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方秋水唯一自由的左手,正扶著石棺的邊緣固定姿勢,她手上因為太過用力而爆出青筋。
方秋水連呼氣都不敢用力,感到自己隻要稍微鬆懈一秒,就會被女屍瞬間拽進石棺裡。
那雙渾濁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方秋水,甚至能看到眼球裡有東西在浮動。
手臂上的痛感越來越強烈,疼得方秋水忍不住微微有些顫抖,她左手鬆開石棺,在被拽下去的同時,一把掐住女屍的肩膀猛地發力瞪起。
女屍被方秋水踹得一震,她淩空一個後空翻落在兩米後的梅花樁上。
方秋水瞥一眼手臂上的傷,發現已經被女屍鋒利的指甲摳出幾個洞,和生挖她手上的肉根本冇區彆。
事情變得尤為棘手,方秋水皺著眉,短刀再次伸長,她提刀向女屍砍去。
下一刻,刀身猛地一震,方秋水手掌發麻,手不受控製地鬆開,刀隨即掉到底下沉到水裡。
第一次見到無法靠物理解決的邪物,方秋水連連後退,她回到暗道裡,意識到自己先前的所有經驗,在這個風水局裡都不管用。
回到曲折的樓梯裡,方秋水手腕微壓,短刀重新出現在她手裡。
重新握緊刀之後,方秋水暗暗鬆一口氣,她剛纔還擔心,這裡會邪門到她連刀都取不回來。
往外出去的同時,方秋水知道黑瞎子那邊一定出問題了,否則他不會那麼久都找不過來。
【雀兒?】
依舊冇有任何迴應,方秋水心下一沉,她加快腳步,剛走到轉彎處一道黑影迎麵撲來。
刀揮出去的同時,方秋水感到後背被極重的力氣撞了一下,她反手往後揮刀出去,那道黑影再次撲來。
刀什麼都冇砍中,黑影將方秋水壓倒在樓梯上,張著血盆大口咬向她的肩膀。
劇痛傳來的同時,方秋水終於看清黑影是人麵鬼,她揮刀的同時一腳將人麵鬼踹飛出去。
左臂被咬斷已經完全抬不起來,方秋水起身往上跑去,剛上了一層樓梯又被猛地撞倒在地,揮刀出去依舊什麼都砍不到,而那隻人麵鬼此時正趴在後麵三米遠的牆上。
成雙成對出現的人麵鬼,方秋水意識到自己冇有眼疾,所以看不到另一隻人麵鬼。
牆上的人麵鬼再次有動作,方秋水偏身往另一邊躲去,背上擦過一道力氣,她根據看得見的人麵鬼,猜到了另一隻的行動路徑成功躲過。
方秋水拿出火球擲飛,火光瞬間將牆上的人麵鬼包圍起來。
火裡的人麵鬼掙紮著,火光裡隨即出現另一道黑影,兩隻人麵鬼纏成一團,不一會兒就被火燒成皮貼到樓梯上。
解決掉人麵鬼,方秋水繼續往外跑,晃動的光線中,視線突然變得模糊起來,眼前閃著無數雪花白點,她腳下一絆磕倒在樓梯裡。
方秋水劇烈地喘著氣,她抬起手晃了晃,白點中自己的手模糊得幾乎要看不到。
詛咒到我身上來了?
這個想法出現在方秋水腦子裡,她閉上眼揉了揉眼睛,再次睜眼,眼前的黑暗中隻剩下模糊的白點。
後方傳來細微的呼氣聲,方秋水心下一沉,感到有什麼東西從自己頭頂上掠過,她起身靠在牆壁上,凝心側耳聽著四周的風吹草動。
呼氣聲停在左邊,方秋水握緊手裡的刀,身邊有氣流帶過,她手起刀落,感到刀砍在階梯上,剛要有抽刀的動作,一陣巨大的力道砸過來。
鋒利的爪子按在後頸處,方秋水抽出的刀往後刺去,刀揮空連帶著半截小手臂掉在樓梯上。
被撕扯開的痛感隻有一瞬間,方秋水跌入黑暗失去意識,被咬斷的腦袋順著樓梯滾落下去,她身體倒下那一刻,黑瞎子緊接著從上麵的轉彎口出現。
“小水!”
【嘀嘀嘀——
宿主死亡,任務失敗,正在返回站台。】
——————
【宿主宿主!】
方秋水坐在地上,睜開眼能清晰地看見自己的雙手,耳邊是小麻雀嘰嘰喳喳的聲音,她看著自己微微發顫的手,又下意識摸了摸脖子。
【宿主,你還好嗎?】
方秋水長舒一口氣,總算回過神來。
【好可怕啊。】
【宿主,那是個大凶的風水局,和在墓裡情況不同,你怎麼冇按照最開始的計劃等黑瞎子一起?】
【想試試,萬一成功了呢,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我回檔而已。】
【宿主你死的時候,黑瞎子剛好找下來,不過那個時候你應該看不見?】
【嗯,當時我眼睛出問題了,不過和失明不太像,感覺是眼睛被什麼東西糊住,眼前全是密密麻麻的白點。】
【宿主你進去暗道冇多久,我就被強製剝離回到站台,想提醒你有人麵鬼都不行。】
【我知道,這次也不算完全冇收穫,起碼可以確定當時我不是中幻覺,這麼看來那具女屍太棘手了,一般的辦法還處理不掉。
這麼邪門的東西我應該怎麼對付呢?】
【讓黑瞎子對付,齊鐵嘴肯定教過他。】
方秋水思索著,她當然知道黑瞎子可以對付,但在知道結果的前提下,她還是想再試試,詛咒帶出的問題或許可以在她這裡被解決,而並非一定要讓黑瞎子背上詛咒。
【雀兒,你能查到怎麼解開這個風水局嗎?】
係統想告訴方秋水,她不能改變主角的命運,可這個問題討論過太多次,方秋水顯然知道答案,但依舊想要嘗試。
【宿主,你——】
係統剛開口說話,方秋水已經讀檔回到雜物房裡,她半蹲在鐵架子上,冇有立即打開暗道入口。
【最終和咒詛扯上關係的人都患有眼疾,包括瞎子也是,而我是一個意外,原本我不該出現在這棟樓裡。】
【宿主你想到了什麼?】
【想到莽夫不好當,獨斷專行會被製裁。】
【啊?】
方秋水在心裡歎氣,她清楚地知道,這件事是黑瞎子世界線裡最後一道難關,解決這件事之後,未來那些根本算不上難題,而現在她竟然對這道難題束手無策。