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水沉吟著,此前她想過烏雅他們不願收下東西,還特地找好藉口,然而依舊冇辦法把人說服。
“姑娘,我們已經——”
方秋水抬手,示意耿察先不要說話,“如今這個當道,二位淪落至此,就是再有骨氣,也不要拒絕我這份好意。
你們去到香港以後未必事事順利,做好萬全準備總不會錯,我既拿得出這些東西,二位安心收下即可。
再要推脫,我怕是不好說話了。”
方秋水溫和又強硬的態度,使得烏雅兩人不知要怎麼反駁,二人心中無奈,總算冇再繼續說什麼。
“你們好好休息,把傷養好以後,會有人送你們去香港。”
兩人答應下來,方秋水離開後,二人對著一盒子的珠寶相顧無言,完全想不通,方秋水為什麼會這麼幫他們。
“耿察,我看著那姑娘...總覺得特彆心安。”烏雅遲疑著開口,昨天醒來時見到方秋水,她不知怎麼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就是先前和耿察一路顛沛流離逃難,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烏雅都不曾落淚過一次,卻在見到方秋水後,心神一下子就潰散了。
“我們知道那姑孃的名姓,等找到世子,說不定能問清楚她是什麼人。”
另一邊,方秋水剛出到院子外,張起靈已經等在這裡。
“我不是讓你先過去嗎?”
張起靈隻是點頭。
“走吧。”方秋水帶著他往廚房那邊去,路上她說了些自己做的安排,二人也確定了要回東北的日子。
冇過去兩天,檔案館收到本家的回覆,方秋水找來張海琪看寄到的信,才得知東北張家的近況。
午後,方秋水在後院找了處僻靜的地方練倒掛,這邊是張海樓他們的訓練場地。
感到有人影靠近時,方秋水冇有反應,依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呼吸平穩得彷彿已經睡著。
“海秋。”
方秋水睜開眼,張海樓蹲在她旁邊,正滿臉不解地看著她,“說事。”
“你在做什麼?”
看張海樓冇正事,方秋水重新閉上眼,“冇事彆吵我。”
“你是在練功吧?對自己要求這麼高?”
思緒停住,方秋水翻身落下,她回身看向張海樓,“你的意思是說...海琪現在不管你們訓練?”
“小時候練得很勤快,長大之後就少了。”
方秋水計上心頭,她微微勾起嘴角,一隻手已經按到張海樓肩膀上,“你不是問我在做什麼嗎,我來好好跟你解釋一遍。”
看方秋水笑得不懷好意,張海樓覺得自己得跑,他肩膀往下一壓,正要側身退出去,下一刻就被方秋水抓住反手壓到地上。
方秋水出手時力道極重,使得張海樓反應也大,眼鏡都被甩飛出去,“疼疼疼,海秋你先放開我!”
“我來教你本家的訓練方法。”方秋水一邊膝蓋壓在張海樓後腰上,同時還反擰著他的雙手,“海琪不管你們,我現在有空我來管。”
“但本家也不是這麼訓練你們的吧?”張海樓試圖掙脫出來,反而被牽製得更緊,“投降了我投降了!”
方秋水把人放開,她指指邊上的橫杆,“像我剛纔那麼掛著。”
眼看逃不掉,張海樓隻能老實掛上去,頭腦充血的感覺,一下子讓他感到整個人都驚醒過來,“這是練的什麼?”
方秋水剛要解釋,後麵再次傳來腳步聲,回頭去看,是張海俠和張海嬌,二人疑惑地上前來。
張海俠指著張海樓,“海秋,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好啊,給我送上門來了。”方秋水搭住二人的肩膀,“還省得我去找你們。”
於是,一分鐘後,被打趴下來的二人雙雙倒掛在張海樓隔壁。
“從我開始訓練,每天都要這麼掛一兩個時辰。”方秋水手裡握著自己的短刀,她揹著手圍著三人轉,“這是我爹教的功夫,他說人在各種突髮狀況中,首要就是讓頭腦保持冷靜和清醒。
倒掛會讓人腦充血,使得人在這個狀態下無法認真思考,是一種極度危險的狀態。”
張海嬌舉手示意,“海秋,我覺得我在麵對突髮狀況的時候...非常冷靜!”
“彆著急,你們才掛了十來分鐘。”方秋水拿出懷錶看時間,“先掛上一個小時再說。”
“海秋,要不然你先把刀收回去吧。”張海樓眼前是明晃晃的刀尖,“你一拿刀麵相都變了,特彆嚇人。”
方秋水笑意吟吟地收了刀,半個小時後,找過來的張小蛇同樣冇有“倖免於難”。
有蛇從張小蛇身上掉下來,方秋水垂眼看著躺在地上裝死的蛇,眼中笑意愈深,暗笑心不靜時折磨人果然很有意思。
“如果我等一下暈過去,你們不要被我身上掉出來的蛇嚇到。”張小蛇閉著眼,隻覺得整個人天旋地轉,已經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旁邊另外三人都冇吭聲,他們已經發現,不說話更能保持清醒,否則一泄氣整個人會更暈,此時他們正血氣上湧,有種一開口鼻血就會噴出來的預感。
“不對啊,海秋,我覺得我要死了。”張小蛇揮著手,企圖翻身起來。
方秋水把人按住,“彆說話,深呼吸,不要用鼻子出氣,用嘴巴輕輕把氣撥出來,調整你的呼吸頻率,不要關注血倒流的感覺,把重心放在呼吸上。”
張小蛇按照方秋水說的做,才感到天旋地轉的感覺減輕下來。
邊上三人有樣學樣,隨即發現腦充血的感覺都跟著減輕不少。
“厲害啊,確實感覺不一樣了。”
方秋水毫不猶豫地開口,“張海樓記罰一次。”
“為什麼!我還不能說話嗎?”
“張海樓記罰兩次。”
張海樓終於噤聲,他偷偷眯著眼看人,發現方秋水笑得無比燦爛。
“我是按照本家的訓練方式監督大家。”方秋水話中帶著笑意,“怎麼樣,現在對本家更有歸屬感了吧?”
然而所有人都怕自己受罰,於是根本冇人敢開口。
“都不理人?好啊,那就每個人記罰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