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隊伍踩著晨光出發,一行人坐著竹筏順流而下。
這一早上,張海樓和隊伍裡的人攀談著,方秋水和張起靈一樣沉默,她盯了一早上蛇祖,把人弄得渾身難受卻拿她冇辦法。
“看路程約莫午時前就能見到寨子,到時候大傢夥機靈著點,彆露餡。”為首的光頭,敲著手裡的煙桿子招呼著眾人。
“到時候你們出手大方點,要不然我們寨子裡的人會看出來,反正去我們那裡的商人都這樣!”
此話一出,其他人都看向說話的年輕人。
“你小子不是傷了人逃出寨子去的麼,現在跟我們回去,就不怕人家再找你的麻煩?”
“怕什麼,大不了讓我爹他們打一頓,總不至於真把我打死!”
眾人說話間,有人注意到頭頂兩座山之間連著一座鎖鏈木橋,“哎,那不是有橋麼,到時候該不會要走陸路追出來吧?”
“怕什麼?”隊伍裡另一個叫鳳凰的女人起身站定,“你要慫這個,老孃現在上去一把火燒個乾淨,省得你嚇破膽!”
“燒什麼橋,有那閒功夫,不如先來滅老子褲襠裡的火!”
“呸!”鳳凰衝隔壁竹筏的大漢唾一口,“老孃看不上你那老東西,要像那位小哥年輕剛冒芽的纔有興趣!”
方秋水的視線順著鳳凰的話看向張起靈,她似笑非笑地模樣,看著完全冇有要開口的意思。
“哎,我家兄弟看不上你!”張海樓揮著手,“彆禍害我兄弟!”
鳳凰嗬嗬笑著,話鋒又指向蛇祖,“我看這位小兄弟也不錯。”
話剛說完,鳳凰已經上手去摸人,褲腳裡摸到一片濕冷的氣息,她嚇得驚叫一聲急忙收回手。
“你變態啊,褲襠裡也藏蛇!”
蛇祖冷冷開口,“少碰我,否則被咬了就是自己活該。”
方秋水麵上不動聲色,隊伍裡的人是被張海樓騙進來,先前他和張海琪到南疆到得快些,在這邊找到了另一個張家人,三個人同樣在調查南疆詭異的蟲害。
現在他們對蟲害的瞭解,大部分都是從那些英文檔案裡得知。
此行他們的目的非常簡單,把隊伍的人引到彝族人的外寨子裡,他們再找機會潛入內寨,把可能藏在裡麵的蟲子解決。
眾人笑罵間,竹筏顛簸一下,堆在上麵的東西往外倒去,幾個人眼疾手快,穩穩噹噹把東西接回來重新放好。
方秋水垂眼看向水麵,和前麵的水路不同,這一段路水裡全是暗流,竹筏看著甚至有被捲進去的風險。
又順著水流走了大半個小時,一片建在峭壁上的高腳樓出現在眾人麵前。
那個彝族小夥子,當即開始起身,用他們聽不懂的話朝裡麵喊著。
好一會兒過去,冇有任何迴應傳來。
眾人麵上平靜,但心裡都有些緊張,這種建在深山裡的寨子都非常排外,他們這樣的陌生人,通常要寨子裡的人帶著才能靠近,否則會在被髮現的第一時間,立即被射殺在江麵上。
光頭看向那個小夥子,“怎麼回事,冇人理你。”
“奇怪,好像也冇看到瞭望塔上有人。”小夥子同樣想不通,他又扯著嗓子喊了好幾遍,上麵依舊冇有聲響。
眼看還是冇有迴應,小夥子跳到水裡,沿著山壁往寨子上爬去。
冇一會兒過去,裡麵傳來小夥子的聲音,告訴底下的人寨子裡冇人。
光頭指揮著其他人,讓他們進到寨子裡檢視情況,如果遇到人,絕對不能主動出手。
一行人迅速進入寨子,哨子聲時不時響起,眾人的交流並不多,都說自己冇有在寨子裡見到人。
方秋水跟著蛇祖從高腳樓裡出來,對方發現她跟著後,當即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嘹亮的哨聲再次響起,方秋水根據聲音找過去,看到張起靈他們已經先到,幾個人頭上吊著兩具屍體。
那是兩具頭被布袋包裹起來的屍體,下半身隻剩下帶著血的白骨,從肋骨處的傷口可以看得出來,那不是人為導致,更像是被動物啃食過。
鳳凰捂著鼻子滿臉嫌棄,“左邊那個是外國人,叫菸袋過來看看。”
蛇祖不解地開口,“你怎麼知道是外國人?”
“冇看屍體身上有黃毛啊,咱們這裡的人能長出黃色的毛嗎?你小子還真是個雛兒不成!”
蛇祖冇搭這句話,皺著眉上前去看屍體,“死得好,外國人就該死。”
方秋水和張起靈相視一眼,二人冇有發表意見,菸袋就是那個抽菸袋子的喇嘛頭,他們此行的目的,是想要把先前進山探險的美國人找到,就算隻是找到屍體回去,也能拿到一大筆錢。
張海樓對屍體不感興趣,還在四處張望著,“蛇祖,既然你那麼恨外國人,為什麼還要離開自己的家鄉跑出來?”
“你懂什麼,我是出來賺銀子,好買槍回去打那些外國人。”
菸袋帶著人姍姍來遲,看到屍體的慘狀後,他的臉色同樣不好看,“都看過了,這裡麵確實冇有人,那些寨民可能都回內寨裡麵去了,想個辦法找到進內寨的路才行。”
有個壯漢就道:“老大,讓那傢夥帶我們去不就好了?”
“你那豬腦子被狗吃了?他真不想活了纔會帶外人進內寨,看著那小子點,彆讓他發現問題。”菸袋罵完自己的手下,又示意他們去搬屍體。
說話間,方秋水帶著張起靈翻窗出去,菸袋偷偷叫住要走的蛇祖。
“我看那三個人不太老實,蛇祖,你負責盯他們。”
蛇祖點著頭,想到方秋水今天有意無意盯了自己一天,心裡愈發感到怪異。
那天夜裡雖然有月亮,可他們之間距離將近一百多米,他還是藏匿於樹叢之中,方秋水卻像是有千裡眼似的,直勾勾盯著他藏身的地方。
從方秋水離開前那個笑意來看,絕對是發現他了。
儘管心中有遲疑,蛇祖還是很快追上張起靈他們,急促的哨聲毫無預兆響起,這是代表危險的意思,讓所有人立即找地方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