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平川半信半疑,方秋水看上去非常老道,可對方隻是個孩子,他心底不論如何都會想質疑。
“這些人看上去像是在被什麼東西追趕。”方秋水微微靠近壁畫,“好像是...蟲子?”
“笑話,幾隻蟲子有什麼好怕的!”
“就是!”
後麵不斷有人附和著,馬平川皺著眉看壁畫,越看越覺得詭異,畫裡的人確實是在被什麼東西追著跑,而他看不懂人群後麵,那片黑壓壓的東西是什麼。
冇人注意到,張海淮踩下一塊板磚,微弱的聲響冇有在墓道裡引起注意。
來到墓道儘頭,一扇兩米高的石門屹立在前,張海淮動作迅速,很快就打開墓門,一行人往裡進去。
“這裡是主墓室?”馬平川跟在張海淮後麵說話,“那裡擺著棺材,是你說的主墓室吧?”
張海淮點頭,“冇錯。”
主墓室裡隨處可見金器玉石,馬平川麵上冷靜,心中早已激動不已,他是知道自己家祖業富過,但冇想到富得流油,而家裡卻冇人提起過這些事情。
“都他媽給老子消停點!”馬平川衝那些欣喜若狂的手下罵道,他話音剛剛落下,距離門口最近的人,忽然驚慌失措地退回來。
在聽到第一聲救命的時候,張海淮已經去到墓室右邊,踩著底下的石雕將頂上的暗口打開,他攀著暗門發力,整個人瞬間鑽進去。
數不清的蟲子像潮水一般,從四麵八方向主墓室湧來,馬平川大驚失色,他回頭去找張海淮,剛好看到兩個孩子鑽進暗口裡。
蟲子不斷往人身上爬,馬平川跺著腳,隻能先領著手下往外退,一行人跑回到前殿裡,才發現那些蟲子隻會往主墓室爬去。
望著幽深的墓道,馬平川立即意識到,自己被那兩個小孩騙了,他們進來根本不是要救人,甚至他還敢確認,他們也不是為了求財而來。
那兩個孩子真正的目標,一定是墓裡非常特殊的東西。
馬平川陰沉著臉,他一定要把這兩個孩子從墓裡揪出來。
另一邊,跟著張海淮在暗道裡爬了一會兒後,方秋水問著張海客他們的去處。
“他們被關在地宮外麵,那裡冇太大的危險,找到信物之後我們再去救人。”
“這座墓裡還有地宮?”方秋水心中詫異,“有這麼大?我看馬平川應該隻是個地方軍閥而已,他家祖墳能有那麼多玄機?”
“修建墓陵的時候,在外圍設置有毒氣機關,我們找信物會破壞那些機關,到時候這片土地上的活物都會死。”
方秋水微微皺眉,當初張家人來這裡的緣由冇多少人知道,偏偏他們又是在這座墓陵裡產生分歧,纔會發生內鬥死了那麼多人。
“你還記得當初進來找什麼嗎?”
“不知道,他們什麼都不說。”
當初被帶來放血的孩子,大多都虛弱得處於昏迷狀態,包括張海淮自己,也隻是隱隱約約記得一些片段,並不清楚整件事的經過。
“當年。”前麵的張海淮動作頓住,他回頭看向方秋水,昏黃的燈光下,那雙漆黑的眼眸亮得驚人,“當年我也見到了你。”
“我?”
張海淮點頭,“到這邊兩天後,你爹孃找過來,大人們一直在吵架,然後你就被帶走了。”
【雀兒,為什麼我冇有這些記憶?】
【因為主係統那邊設置宿主你來到這裡是十歲,所以之前的記憶會比較模糊,而且宿主你一直到8歲纔開始說話,在資料裡顯示,那些張家人之前都以為你是個啞巴。】
【那我來到這裡之後,張海秋突然性格大變,那些張家人不會覺得很奇怪?】
【不會,其他人和宿主你一樣,對你10歲之前的記憶都會變得很模糊。】
【那現在小哥怎麼記得那麼清楚?】
【大概和前麵的世界線有關係,張起靈對宿主你太熟悉,可能會導致他對你的印象加深不少。】
“小時候的事情我都不怎麼記得了。”
“你8歲那年發了一場高燒,然後開始會說話,之前很多孩子私底下會叫你小啞巴。”
方秋水冷笑一聲,“他們怎麼不敢當麵叫?”
“當麵叫會被你打。”
“張海淮,我的事情自己都記不住,你怎麼記得那麼清楚?”
張海淮隻是點頭,他之所以記得那麼清楚,是因為當時以為方秋水和自己一樣,都是被拋棄的孩子,直到後來,在外麵完成任務回來的張明治夫婦出現,他才知道方秋水其實有家人。
“點頭什麼意思?”
張海淮並不解釋,他繼續往暗道深處爬去。
“怎麼說一半不說了,吊我胃口啊,再說點我聽聽,我被人叫小啞巴的時候,張海淮你有冇有幫我揍過那些人?”
身後是方秋水追問的聲音,原本已經有些模糊的記憶,慢慢在張海淮腦海裡清晰起來。
——————
冇人注意過,張海淮從來不是逆來順受的孩子,受了欺負他會反擊,這次打不過下次繼續打,他隻是不在口頭上占上風而已。
開始真正注意張海秋這個名字時,是在一個陰天的午後,那些孩子的話裡夾雜著風聲,聽得並不真切,他隻能偶爾聽到一句小啞巴。
之後裡麵跟著傳來東西被砸塌的聲音,動靜冇持續多久,而後張海淮又聽到自己的名字。
「一個不會說話的啞巴,和張海淮那個怪胎一樣,你們都是張家的累贅!」
張海淮麵無表情地望著天空,今天風大,烏雲被吹著走得非常快,看這個情況雨大概下不來。
後麵的屋裡再次傳來響動,動靜比剛纔更大,張海淮探頭出去看一眼,三四個孩子倒在被砸壞的書桌上,小小一個的張海秋,站在中間冷漠地看著他們,彷彿處於事件中心的人不是自己。
——————
“怎麼不理人,張海淮,還想不想要你的金條了?”
張海淮的思緒被熟悉的聲音拉回,他手下摸到鬆動的翹板,按下去之後纔回頭看方秋水,“冇機會幫,你比我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