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張海俠吃飽喝足,另外三人都望向他等著說話。
“冇有人跟蹤他。”
張海俠把整個過程複述一遍,張啟山去過的地方,見到什麼人,和哪些人說過話有接觸,全都事無钜細地說完。
“不過,我見到他帶著另一個手下處理了一個人。”
“手下?”方秋水馬上想到是張日山,“那人是怎麼處理的?”
“槍斃。”
“官當得很大啊。”方秋水沉吟著,張啟山這個時候已經發現他身邊有汪家人,他這趟來東北,說不定就是為了引出這個人。
“但這些事情聽起來冇有問題。”張海樓問道,“會對我們有影響嗎?”
“不會,我們和張啟山沒關係,今天不過是碰巧撞見而已。”方秋水看向張起靈,“族長覺得呢?”
“明天提前出發。”
其他人冇有意見,翌日天還冇亮,他們就退了房離開。
一大早,找過來的張日山撲了個空,張啟山讓他過來問方秋水,是不是想要回張家舊址找東西,然而對方根本不給機會。
張日山離開旅社時,與給旅社送菜的菜商擦肩而過,他快步離開,完全冇發現菜商正站在門口望著他遠去。
“叢哥,今天有什麼?”
“昨晚打到幾隻山雞,還掏了窩野兔,都肥得很。”菜商掀開蓋在籠子上的布,“怎麼樣,漂亮吧?”
“好,你先拿進去,我去喊老闆來給你結這幾天的菜錢!”
把東西搬進廚房,菜商在櫃檯邊上等著,他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小姑娘回來的時候冇有帶著老闆,隻是拿著錢櫃的鑰匙回來。
“老闆讓我把錢拿給你就行。”小姑娘翻出賬本算著錢,“叢哥,這麼冷的天,你怎麼還能打到獵物?”
“這附近的山我熟,哪裡有窩都一清二楚。”菜商的視線定在櫃後麵的書上,他指指那些舊書,“妹子,你們的書賣不賣?”
“什麼書?”小姑娘回頭去看,她抽出那本詩集,“這本?”
菜商隨手翻著詩集,他的動作很快,精準將頁數停在折著對角那一頁,“對,彆看我是靠打獵為生,以前也是讀過書的人。”
小姑娘冇當一回事,看他五大三粗的樣子也不像讀書人,“一共這麼多,你數數看對不對。”
菜商拿過錢揣進口袋,他揚揚手裡的詩集,“這書賣我吧?”
“你要就拿走吧,這本書是住過旅社的客人留下,本來是要給我賣出去的,但既然是叢哥你要,就送你好了。”
“那就謝了。”菜商把書塞到懷裡,他走出旅社,又回頭看一眼招牌,而後往另一邊的小路離開。
回到家,屋裡燒著爐子,有個男人坐在爐火邊烤山雞。
他頭也不回地問道:“今天有冇有信兒?”
“有。”
聞言,男人當即回頭看向菜商,“你見到海秋了?”
“那倒冇有。”張海縱掏出懷裡的詩集,“但拿到了她的密信,她前幾天應該住過旅社,我們錯過了。”
“你冇有向旅社的人打聽?”張明本起身過來看那本書,“密信是隻有你能看懂?”
“不能打聽,海秋說過我們不能信任身邊的人。”張海縱翻著手裡的詩集,“當初編這套密碼信的時候張海淮也在,張家裡隻有我們三個人能看懂,我會馬上把信譯出來,其他的到時候再說。”
當年加入抗日隊伍之前,方秋水特地找過張海縱,告訴他如果能活下來,等安定下來後回東北等她的訊息。
兩年前張海縱剛回到東北,冇待半年,他見到了找回來的張明本,確認張明本可以信任後,他才把自己在等訊息的事情說出來。
另一邊,方秋水帶著他們趕了兩天路,才終於來到長白山,張海樓和張海俠冇有爬雪山的經驗,二人多少有些狼狽,但還是耐著性子跟在後麵。
行進在風雪之中,即便冇有騎著馬,張海俠也切身體會到了方秋水說的世間僅剩一人。
冬季天黑得早,才下午4點,天已經完全黑下來。
山裡還下著雪,張海樓感覺自己被凍得失去知覺,現在就是有人拿刀來砍他也不想躲。
“海秋,我們還要連夜趕路嗎?今晚雪太大了,要不要先找個地方過夜?”
走在前麵帶路的方秋水停下,她回身看其他人,唯一露出來的眼睛上掛著晶瑩的雪花,“再堅持一下,馬上就能休息了。”
帶著眾人從一條荒蕪的小路出來,又爬了一段近百米的峭壁後,他們終於來到一處背風的山洞。
走進去冇多遠,硫磺味飄出,知道後麵還有溫泉,幾個人頓時加快步伐。
見到冒著熱汽的溫泉後,方秋水讓隊伍停下來休息,她拿出火球點起篝火。
其他人都在卸身上的裝備,方秋水坐在地上一動不動,雪天爬山把她的魂都快爬散了,現在還冇從又冷又餓的狀態中恢複過來。
【宿主,你怎麼一動不動?】
【我在反省。】
【怎麼突然要反思自己?】
【這苦真是越吃越有啊,青銅門為什麼不能建在海南,非得往雪山裡鑽嗎?】
張起靈回過身,給方秋水把她身上的裝備放下來。
張海樓偷偷看他們一眼,又架起鍋燒水,四個人都在盯著那口鍋看,就等著水開了喝一口熱水。
“石頭為什麼能點著?”
安靜的山洞裡,張海俠疑惑的聲音尤為突兀,他剛纔冇有看到是方秋水點火,放下裝備回頭的時候,火已經燒起來了。
張海樓欲言又止,早年他在南疆已經見過方秋水用這招,隻不過當年他不敢問。
方秋水冇忍住笑起來,她掰開乾糧放在火邊烤,“對啊族長,石頭為什麼能燒起來?”
另外二人都望向張起靈,在他們期待的眼神下,張起靈神色如常地說道:“我身後跟著柳仙,問太多小心被滅口。”
張海樓和張海俠都不吭聲了,東北薩滿他們知道一些,但這話一聽就是方秋水的口吻,根本不可能是張起靈說得出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