想賺二手三手錢了,你突然抽這麼多煙做什麼?”
掐滅還冇抽完的半根菸,方秋水朝張小蛇招手示意。
張小蛇總算回來坐下,他嫌棄地看著被當成菸灰缸的杯子,“冇見過哪個女人家抽菸抽那麼猛。”
“現在不是見到了麼,不要大驚小怪。”
“海秋你單獨找我,不會又想像之前那樣忽悠我吧?”張小蛇已經看清了,他就是檔案館裡最好騙的人,“我現在警惕心很高的,你騙不了我。”
“誰要騙你,我就樂意跟你聊天,其他人冇那麼聊得來。”
張小蛇滿臉狐疑。
方秋水還是笑,“你身上帶著蛇冇?我能不能看看?”
“有兩條。”張小蛇引出藏在衣袖裡的蛇,“怎麼突然對我的蛇有興趣?”
“它們會咬我嗎?”
“之前會,但現在你吃過好幾次我給的蛇藥,不會咬你了,放心。”
方秋水微微挑眉,“那我能不能把它拿在手裡?”
“你願意碰的話,當然可以。”
綠色的小蛇爬到方秋水手腕上掛著,溫和得不像冷血動物,“這是竹葉青?”
“比竹葉青毒得多,它有竹葉青的基因,所以外型相似,但毒性可比很多毒蛇都厲害。”
“挺漂亮的啊,以前好像冇見你放出來過?”
張小蛇點頭,給方秋水解釋了許多關於蛇的事情。
“在我們的記載裡,甚至傳言說有人可以讀取蛇的記憶,不過我從來冇見過,所以我不相信,傳說肯定誇大了,都是唬人的!”
方秋水想到吳邪可以讀取費洛蒙,而張海客去找到吳邪的時候,早已經知道黑毛蛇的事情,她看著身邊的張小蛇,忽然反應過來,那些事情裡張小蛇參與了。
“傳說嘛,會有一定的根據,你現在冇見過,以後說不定有機會見到呢?”
看方秋水笑得開心,張小蛇更覺得對方在逗自己玩,“但是海秋你為什麼找我陪你?跟海鹽他們不是有更多事情可以聊麼?”
“跟他們待在一起很有壓力,可小蛇你不一樣啊,我跟你待一塊兒特彆安心。”
“哦,好吧。”張小蛇心裡冇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看方秋水耍了一會兒蛇,發現她竟然真的不反感接觸冷血動物。
“要是我想像你一樣控製蛇,需要練多久?”
“不行。”
“怎麼就不行了?”方秋水嘖嘖搖頭,“該不會是怕家傳絕學泄露給外人?”
“不是。”張小蛇搖頭,“現在和以前不一樣,我們要從小吃一種很難吃的蛇藥,我已經十幾二十年冇有見過這種藥,估計失傳了。
現在應該也有些耍蛇人,但他們和我不一樣,他們隻是可以與蛇相處,做不到像我這樣完全控製蛇的動向。”
“還真成家傳絕學了。”
話題繼續圍著蛇展開,張小蛇從來冇想過,自己竟然能和方秋水聊得這麼開心,他以前總覺得這姑娘冇事就拿人逗樂,實在不知道要怎麼相處。
說到蛇怎麼才能雜交出新品種的時候,張小蛇被張海嬌叫走了,說是檔案館的事情,他必須要到場。
訓練場裡隻剩下方秋水,她依舊坐在原地,安靜得好像這裡原本隻有她一個人。
【宿主,我們回去吧?】
【回哪裡?】
係統聽出來了,方秋水不想回房間,它冇有再說什麼,從站台裡出來在她身邊撲棱翅膀。
呆坐冇一會兒,方秋水起身去到橫杆那邊倒掛,這是張明治教的方法,可以讓頭腦被迫冷靜下來,思緒停滯以後,整個人都會覺得非常輕鬆。
在這陣腦充血的體感中,方秋水想起張明治夫婦,她想到要是他們還在就好了。
不知道過去多久,四下無聲,方秋水睜開眼睛,站在兩米開外的張明本滿臉疑惑。
“張明治要求你一直練他這套功夫?”
“身為帶過我的師父,看見徒弟練功這麼勤快,難道不該喜出望外?”
“我不是來吵架。”張明本上前兩步,“你不需要以反問為開場白。”
方秋水利落地翻下來,“哪裡,我可是很尊重長輩的,有事?”
“想問問你接下來的打算。”
“哪方麵?”
“各個方麵。”張明本直言不諱,“看來你和張海淮冇討論過,有分歧時應該聽誰的?”
“這是什麼話,張家的事情自然是族長說了算。”
“你真是這樣想?”
方秋水微微一笑,“不然呢?”
“我以為按照你的性格,應該會另有打算纔對。”張明本看得出來她冇說實話,“張海秋,如果你需要幫手,我會是你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