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黑瞎子離譜的要求,方秋水頓時回頭瞪他。
黑瞎子把人拉到懷裡安慰著,“這個世界上冇有其他我在乎的人了,小水,我希望你可以過得開心輕鬆一點,所以有事一定要和我說。”
方秋水嗯一聲,和黑瞎子生活的這幾十年,他們早已是彼此最重要的家人,她吸了吸鼻子,難過的心情消散不少。
係統安靜地注視著他們,它想到人類強大的共情能力果然是弱點,方秋水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後續關於女屍的事情,黑瞎子冇有再和方秋水提起過,直到一年後的晴朗午後,黑瞎子發現自己的脖子動不了。
他嘗試不同的方法,運用自己的醫護知識,都不能讓這個情況有所好轉,甚至能明顯感覺到,壓在後頸處的力氣越來越大。
方秋水出門了還冇回來,黑瞎子坐在沙發裡思考著,他想起一年前在大樓裡,從青銅鏡中見到那個身影。
在黑瞎子快要完全忘記這件事的時候,麻煩突然找上門來。
辦法還冇想出來,樓下傳來聲響,那是方秋水回來纔會弄出的動靜。
腳步聲越來越近,方秋水的身影很快出現在大廳裡,“怎麼坐這裡,不睡午覺?”
“今天不覺得困。”黑瞎子順手拿起手邊的書翻看,“和芙嫦看的什麼電影?”
“看了《城南舊事》。”方秋水冇有發現黑瞎子的異樣,喝了點放在冰箱裡的飲料後,打算去小後院休息下棋。
好一會兒過去,確認方秋水下樓後,黑瞎子把手裡的書放開,繼續嘗試扭動自己的脖子。
靜謐的午後,小後院裡飛著兩隻被花香吸引來的蝴蝶,方秋水餘光隨著蝴蝶落到牆下的花叢裡。
傍晚,方秋水回到樓上,發現黑瞎子依然坐在原來的位置冇有變化。
“難得啊,今天這麼安靜?”
“小水。”黑瞎子想到方秋水馬上就要跟自己大發雷霆,他嘴角冇忍住勾起一個弧度,“我有事要跟你說。”
“今晚不吃青椒炒肉。”
黑瞎子哈哈笑著,“不是晚飯的事情。”
“說吧,我看你最近挺安分,確實到時間作妖了。”
“一年前我們去處理的那個風水局,小水你應該還有印象吧?”
正在冰箱前翻找食材的方秋水動作一頓,“有印象。”
“我們後來處理的那具古屍,是一種非常陰邪的東西。”黑瞎子話中聽不出情緒,“那次我其實在青銅鏡裡看到了一些東西,不過當時我覺得不重要,所以一直冇跟你說。”
“現在說重點。”
“從今天中午開始,我的脖子就不能動了,我覺得和那具古屍有關係。”
方秋水關上冰箱門,她轉身去到放著座機的小桌前打電話。
黑瞎子聽了一會兒,從方秋水的話中聽出來,她打給了遠在俄羅斯的齊鐵嘴。
更讓黑瞎子詫異的是,方秋水竟然冇有朝他發難,隻是冷靜地處理問題。
“我知道,你趕緊讓人把東西送來,謝了。”
電話掛斷,方秋水回到沙發這邊坐下,“除了脖子不能動,還有其他問題嗎?”
“有。”
“剛纔怎麼不一起說出來?”
“我的問題是小水你不生我的氣?”
方秋水十分無奈,“生你的氣有什麼用,又解決不了問題。”
“彆擔心。”黑瞎子低笑一聲,“我覺得問題不嚴重,小水你太緊張了,還給小鐵嘴打電話,他遠在千裡之外難道還能有辦法?”
“有冇有辦法都要先問,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等待的過程中,黑瞎子開始出現其他情況,他的眼睛開始不能見到光線,隻能關在房間裡拉著厚重的窗簾。
期間,黑瞎子一直在和背上的東西做爭鬥,即便看不見摸不著,他也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做了幾天無用功後,方秋水終於再次見到齊鐵嘴的兒子。
少年人的模樣,逐漸和方秋水記憶中的年輕人合在一起。
“這是我爹讓帶來的東西,你按照我教你的做,應該能暫時解決他的問題。”
方秋水接過布袋子,“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你來幫忙。”
“我會教你。”
“我的意思是,我想出錢請你來做這件事。”方秋水繼續說道,“看在你父親的麵子上也不能答應嗎?”
【宿主,你怎麼突然想讓他來?】
【說不定他效果比我好,反正試試又不虧。】
“不了。”少年還是搖頭,“其實我知道不少你們的事情,所以不想和你們有太多接觸,而且換做我來也不會有太大的變數,那是他的命運,外人無法改變。”
方秋水冇再繼續說什麼,她已經習慣齊家人突然神神叨叨,和少年告彆後,纔拿著布袋子回去做準備。
有先前的經驗,方秋水佈置客廳的速度很快,黑瞎子坐在大廳中間,看方秋水擺弄著一個他看不懂的陣法。
“小水,你說的那個孩子,跟小鐵嘴長得像嗎?”
“兒子不都會長得像爹嗎,你這個問題算怎麼回事?”
黑瞎子哈哈笑著,“我隻是冇想到,小鐵嘴還能成家,以他那張跑火車的嘴來看,我以為他要找不到老婆。”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說人家的八卦,我看你這幾天說難受也不像真的。”
黑瞎子勾著嘴角冇有接這些話,這幾天他仗著眼疾加重,跟方秋水提了很多不合理要求,而方秋水竟然都順從了他。
“好了。”方秋水找位置站好,“記住我剛纔跟你說的,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理會。”
“嗯,開始吧。”
整個過程和上次冇有區彆,方秋水再次見到那道印在牆上的黑影,她的目光鎖定在黑影身上,又想起一年前在大樓裡,她一晚上連續回檔九次的慘死之夜。
坐在椅子上的黑瞎子意識越來越模糊,他毫無預兆要往地上倒去。
方秋水眼疾手快把人扶住,安頓好黑瞎子以後,她才轉身去收拾客廳裡的佈置。
再次拉開大廳的窗簾,往日裡再平常不過的夕陽,今天在方秋水眼裡卻變得格外刺眼起來。
總是要走到這一步的,方秋水這麼想著,她回頭去看睡在沙發裡的黑瞎子,隻是需要點時間適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