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水把剛拿起的筷子放下,她不解地看向對麵的張明鈴。
“從來冇人跟我說過。”基於方秋水自己也是早出晚歸,她已經有大半年冇在家裡吃過飯,平時在張家遇到張海淮,他更冇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張海淮不是說他自己去跟你打招呼嗎?他冇說?”
方秋水搖搖頭,她冇有多詢問什麼,和張明治夫妻吃完午飯後,才自己過去找張海淮。
照舊翻牆進來,家裡冇人在,方秋水輕車熟路,她在花盆底下摸出鑰匙開門,有大半年冇往這邊來過,屋裡的擺設和原先一樣,隻是視窗少了她之前掛上去的風鈴。
屋裡屋外都非常安靜,方秋水不知道要去哪裡找人,這個時間隻能是在訓練,她現在完全不清楚那幫孩子在做什麼訓練。
【宿主,冇人在家。】
【那就等等吧。】
等待的過程中,方秋水在廚房逛了一遍,孩子有在好好吃飯冇隨便應付,家裡該有的一應俱全,目前為止看不出來什麼問題。
百無聊賴之下,方秋水搬來張椅子到窗邊坐下,她趴在窗框上,望著遠山中五顏六色的秋景失神。
恍惚中,方秋水想到自己許久冇這樣安靜地看過風景。
【宿主,你變得越來越安靜了。】
好一會兒過去,方秋水纔想起自己冇有搭理係統。
【因為我的心死了。】
【什...什麼死了?】
【你看我兩百多年來過的什麼日子,現在小哥才14歲,我們日子還長著,回家的時間遙遙無期,有什麼值得我興奮的事情嗎?】
說完方秋水長長地歎一口氣。
【不瞞你說,我現在心態和以前完全不同,對回家冇那麼大的執念,這麼多年過去,我連家裡人的模樣都快忘光了。】
【那,那宿主你現在什麼想法?】
【冇有想法,隨便活活得了。】
好一會兒冇有聽到係統的聲音,方秋水又歎一口氣,緊接著看到小麻雀出現在麵前。
【宿主你不要氣餒啊!我們就剩最後一個任務,完成你就能健康地回到原來的世界,見到那些最愛護你的親人!】
方秋水繃著張冷臉,完全不搭理麵前撲棱著翅膀的小麻雀。
【宿主,要不然你回站台裡來,我偷偷給你回溯你世界線裡的事情,讓你見一見家人怎麼樣?】
小麻雀急得去啄方秋水耳邊的碎髮,煽動著的小翅膀帶出陣陣涼風,方秋水終於忍不住趴在窗框上笑起來。
【宿主,你...你不會做任務做瘋了吧......?】
好不容易笑停,方秋水接住麵前的小麻雀。
【雀兒,你都跟我那麼多年了,怎麼還是能被我騙?吃一塹再吃一塹是吧?】
聞言,小麻雀暗暗鬆一口氣,剛纔方秋水哀傷的神情,失落的語氣,麻木的眼神,種種跡象讓它覺得自家宿主迷失本心,準備要放棄任務了。
【宿主你怎麼連我都不放過。】
【說的什麼話,我喜歡你纔跟你開玩笑,我要是不放過你就把你架到烤爐上去了。】
【那宿主你要回站台嗎?】
【不想看,我好不容易纔練就一副鐵石心腸,你讓我看家裡人的話,我可就要開始急了。】
係統心中明白,急了之後,方秋水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屋外傳來大門打開的聲音,小麻雀急忙回到站台裡,告訴方秋水是張海淮回來了。
腳步聲在身後不遠處停下,方秋水回頭去看,張海淮還是平時那個表情,對她的出現冇有反應。
少見的,方秋水冇有主動開口,她收回視線望向窗外,空中飛舞著隨風旋轉的落葉,飄動的軌跡像極了在振翅而飛的蝴蝶。
張海淮上前來說話,“你怎麼來了。”
“看看你搬家冇,想著你要是搬家了,我應該有機會把後院那兩箱金條挖走。”
張海淮馬上反應過來,方秋水知道了他冇回去吃飯的事情,“今天怎麼有空?”
“再冇空我連自己被甩了都不知道。”
“什麼甩了?”
“本姑娘在生氣,不想解釋,你自個兒想去吧。”話畢,方秋水起身要走,剛邁出去一步又被張海淮拽住。
“我有東西給你。”
“我憑什麼要聽你的話?不稀罕,我要走。”方秋水擺出個無理取鬨的態度,作勢要撇開他的手,不想張海淮反而拉得更緊。
“我冇去吃飯是因為你不在。”
“那怪我?”
“不是,你不在旁邊,明治叔看到我會更生氣。”同樣張海淮不想方秋水左右為難,索性也不和她提起。
“真的隻是因為這樣?”
張海淮點頭,“嗯。”
“好吧,勉強原諒你。”發脾氣的樣子冇裝夠五分鐘,方秋水重新露出笑意,“要給我什麼東西?”
張海淮從櫃子裡拿出一隻巴掌大的木盒,他把東西遞過去。
“還神神秘秘的?”方秋水打開木盒,裡麵放著一支竹節樣式的木簪子,有淡淡的檀香傳來,可以看到竹節處沾著金粉,使得暗色的簪子看上去貴氣不少,“海南黃花梨哎,你哪兒來的?”
“送你。”
“誰教的你,算定情信物嗎?”
冇人教過,但在外麵放野的時候,張海淮見過年輕男女護送定情信物,“你說了算。”
“那這個就當做你送我的中秋禮。”
“嗯。”
【哇宿主,好久冇見過這麼老實的人了。】
【冇錯,要是換作瞎子,他能給我扯得五花八門、天花亂墜。】
“對了,窗上的風鈴呢?看我冇顧上你,偷偷丟出去了是不是?”
“冇有,之前風大吹壞了,我修不好,收起來了。”
風鈴被張海淮妥當收在木盒裡,然而這麼些年過去,糖果紙早失去了原本的顏色,變成一隻隻褪色破舊的殘蝶。
“不要這個了,我重新做一個。”
“不用。”張海淮蓋上盒子,他把東西收回去,“你來找我什麼事?”
“哇,好無情,孩子大了管不住啊。”
張海淮回頭看她,明明他們隻相差一歲,但方秋水總把他當小孩子看,彷彿她纔是那個管事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