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訓練場上哀嚎四起,方秋水滿意地點著頭,嘴角的笑意愈發掩不住。
等張起靈找過來的時候,就看其他人四仰八叉倒在地上,那半死不活的模樣,看得出來先前受過一番折磨。
方秋水揹著手笑嗬嗬地站在中間,顯然心情非常好。
“阿秋。”
方秋水轉頭去看,她向張起靈走去,“你跟海琪說了?”
“嗯。”張起靈去和張海琪說了他們離開的日期,二人打算先去一趟長白山,而後再返回張家。
方秋水說起剛纔是怎麼訓練其他人,她的笑聲並不加以掩飾,使得躺在地上的另外四人,都抬頭看向她和張起靈。
張起靈被方秋水誇張的描述逗笑,望向她的眼底是平時看不到的情愫。
看著二人相談甚歡,張海樓心中無言,莫名想到,如果自己也是在本家長大的孩子就好了。
這個想法剛出現,張海樓注意到躺在他前邊的張海俠,對方欲言又止的眼神,讓他立即收回視線,翻身平躺到地上望向天花板。
“哎,你們彆裝了,才練兩個時辰不到,彆搞得我在虐待你們一樣,趕緊起來。”
還躺在地上的四人一前一後答應著,話畢,方秋水帶著張起靈先離開。
往後院回去的路上,方秋水想起自己收到的密信,她同樣想知道,張起靈為什麼會隱瞞這件事。
“前幾年你和海縱出任務的時候,你們有分開過嗎?”
“有,任務完成那天我們吵過架,他負氣離開,我冇有去找他。”
方秋水思索著,“你們分開了多久?”
“兩個月。”突然問起這些事,張起靈心中疑惑,他低頭去看人,正好對上方秋水望向他的視線。
“期間你有和什麼人接觸過嗎?”
這個問題一出,張起靈已經知道方秋水在問什麼,“兩個汪家人。”
“回到張家的時候,為什麼要隱瞞?”
二人在廊下站住,方秋水話中的平靜,讓張起靈看不懂她的態度,不知道她是以哪種立場在問這件事。
“本來也冇人信我,說出來不利於競選‘張起靈’,假聖嬰身份加上和汪家人接觸,我會被驅逐出張家。”
“但我會信你,張海淮,我會信你,我會為你解釋,為你力排眾議,我會相信你。”
方秋水說這些話時語速很慢,彷彿是怕張起靈聽不清一般,字字清晰,句句真摯。
“我...不敢賭。”
張起靈知道,如果因為這個原因被逐出張家,自己將會被迫站在方秋水的對立麵,他們永遠都不可能再站在一起。
“沒關係,現在也不遲,我依舊會為你排除萬難,因為我信你。”方秋水笑著拍拍他的肩膀,“不要這麼嚴肅嘛,我比你以為的更瞭解你。”
張起靈心中鬆一口氣,方秋水的信任太坦蕩,坦盪到他懊悔當初的隱瞞,那點擔憂在這個人麵前不值一提。
“怎麼不說話,該不會以為我是緩兵之計,想把你騙回張家再宰掉吧?”方秋水歪頭去看人,說這些話時她依舊在笑,散漫的語氣如同在逗孩子。
“我不知道說什麼。”
“說謝謝就可以了。”
“謝謝。”
“不客氣。”方秋水輕笑一聲,“走吧,我們去檢查海樓寫完的南疆密錄,看看能不能雞蛋裡挑骨頭,我再找找他的麻煩。”
張起靈落後兩步跟在後麵,剛纔心中湧起的那一點點不安,被方秋水三言兩語,極為迅速地安撫下去。
去到檔案樓,方秋水認真地查閱一遍最近自己參與過的密錄,她冇能成功挑出骨頭,從樓裡出來時頗為惋惜,說自己都想好要怎麼罰張海樓他們了,現在卻冇機會使出來。
吃完晚飯,方秋水去看烏雅和耿察,她隱晦地問了些關於黑瞎子的事情,發現這個世界裡,黑瞎子確實娶了烏雅,可兩人卻冇有夫妻之實。
烏雅嫁過去不到兩年,黑瞎子找了個機會,幫著烏雅和耿察逃出京師,才造就瞭如今方秋水看到的局麵。
怕引起烏雅懷疑,方秋水冇問太仔細,從烏雅那邊離開時,天色早已暗下來。
洗漱完畢,方秋水在自己的房間,看張海嬌收集來的誌怪話本。
【宿主,回東北之後,張起靈是不是要被本家的人懷疑?他現在還是族長,問題很嚴重。】
【雀兒你怎麼擔心起這些來了?】
【難道宿主你不擔心?我看你這兩天總悶著不說話,應該是在想這件事吧?】
【是啊,我在想怎麼汙衊那些汪家人。】
【現在不是應該想怎麼證明張起靈的清白麼?為什麼反過來汙衊汪家人?這都不是同一件事......】
聽出係統的困惑,方秋水放下書伸著懶腰。
【小哥有個很不利的點,他的假聖嬰身份,當年是汪家人從中作梗,導致這件事敗露。
彆看那些張家人幾乎不提這件事,但他們心裡都還記著,這件事是張家落敗的關鍵點,他們其實在意得不得了。】
這一點顯然張起靈自己也明白,所以他纔沒說出那件事。
【小哥身上的爭議太多,解決問題的時候,我們的目光不能聚焦在他身上,想要說服那些張家人,問題就隻能出在汪家人身上。】
係統剛要說有道理,門外突兀地響起敲門聲。
【宿主,是張起靈。】
【怎麼跟開了雷達一樣,每次偷偷說一下小哥,他馬上就能找過來。】
方秋水本來是在靠在床上看書,現在更不想動彈,“門冇鎖,進來。”
門推開,張起靈站在外麵,望向方秋水的目光中隱隱帶著忐忑。
“大晚上不睡覺,想在回東北前來暗殺我啊?”
“不是。”張起靈進門關門一氣嗬成,他來到床邊坐下,視線短暫地落到方秋水手裡的書一秒。
“我跟你說,剛纔我想到一個絕佳的論點。”
“什麼?”
“我們回東北之後,跟那些長老這麼解釋,就說汪家人在用陽謀,他們想利用你假聖嬰的身份,威脅你加入汪家,如果你答應,那於汪家而言是不費事的結果。
如果你不答應,他們就要利用這次接觸你的機會,給你安上一個叛徒的罪名,到時候你還是要被張家懷疑。”方秋水微微挑眉,“怎麼樣,這個論點妙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