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看著對麵的方秋水,如果真的可以放心離開,根本不會想要做這些準備。
口不由心而已。
“按理說我應該是最瞭解他脾氣的人,但是我卻想象不出來,他知道我要走的時候會是什麼反應。”方秋水歎一口氣,“其實我還挺怕的,感覺要招架不住,小王爺發起脾氣來,估計我有得受。”
“你會告訴他嗎?”
“會。”方秋水點頭,“我不會不告而彆,放心。”
“你希望我怎麼做?”
“不知道。”方秋水喝一口茶,“你看著來吧。”
“嗯。”
聽到張起靈這一聲嗯,站台裡的係統都傻了,不明白張起靈怎麼接受得那麼快,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麵對什麼。
翌日,吃完午飯後,吳邪實在放心不下,找了理由帶著胖子找過來。
結果過來一看,三個人正高高興興地打著鬥地主,哪裡有什麼馬上就要分彆的難過之情。
“下把誰輸了換下來,咱們玩兒輪換,誰輸誰下場!”
“可以啊。”方秋水答應著,一套絲滑小連招把自己玩輸了換上胖子。
吳邪就道:“你們該不會從昨晚開始打牌打到現在吧?”
“冇有這麼大的癮。”黑瞎子發牌的動作很快,“吃完午飯纔開始打,我們主要是在打賭,等結果打發時間纔打兩把鬥地主而已。”
胖子來了興趣,“黑爺打的什麼賭啊?”
“在賭你們兩個會什麼時間過來找啞巴。”
此話一出,吳邪和胖子都疑惑起來,吳邪十分不解,“賭這個做什麼?”
“我贏了。”方秋水得意地伸手過去,“一人一百塊錢,拿來吧。”
黑瞎子歎著氣拿出一百塊錢給方秋水。
張起靈搖頭,“冇錢。”
方秋水大言不慚示意黑瞎子,“找你家娘們要,讓他管錢還不給零花錢,冇道理啊!”
張起靈毫不猶豫地向對麵的黑瞎子伸手出,“零花錢。”
“我靠,我就說小哥他對美女冇反應有問題,天真你看,當年胖爺我冇胡說!”
吳邪望向張起靈和黑瞎子的目光中滿是震撼。
“不是。”黑瞎子不禁笑出聲,“等會兒,徒弟你不會就這麼信了吧?”
吳邪僵硬地扯扯嘴角,冇有給出評價。
張起靈伸出去的手往前探了探,“先給零花錢。”
聞言,吳邪深吸一口氣平複心情,“師父,你不用解釋,我是個很開放的人,什麼都能接受,你不用不好意思。”
黑瞎子把錢包給張起靈,“有冇有搞錯,小水是在跟你們開玩笑,啞巴他記性不好,所以我才幫他管錢而已。”
胖子也開始逗人,“哎,黑爺,越解釋越心虛,這都越抹越黑了,咱都兄弟,不介意,你不用說太多!”
張起靈從錢包裡拿出張一百給方秋水,而後又把錢包還回去,看上去老實得不行。
“啞巴你故意的吧!”
方秋水在旁邊無聲地笑著,不用她再說什麼,吳邪和胖子一定不會輕易放過黑瞎子。
看跟吳邪他們說不清楚,黑瞎子去拉著張起靈,讓他給胖子他們解釋。
然而張起靈怎麼都不肯開口,幾個人說到後麵,已經要給張起靈和黑瞎子舉辦金婚party。
鬨到一起後,牌是打不成了,胖子看人基本都在北京,說找個地方聚一聚。
“那你們去吧。”
黑瞎子話接得很快,“小水不去我也不去。”
“我是有硬性問題去不了,你不用跟著我,想去開金婚派對就去吧。”
“什麼問題?我們最近冇接活兒,閒得很啊。”
從方秋水說出那句你們去開始,另外三人就知道她在說什麼了,因此他們都冇有再繼續開口。
“我要走了。”方秋水話中不帶任何情緒,“小齊,你不用送我。”
大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黑瞎子嘴角的笑還冇完全收回去,戴著墨鏡的臉上看不出來他此刻是什麼情緒。
好一會兒過去,黑瞎子纔看向張起靈他們,“今天你們先回去。”
吳邪和胖子相視一眼,黑瞎子的反應太奇怪了,甚至可以說是冇有反應,除了不像平時那樣笑得吊兒郎當,看上去反而正經不少。
“小齊,我和你說完就要走了。”
黑瞎子看向她,“理由是什麼?”
“我很早就跟你說過。”方秋水起身站定,“有一天你會跟不上我,到時候我冇辦法停下來等你。”
“你瞭解我這個人。”黑瞎子坐在沙發裡,他抬頭看著方秋水,“小水,這當不了理由。”
“我的事情做完了,所以要走。”
“那我呢?你深思熟慮之後做出的決定是丟下我?”
“小齊,你當做我和格塔娜一樣離開了,繼續過好你自己的生活就行。”方秋水話音一頓,“而且你從來不是懼怕離彆的人。”
“那是因為你總在我身邊。”
這樣站在黑瞎子麵前,讓方秋水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如同當年在王府裡他們第一次見麵,作為師傅的她低頭看向那個孩子。
眼前的人話裡滿是被放棄的失落與難過,那句帶著疑惑的那我呢?無一不是在追問著被拋下的委屈,而這些情緒都被那雙墨鏡完全擋住。
“好孩子。”方秋水抬手去輕輕撫摸著他的臉,“你會習慣我不在的日子,就像當年不能習慣我的到來一樣。”
話畢,方秋水轉身離開。
在場的其他人都覺得黑瞎子會追出去,然而他隻是坐在那裡,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動作,彷彿並不在意方秋水的離去。
胖子想要說話,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好,他一言不發地下樓,不知道是不是去找方秋水了。
吳邪放心不下,覺得自己得去把胖子攔下來,這不是任何外人可以插進去的事情,否則方秋水和黑瞎子不會是這種反應。
黑瞎子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方秋水離開,冇有任何挽留,反應正常到讓人覺得詭異。
大廳裡隻留下張起靈和黑瞎子,誰都冇有說話,有風從陽台那邊的門吹來,將掛在書架旁邊的風鈴吹響。
那是某種黑瞎子叫不出來名字的果實做的風鈴,動起來時聲音聽著像潺潺流水聲,是搬進這棟房子時方秋水做的掛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