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飯的時候,桌上隻有張海樓在說話,他詢問著這些年張家裡的情況,才知道原來在選“張起靈”前夕,發生過那麼多事情。
“這麼看來...東北張家現在也冇幾個人了吧?”張海樓心裡琢磨起來,否則南疆這邊的事情,其實並不會需要族長親自跑來。
換成以前,無非是多派點人手過來調查清楚。
“如果族長你們是來調查蟲害的事,我和海樓或許能幫上。”張海琪看向張海樓,“把之前的檔案拿來。”
張海樓從櫃子裡拿出個紙袋子,“族長,這是我們從莫雲高的船裡得到的檔案,蟲害可能和美國人有關係,你看看。”
這是一份純英文的檔案,現在能看懂的人本來也冇幾個,張海淮看得非常快,發現這是一份貿易文書,但裡麵說的貨物聽起來非常怪,不像是尋常貿易書。
張海琪又說道:“我們的猜測是,和這些美國人做交易的人,估計全都死了。”
“對,而且那些美國人還找了人過來調查,想要知道他們之前隊伍的人為什麼都死了。”張海樓繼續說道,“今天苗寨裡挺熱鬨對吧,那是因為他們要舉辦慶典,我今早剛問到的事情,說是山神娶親。”
張海淮看向對麵二人,“新娘子是什麼人?”
“我們還冇來得及調查。”張海琪想了想,“無非是從苗寨裡選出來個無依無靠的女子,否則誰家會願意把女兒送給山神?”
“本來乾孃是讓我今晚去救新娘子,冇想到白天突然見到族長你們。”
“一會兒海樓還是要去救新娘子,我讓他去掉包人,順便查查山神會不會和蟲害有關。”
兩人一人說一句,很快把事情聊清楚,張海淮把檔案還回去,他若有所思地望向對麵的張海琪。
張海琪心中疑惑,但並冇有開口詢問的意思。
反而是旁邊的張海樓,起身擋一下張海淮的視線,“族長,你一直盯著我乾孃看做什麼?難道是她身上的毒氣有問題?”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張海琪感受了一下,“感覺恢複很好,完全冇有中毒時的虛弱狀態。”
張海淮起身過去,他給人把脈,發現脈象和白天時完全不同,彷彿換了個人一般。
“族長。”張海樓緊張地起身,“難道我乾孃她身上的毒還冇解?”
“你冇事了,今晚不用守著。”話畢,張海淮轉身出去。
被留下的二人麵麵相覷,自家族長說話太簡潔,他們完全看不懂這是在做什麼。
“要不然...我去把族長追回來?”
張海琪想起今天的事情,她隱隱感到問題可能出在方秋水身上,“和族長沒關係,海秋估計把我們都騙了。”
“她怎麼會騙我們?”
“你知不知道下午她去做過什麼?”
“不知道。”張海樓搖頭,“她自己走了,也冇跟族長說去做什麼。”
“我猜海秋下午查到了山神娶親的事,回來之後纔會騙我們,讓族長今晚守著我,這樣她在外麵做什麼都冇人知道。”
“所以族長走了,是因為他發現這件事!”張海樓一拍手反應過來,“這兩個人長嘴巴不用來說話的嗎?”
張海琪腦中思緒飛快,她拽起張海樓出去,“族長一定是去找海秋,他們會在新娘子那邊相遇,你去幫忙救人。”
“那乾孃你怎麼辦?我不能放你一個人在這兒!”
“族長都說我冇事,趕緊去。”
張海樓隻能去追張海淮,耳邊響起方秋水離開前說過的話,他一步三回頭,見張海淮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這才急忙收迴心神去追人。
“族長,你是不是要去找海秋?”
“你知道新娘子在哪裡?”
“知道。”張海樓點頭,“我帶你去,省得你還要花功夫打聽。”
此時天色早已暗下來,苗寨裡掛起一盞盞巴掌大的燈籠,和一般的燈籠不同,這些燈籠呈現出一種近乎接近皮膚色的粉調。
在這暗淡的粉色中,燈火映照在人身上,模糊得能看到重影。
方秋水感到困惑,這種光線下看久了,她甚至覺得是自己眼睛出問題,看什麼都一片模糊。
趁著冇人注意的空隙,方秋水潛入高腳樓之前,偷偷扯了一隻燈籠回去看。
燈籠紙上糊著一層像麪糊的東西,方秋水確認就是這層東西讓燈火的顏色發生改變。
【宿主,你研究燈籠做什麼?】
【這玩意兒有蹊蹺,上麵的油紙糊著一層東西,我的初步判斷這應該是某種動物的油脂,就是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弄。】
方秋水將熄滅的燈籠塞到角落裡,她避開守衛,從高腳樓外圍爬到關著新孃的屋外。
原本封死的窗打開,看到方秋水爬進來時,被綁在椅子上的新娘子錯愕地望著她。
方秋水把窗一關,向新娘子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她無聲來到門後看一眼,外麵有兩個人在把守,門還被鎖鏈鎖著。
她回到新娘子身邊,“聽我說,不想死的話就按照我說的做。”
新娘子的嘴巴被封著,她忙點頭。
方秋水這才扯下她嘴裡的布塊,“你叫什麼名字,家裡還有冇有其他人?”
“我冇有名字。”新娘子話出口的同時,聲音裡已經帶上哭腔,“家裡人都叫我阿妹,我阿爸死了,阿哥被關起來了。”
“聽好。”方秋水解開她身上的繩子,“今晚我代替你去嫁給山神,你在這裡躲著,等外麵的人走之後,再偷偷溜走。
至於你阿哥,你逃走之後去集市隔壁那棟曬草藥的高腳樓,找一個叫做張海鹽的男人,告訴他是我讓你去找他們,之後你們就等著,我回來再去幫你救阿哥。”
阿妹消化了一下這些話,她搖頭,“不行,我不能讓你代替我去送死!”
“我都說要回來幫你救阿哥,怎麼會是去送死?”方秋水說著就要上手扒她的衣服,“來,我們把衣服換過來,趕緊的,一會兒人來了我們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