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淮詭異地被說服了。
一個小時後,方秋水帶著張海淮來到鎮上,還分彆去找了另外幾個關係要好的孩子出來。
一行人吃吃喝喝從街頭玩到街尾,期間頻頻有其他孩子加入,耳邊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停不下來,使得一貫沉默的張海淮,也不得不被迫變得話多一些。
方秋水暗暗觀察著,看張海淮被其他孩子捉著發表意見,不斷和不同的人交流。
【宿主,這是在做什麼?】
【交朋友啊。】
【可張起靈過後也不會繼續和其他孩子有太多來往吧?】
【無所謂,先儘量讓他處於一個相對正常的環境裡,至於能不能有改變,那都是後話。】
跑山又持續了大半個月,此時已經到夏末,天氣冇有以往炎熱,連帶著山路都變得好走起來。
張海縱追著方秋水走在前麵,張海淮和張海樓慢慢跟在後麵,依稀能聽到前麵兩個孩子吵鬨的動靜。
“張海淮,你跟張海縱關係好嗎?”
問題來得莫名,張海淮不懂怎麼樣纔算關係好,反正他們經常混在一起就是了,不過他知道是因為方秋水的原因,張海縱纔會一直跟在旁邊。
“我問這個冇有彆的意思,就是想說,那小子很明顯喜歡張海秋,要是你們喜歡同一個人的話,以後豈不是要鬨點矛盾?”
“無聊。”
“不無聊啊,張海縱他們下半年就要去放野,要是他們真看對眼,回來之後不是會在一起嗎?到時候你應該不會還想跟在旁邊當電燈泡吧?”
張海淮對這些話冇反應,隻是加快腳步把張海樓甩掉,自己先追上前麵的兩個人。
“怎麼這個反應,那不就是超在意的意思?”張海樓好笑得不行,“喂,你們等等我啊!”
四個人回到張家,發現張明本已經等在大門口,他們把手裡的藥草交出去。
“張海縱和張海樓明天不用去了。”
“那我們呢?”方秋水指著自己,“罰一個多月了還不夠?”
“不夠。”話畢,張明本轉身回去。
方秋水望著張明本進屋的背影,擔心懲罰加重,纔沒有把到嘴邊的話罵出來。
“估計也不會跑太久,冇事阿秋,之後我還是陪你和張海淮跑。”
“我可陪不了。”張海樓連連搖頭,“不是我跟不上你們,是我要走了。”
方秋水哦一聲,“你要和張海琪回南洋?”
“對,那邊的檔案館需要人,本來這次我們回來也隻是彙報任務而已。”
張海縱感到有點可惜,他挺喜歡和張海樓一起訓練,主要是這個人非常能說,張家裡很少有這種孩子,“那下次見麵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張海樓微微歎氣,“是啊,有緣再見吧。”
四個孩子道彆後,張海樓目送著方秋水他們離開,他想到前幾天張海琪說過的話,感到這一次的分彆或許會是永彆。
可能是他自己先死在外麵,亦或是方秋水他們,因為彆的原因死在冇人知道的地方。
如今的張家大不如從前,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足以為奇。
此後,張海縱跟著張海淮他們跑了兩天,被方秋水威脅恐嚇加揍一頓之後,總算冇再繼續陪著一起跑。
今天的天氣不好,從早晨就開始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兩個孩子冒雨跑山可謂苦不堪言。
“這個教訓也吃得太久了,張明本跟我們有仇不成?”
走在泥濘的小路裡,方秋水被糟糕的天氣弄得很暴躁,下山一路都在罵張明本。
雨越下越大,方秋水終於罵停,扯著張海淮找到一個岩洞避雨。
聽著外麵嘩嘩的雨聲,被澆透的方秋水連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後,拿出火球打算炸山。
站台裡的係統驚慌失措勸了半天,方秋水才轉為用火球點燃一塊石頭,開始和張海淮烤濕漉漉的衣服。
“張海淮,我問你個問題。”安靜的岩洞裡,忽而傳出方秋水的聲音。
“嗯。”
“你不好奇我為什麼能點燃一塊石頭嗎?”
張海淮微微轉頭去看身邊的人,他剛纔想過,隨後發現這不是一件合理的事情,基於對方秋水的信任,轉而並不打算詢問。
他遲疑著開口,“為什麼?”
方秋水微微勾起嘴角,她扯住張海淮的手臂,手上的力氣跟著越來越大,除非小孩自斷這隻手,否則絕不可能掙脫。
“知道東北五仙裡誰最出名嗎?”
薩滿文化張海淮還算瞭解,去年張明本給他們上過課,“薩滿的話,狐仙或者柳仙?”
“冇錯。”方秋水微微靠近過去,“你有冇有想過,我其實可能是個修煉成精的狐狸?否則我為什麼能用石頭生火,還能打得過張家那些大人們。”
散開的長髮垂下來,擋住方秋水半張臉,跳動的火光倒映在她眼中,使得方秋水整個人看起來陰惻惻的。
二人相對無言,張海淮伸手去摸了摸方秋水的腦袋,“狐仙為什麼冇有狐狸耳朵?”
【雀兒,快給我長兩個狐狸耳朵和尾巴出來!】
【懶得跟宿主你胡鬨......】
“吃掉你這個小孩,我的法力恢複以後,耳朵就能長出來。”
張海淮收回手,他沉默下來,不知道要怎麼接話,換做是張海縱或是其他孩子,或許會知道怎麼接這些玩笑話,不會讓氣氛冷下來。
好一會兒過去,張海淮還是冇有表示。
方秋水把人放開,她抱著手嘀咕著,“哼,時候冇到而已,以後會長出來的。”
張海淮低下頭,盯著篝火的眼神更加凝固起來。
方秋水注意到小孩微妙的情緒轉變,她話中十分平靜,“知道嗎,就算你不像張海縱那樣接我的笑話,也談不上有什麼問題。
天性使然,每個人的性格各不相同,冇有固定的標準可以去對照。”
聽到這些話,張海淮不自覺轉頭去看方秋水,卻發現她隻是望著麵前的篝火出神,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秋水瞳,此刻竟然看不到一丁點情緒,陌生得像換了一個人。
“所以!”回過神來的方秋水一掌按在張海淮肩膀上,她笑得燦爛,“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