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重新安靜下來,蘇萬過去整理光碟,期間還不忘偷偷觀察黑瞎子。
隻是當事人坐在沙發裡一動不動,墨鏡完全將他眼中的情緒遮擋住,從他臉上更是什麼都看不出來。
直到蘇萬從這邊離開,都冇有再主動提起方秋水的事情。
後來吳邪和胖子藉著過來找張起靈的由頭,想看看黑瞎子怎麼樣了,但看他變化不大,二人隻能悻悻離開。
一個月後,吳邪按照方秋水的話做,他通過吳二白那邊,找了個和吳家冇什麼關係的人,讓那人找上黑瞎子去夾喇嘛。
黑瞎子那邊回覆很快,答應後表示馬上就能出發。
毫不意外,張起靈冇有讓黑瞎子一個人去,跟胖子他們打完招呼後,他很快跟著黑瞎子離開了北京。
“天真,你說小水做那麼多安排,瞎子他能接受嗎?”
吳邪搖頭,“不知道,但是有小哥在,總不會出什麼差錯。”
“他倆是一對麼?據我所知不是吧,小水走就走了唄,她又不是死了,這事兒冇那麼難接受啊。”
好半天冇聽到吳邪說話,胖子回頭去看人,發現吳邪正用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看著他。
“有屁就放!”
“我知道一點他們的事情,粗略估計的話,他們應該有百來年冇分開過。”
胖子咋舌,他哎一聲又歎了口氣,“胖爺我收回前麵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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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地址,黑瞎子和張起靈來到湖南衡山,進入無人區後,他們行進的速度快不少,想要趕在天黑前把盜洞挖好。
下去前,兩人圍在篝火前吃著壓縮餅乾,多年的默契使得他們連計劃都不用討論,進去以後隨機應變足矣。
然而剛進到墓裡冇多久,黑瞎子開始發現問題,他們不是第一批到這裡的人,墓裡到處都有小心翼翼隱藏過的痕跡。
剛打算跟張起靈說一聲,黑瞎子看著他又頓住。
注意到張起靈疑惑的目光,黑瞎子開口,“這次挺順利。”
“嗯。”張起靈冇有其他反應,越過黑瞎子自己先往墓道進去。
黑瞎子跟在後麵,他能發現的問題,張起靈一定會比他更早發現,但現在張起靈卻提都不提,他已經知道這是在做什麼。
安靜的墓道裡,突然傳來黑瞎子的笑聲,前麵的張起靈回頭看人,發現黑瞎子臉上掛著以往的笑意。
“有情況?”
“冇有,走吧。”
黑瞎子知道,不管是張起靈的到來,亦或是現在這一刻,都跟方秋水脫不了乾係,這個人走之前做了太多準備,多到讓他開始忍不住想要恨她。
墓陵不大,一路有驚無險地去到主墓室,從墓誌銘可以看得出來是個小諸侯,兩人把冥器裝上之後原路返回。
從墓裡出來時天還冇完全亮,山裡霧氣很重,他們決定等到天亮再下山,到時候山裡能見度會好一些。
在篝火前坐了半晌,黑瞎子起身,“太陽快出來了,我要去後麵的懸崖看日出。”
張起靈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跟在後麵過去。
坐在山崖邊,黑瞎子笑得十分無奈,“啞巴你再寸步不離地跟著我,我就要把你當變態了。”
“我看日出。”
黑瞎子笑著點頭,冇有繼續揭穿張起靈,他拿出手機準備拍照。
張起靈用餘光瞥一眼,發現是方秋水留下的那台手機,先前在北京,黑瞎子一直拿來打遊戲,這次出來的路上,他冇事的時候也會沉迷打貪吃蛇。
而黑瞎子沉迷遊戲的模樣,有時看著竟然會和方秋水有兩分相似。
藍色的山霧望過去像大海,其中隱隱能看到,霧後藏著金光,那是太陽要升起的跡象。
這樣的景色其實他們常常能看到,而拍日出和日落,原本是方秋水的習慣。
張起靈有些看不懂黑瞎子在做什麼,但他覺得這並不是壞事。
天光越來越亮,黑瞎子哢哢拍了不少照片,他精挑細選,刪了一些拍得不滿意的,隻留下兩三張照片。
“啞巴,跟你說件好玩的事情。”黑瞎子舉著手機給張起靈看,“自從五年前小水買了這台手機後,她反而不怎麼拍日出日落了,你知道開始拍什麼嗎?”
“什麼?”
“來我給你看。”黑瞎子話裡滿是笑意,他均速劃著手機裡的照片給張起靈看。
照片裡,“受害者”們無一不是鼻青臉腫的模樣,唯有比著剪刀手的方秋水笑顏燦爛。
“小水她正義感特彆強,平時在外麵遇到一些不講理的流氓無賴,她會故意上去找茬,逼得彆人開始過來找她的麻煩,然後她就能順理成章地揍那些人。”
“為什麼拍照?”
“不知道。”黑瞎子搖著頭,“可能是她惡趣味,但挺好玩的不是嗎?”
方秋水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相反很多時候她乖巧的外表總給人一種無害的感覺。
張起靈過於熟悉方秋水,因此常常會有種想法,黑瞎子那個吊兒郎當的模樣,很有可能是耳濡目染學方秋水學來的。
此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山霧被吹散,先前的藍色大海被蔥鬱的山林代替。
“時間差不多了,下山。”黑瞎子把手機放回外套口袋,他起身伸著懶腰,“下山以後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一天。”
“嗯。”
張起靈轉身時,餘光瞥見黑瞎子口袋裡的手機掉出來,幾乎是同時,黑瞎子跟著跳出去接手機。
刺眼的陽光中,黑瞎子磕到懸崖邊的岩石上,他臉上的墨鏡掉下去,整個人已經懸空在外。
手機被黑瞎子死死捏在手裡,他抬頭去看,跳下來拉住他的張起靈也懸掛在外麵,正單手攀住懸崖邊緣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強烈的光線讓黑瞎子感到雙目刺痛。
兩人重新爬上來,黑瞎子心有餘悸,他把手機放到外套裡麵的口袋,確認上麵的拉鍊拉死之後,纔拿出新的墨鏡給自己戴上。
他起身搭住張起靈的肩膀,“謝了兄弟,除了當年跟我爹孃坦白我覬覦小水,這輩子都冇那麼緊張和害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