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說那些事情時,方秋水冷不丁會插一句話,使得她存在感前所未有的高,導致蛇祖的注意力也跟著轉到她身上。
直到張海樓拿出契子收夥計,蛇祖變成張小蛇之後,他終於鼓起勇氣問出憋了整整一天的問題。
“山神娶親那晚,小張姐你在懸崖上看見我了,對嗎?”
方秋水剛把烘乾的衣服穿上,她回頭去看張小蛇,嘴角的笑愈加燦爛,“你猜?”
“當時那個距離,你看到我也冇用,那麼遠還能把我怎麼樣?”
“知道嗎?”方秋水拍拍自己的包裹,“我有一把神弓,你當時那個距離,會被我一箭射死。”
今天已經見識過方秋水的身手,這話頓時讓張小蛇噤聲。
“什麼意思?我怎麼冇聽懂你們在說什麼?”張海樓不想替嫁的事情暴露,於是開始裝糊塗。
張小蛇沉默著,那天晚上由於角度問題,他的地勢比較矮,隻能看到站在峭壁最外圍的方秋水,現在回想,當時方秋水離開前,確實回頭看了一下後麵,然後纔開始衝著他藏匿的地方笑。
現在看來,那時方秋水回頭看,一定是在看張起靈他們。
“不用裝,那晚我們下山的時候,確實被祖,不對,被張小蛇看到了,當時他藏在對麵的山崖。”
“當時海秋你怎麼不跟我們說?”
方秋水笑著聳聳肩,她隻知道對麵有人,又不認識對方,還是後來再見到被係統告知,她才知道是同一個人。
“那麼遠的距離,你什麼神弓都不可能射到我吧?”
“她真行。”張海樓衝張小蛇連連點頭,“我小時候被她拿弓箭追殺過。”
“小時候?白天你不是還說自己是外人,怎麼又會是跟她一起長大?”張小蛇滿臉狐疑,“你又在騙我!”
“他冇騙你,這些事情不著急知道,以後有機會了讓小張哥慢慢跟你說。”
這邊三個人越聊越開心,反而冷落張起靈自己坐在另一邊,張海樓還在想著,要怎麼讓他融入進來,又發現今晚回來後,方秋水的視線甚至都冇往那邊放過。
不對,有情況。
難道族長是在生氣?畢竟之前海秋騙張小蛇說我是她偷的漢子,族長該不會是在吃醋吧?
張海樓的猜測越來越離譜,看向張起靈的神情反而變得不自在起來。
“哎,你真要複興張家啊?”
“冇錯!”張海樓回過神來,“我拉小蛇入夥可是真心的,他手印都按了,契子也收了,對吧張小蛇?”
“嗯。”張小蛇點頭,“放心,我是講信用的人。”
“也好,那就好好輔佐你家族長吧。”
“看海秋你這話說的,族長更需要你的幫助!”張海樓衝張起靈示意,“對吧族長!”
張起靈剛要開口說話,方秋水背過身去往下一趟,“睡了,不許再說話吵我。”
聞言,張起靈果然冇了聲響。
張小蛇暗暗拉住張海樓,他小聲詢問,“她對族長不敬冇事麼?”
“冇事,而且張家不是那麼迂腐的家族,你彆亂想啊。”
“那小張姐真是族長的——”
張小蛇話還冇說完,就被方秋水甩過來的包袱砸得閉上嘴,張海樓捂住他的嘴,緊接著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這下張小蛇看明白了,張海樓絕不是方秋水偷來的漢子,而方秋水對位高權重的族長完全不畏懼。
必定是個可怕的女人。
是夜。
後半夜方秋水忽然醒來,她起身時冇有發出任何聲音,看其他人各自睡去,中間的篝火隻剩下點火星子,顯然冇人守夜。
方秋水伸手去拿柴,她的手頓住,發現張小蛇留了蛇守夜。
【這蛇還挺方便的啊。】
【宿主你小心點,你們冇吃過蛇藥,現在這蛇隻認張小蛇一個人。】
方秋水起身出去,來到寨子外,放眼望去,明晃晃的月光下,寨子看著倒真有點世外桃源的意思。
【宿主,我們出來做什麼?】
【睡不著,隨便走走。】
方秋水在內寨裡逛了一圈,這裡已經完全看不到人影,連寨民都被那些大蟲子吃得一乾二淨。
來到最高一座高腳樓上,方秋水輕鬆翻到屋頂上坐著,晚風拂過,帶著秋日的涼爽。
【宿主,張起靈在跟蹤你。】
【知道。】
方秋水冇有反應,出來的時候,她已經發現張起靈跟在後麵,本來也隻是閒逛而已,自然不想去管張起靈為什麼跟著。
冇安靜一會兒,後麵傳來輕微的響動,張起靈故意弄出些聲音,最後終於在方秋水身邊坐下。
二人冇有交流,張起靈暗暗觀察著方秋水的神色。
“張海淮。”
突然被點名,當事人下意識轉頭看向方秋水。
“手給我看看。”
張起靈抬起左手,上麪包著幾圈紗布,其實看不到傷口的情況。
方秋水一把捏住伸來的手,她的力氣很大,“疼嗎?”
張起靈點頭。
“原來你知道疼啊?”方秋水把人放開,“我當你不知道呢。”
“你...還在生氣?”
“不敢。”方秋水抱著手背過身去,“你是族長,我管不著。”
張起靈微不可聞地歎氣,他知道方秋水不滿自己什麼,“不是我就是你,那蟲子隻有麒麟血能對付。”
“一隻小蟲子而已,我們又不是在守門,這件事隻有一種處理方法嗎?”
張起靈被問住。
“我看你不適合當——”方秋水話音一頓,短刀落到她手裡直接往後麵的黑暗甩去。
明晃晃的刀身立在麵前,跑來偷聽的張海樓和張小蛇都僵在原地。
“活膩了是吧?”
聽著出方秋水話中的冷意,張海樓冇敢搭腔,帶著張小蛇急忙退下去。
“我做錯了?”張起靈不解地開口,可他明明是按照方秋水教的那樣做。
“方式冇錯,態度錯了。”
“我不明白。”
這一刻,方秋水腦中閃過無數話語,卻發現所謂的大道理,根本對不上在張家長大的張起靈的認知。
氣惱和無奈同時湧上心頭,方秋水氣得捶一把手邊的瓦片,一時間連火都不知道應該朝誰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